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25章 第 25 章
◎妾不如妻◎
那之後,裴淮之就與沈霜鶴徹底陷入了冷戰,裴淮之沒有将中宮箋表還給沈霜鶴,管理後宮的職責也還在德嫔那,還好德嫔向來感念沈霜鶴多年來的照顧,仍對她十分妥帖,從不敢有半分怠慢,所以沈霜鶴現在是無事一身輕,倒也落得清閑自在。
不過沈霜鶴自在,春朝倒急得團團轉,她每日都在勸沈霜鶴,勸她去向裴淮之服軟,話術還是:“娘娘不為自己考慮,也要為小公主考慮考慮。”
沈霜鶴正在為珠珠繡香囊,她微微一笑:“春朝,我此行三千裏,倒想通了一些事情。”
“娘娘想通了什麽事?”
“以前我也覺的,我若被廢,那珠珠豈不是凄慘可憐?所以為了珠珠,我也應該忍氣吞聲,可是,這半年,我倒覺的,也許不應是這樣。”沈霜鶴一針一線為珠珠仔細縫着香囊:“我的确視珠珠如命一般愛護,但是,這不代表我要為她忍氣吞聲,做我不愛做的事情,珠珠是珠珠,我是我,她終将慢慢長大,成親生子,離我而去,而我,也不應該打着為她好的名義逼迫自己為她做那些違心的事,如此,只是徒給她增加負擔罷了。”
春朝不明白:“娘娘,邀寵怎麽可以說是違心之事呢,這後宮嫔妃,都要邀寵的啊,而且,小公主是皇後的女兒,還是廢後的女兒,這可是有天壤之別的啊,到她大了,該擇婿了,如果因為身份擇不到滿意的夫婿,她會怨恨娘娘的啊。”
“如果她怨恨我,那證明我沒有将她教好。”沈霜鶴道:“如果她能将自己的前程看的比自己的母親還要重要的話,那她也不會是我的女兒了。”
春朝想反駁,又覺的有幾分道理,無法反駁,她總拿珠珠來勸沈霜鶴,可她也沒問過珠珠希不希望自己母親這樣,只能拿珠珠年紀小,為了她的前程考慮來勸沈霜鶴,但是珠珠長大後,真的會感激沈霜鶴為了她這般忍屈受辱嗎?誰也不知道。
春朝語塞,她只好深深嘆了一口氣:“但願娘娘以後不會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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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霜鶴看開了,不想再卑躬屈膝邀寵,這倒讓郭彤霞高興壞了,她偷偷問周安,想探聽一下口風:“周公公,皇後娘娘惹怒了皇上,皇上有沒有想廢了她?”
周安說話滴水不漏:“貴妃娘娘,廢後乃是國之大事,而且弄不好,會成為皇上青史留名的污點,因此皇上定會慎重考慮。”
郭彤霞不高興了:“可是皇上不讓她去荊州,她非要去,這難道不是抗旨不遵麽?都抗旨了,還不能廢她麽?”
周安道:“此事情況複雜,皇後并非簡單的抗旨不遵,恕奴不便多言。”
“那難道皇上不會廢後?”
“貴妃娘娘才是皇上的枕邊人,貴妃娘