第34章
第34章 第 34 章
◎宗之潇灑美少年◎
裴昭于是留了個心眼, 讓人去查查青竹書院,結果查到青竹書院是一個專門教女子讀書的地方,只有一個女夫子, 名叫賀霜。
裴昭喃喃道:“女夫子?賀霜?”
随從道:“是啊, 小人也沒想到,女人也能做夫子。”
裴昭白了他一眼:“女人為什麽不能做夫子?”
随從讷讷道:“小人以為,女人只能在家裏相夫教子。”
裴昭道:“誰說女人只能相夫教子了?前朝還有女人領兵打仗的呢,只要想做,男人女人又有什麽區別?”他頓了頓,又問:“你在青竹書院,還有什麽其他發現嗎?”
“沒有。”随從道:“那女夫子在西陵名聲很不好, 都說她是妖女,女人開書院, 定然是背地裏在拐帶良家婦女,但是謝郡守一直護着她,郡守夫人盧婉也視她為摯友, 所以她雖然名聲不好, 但也沒人敢去騷擾她。”
裴昭搖頭:“女人開書院就是妖女了,本以為西陵是邊境, 民風會開放點, 沒想到也是一樣。”
他覺的有些索然無趣:“本王原以為,謝琅隐瞞青竹書院的事, 是因為青竹書院有什麽來頭呢, 如今看來, 大概是不想讓本王知道西陵有女夫子的事吧, 他怕本王找那賀霜麻煩?可笑, 本王有什麽好找那人麻煩的。”
他搖了搖頭, 心想謝琅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于是道:“這件事,就這樣了了吧,本王也就當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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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這般,裴昭在郡守府過了十幾日平靜日子,盧婉也回來了,裴昭見到她時,也假裝不知道她去青竹書院的事情,反正謝琅不提,他就裝作不知曉了。
不過裴昭性子還是自由散漫,若讓他這幾年一直呆在郡守府不出去,那是不可能的,他閑暇無事的時候,還是喜歡出去走走,西陵和回鹘接壤,風光也和其他地方不一樣,大街上随處可見牽着駱駝的商隊,路邊茶館,還有藍色眼睛的異國舞姬翩翩起舞,裴昭瞧着有趣,就時常去市集閑逛,順便聽聽說書人說說書,但裴昭身份尊貴,所以每次出去,謝琅都會抽調人手去保護他,有時候,還會刻意打發走裴昭的護衛,而是讓自己護衛去保護裴昭。
裴昭對此倒也不聞不問,而是一切聽從謝琅安排,不過有次他在花園聽到謝琅和親信閑聊,言談中,親信問謝琅:“大人為何要将長樂王的護衛打發去兵營巡查呢?其實兵營也沒什麽需要他們巡查的。”
謝琅道:“你沒看出來,那幾個護衛都是皇上派來監視長樂王的嗎?”
親信道:“屬下看出來了,但是,長樂王和大人也沒什麽交情,而且長樂王在西陵呆不到兩年就又會被貶谪其他地方的,大人何必為了他得罪皇上呢?”
謝琅負手在花園中走着,他說道:“長樂王的确和本官沒什麽交情,但是卻和本官的朋友有交情,為了那位朋友,本官也會對他多加照顧。”
他此話一出,裴昭更是滿腔疑惑,朋友?他不記得他在西陵有什麽朋友啊。
所以謝琅說的這位朋友是誰?
但是謝琅偏偏沒有說下去,而是話題一轉,說道:“況且,長樂王心性堅韌,被皇上如此折辱也沒有喪失少年志氣,更沒有變成怨怼扭曲之人,反而還是如同京師之時那般俠氣峥嵘,本官很是欣賞長樂王,故而他在西陵這兩年,本官還是希望他能過的舒心一點。”
裴昭聽到此處時,已是怔住了。
這些天,謝琅對他進退有禮,不卑不亢,他本以為謝琅和以前那些郡守一樣,表面上對他客客氣氣,實際上避之不及,生怕會因為他被皇上忌憚,所以謝琅對于青竹書院女夫子的事會諱莫如深,其實也是覺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如趕緊過完這兩年将他這個瘟神送走算了,但沒想到,謝琅居然會如此欣賞他,更冒着不惜得罪皇上的風險,将他身邊那些細作撤走,只為了他過的舒心一點。
裴昭都懵了。
原來真正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是他裴昭。
裴昭不由羞慚不已,恨不得馬上去謝琅面前負荊請罪,但想到謝琅定然不想讓他知曉,所以還是硬生生忍住了。
只是他回到廂房,感動了半天,感動完了之後,忽然想到,不對啊,既然謝琅如此欣賞他,為什麽不讓他知曉青竹書院的事情?他明明知道他不會去找那女夫子麻煩的。
所以謝琅到底為什麽隐瞞青竹書院的事?所以謝琅口中和他有交情的朋友,到底是誰?
裴昭徹底糊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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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昭疑惑重重,但是他也并沒有去詢問謝琅,謝琅自然要隐瞞,那自然有他隐瞞的理由。
不過這個疑惑,還是讓他在逛市集的時候都在百思不得其解,他瞥了眼身後的幾個護衛,道:“你們暫且退下吧,本王想一個人走走。”
護衛面面相觑:“可是謝大人讓屬下……”
裴昭打斷他們:“這西陵讓你們謝大人治理的路不拾遺,你們還有什麽好擔心的?”
裴昭這般說,護衛們也不敢違抗他的命令,于是只好告退,裴昭于是便一人在市集閑逛,他如今已經十八歲了,身量比四年前更高,整個人也長開了,肩膀更加寬闊,面容也少了些少年稚氣,多了些男子的豐神俊朗,他走在市集上,劍眉星目,猿臂蜂腰,吸引了不少女子的注目,這其中,就包括抱着畫卷的蘇荷和木春。
木春臉都紅了,她輕聲和蘇荷道:“蘇姐姐,那位公子,長得真是俊俏。”
蘇荷臉也有些微紅,她敲了敲木春的腦袋:“你才十歲呢,想些什麽呢?”
木春捂着腦袋,不服氣道:“十歲就不能覺的那公子好看嗎?我在西陵,還從未見過那麽俊俏的郎君呢,哦,謝大人也好看,但謝大人是清隽風雅型的,不像這位公子,宗之潇灑美少年,舉觞白眼望青天,皎如玉樹臨風前。”
蘇荷啐了一口:“學了幾句詩句,就會賣弄了?夫子教你讀書,不是為了讓你誇男人的。”
木春瞧着她泛紅的耳朵:“蘇姐姐,你耳朵都紅了,還說我呢!”
蘇荷忙摸摸自己耳朵,她掩蓋住尴尬:“哪裏紅了?我這是熱紅的。”
木春撇撇嘴,顯然不信。
說話間,裴昭已經往她們這邊走來了,蘇荷抱着畫卷,心中如小鹿亂撞,木春瞧她這樣,悄悄笑道:“蘇姐姐,我今年十歲,但你已經十六歲了,可以嫁人啦,讓我成全你這樁姻緣吧。”
說罷,她就趁着裴昭走過來,使勁把蘇荷往裴昭懷中一推,蘇荷唬了一跳,她整個人往裴昭懷中倒去,裴昭也被這意外唬的一跳,他忙伸手扶住蘇荷,但是雙手也只是扶在她肩膀上,并沒有逾距半分。
他扶蘇荷站穩後,才禮貌問道:“姑娘,沒事吧。”
蘇荷羞的跺腳,她憤憤的回頭,瞪着木春,嘴裏口型是:“木春,你這小乞丐,等我回去打死你!”
木春笑嘻嘻的對她眨着眼睛,意思是我給你制造了好機會,你快點把握吧,反正咱們在西陵都是離經叛道的人,別學那些規矩守禮的大家閨秀。
蘇荷咬唇,她羞澀回頭,正欲說什麽,忽發現自己懷中抱着的畫卷剛被木春這麽一推搡,掉到了地上,她哎呀一聲,正準備去撿,但是裴昭更快,裴昭已經蹲了下去,去撿畫卷:“對不住,對不住。”
畫卷已經散開了,裴昭撿起畫卷,正欲卷起的時候,忽然愣住了。
他看到了畫卷裏題的詩句。
他徐徐展開畫卷,那是一片碧綠竹林,竹林上方,是一只展翅飛翔的飛鳥,畫卷題着幾句詩,詩句是用簪花小楷所寫,字跡整潔秀氣,一看就是出自大家之手。
裴昭整個人都怔在了那裏,他手甚至有些顫抖,他想伸手去撫摸那行詩句,但在觸摸時,又收起了手,仿佛生怕玷污了那行字跡一般。
他遲遲不敢伸手去撫摸,蘇荷感覺有異,她搶過那幅畫,快速卷起:“多謝公子。”
裴昭卻似乎沒聽到她的道謝一般,他擡眸望着蘇荷,雙眼竟已赤紅:“這畫是哪來的?”
蘇荷被他吓住,她不由倒退一步,裴昭上前一步,聲音愈發淩厲:“我問你,這畫是哪來的!”
蘇荷吓的抱緊畫卷,她腦子飛速旋轉着,這畫自然是夫子畫的,夫子是四年前來到西陵的,她也曾問過夫子以前是住在哪裏的,夫子都不答,只說她和夫家有些誤會,所以來到這西陵了,夫子還說,她再也不想見到以前那些人了。
所以這位俊俏郎君,是夫子以前的故人嗎?也就是夫子不想見到的那些人嗎?
蘇荷思及此,看向裴昭的眼神也冷卻下來,她抱着畫卷,一言不發,就想走,裴昭卻擋在她面前:“站住!你不告訴我這畫是從哪來的,就別想走!”
蘇荷急了,木春也看出不對,她快步過來,蘇荷對她使了個眼色,木春何等聰慧,知道這大概和夫子有關,所以這少年想找夫子麻煩?
木春心道,就算你再怎麽俊俏,但只要危及夫子,就算你是天上下凡的神君,也要對不住了!
木春以前行乞時,為了保護自己,學了頗多三教九流的手段,她趁着裴昭全部注意力放在蘇荷身上,于是偷偷伸腳,用盡全身力氣踹了裴昭下身一腳,然後才拉着蘇荷手,道:“快跑!”
作者有話說:
裴昭:我其實只想知道畫是哪裏來的而已……
下一更大概在後天晚上九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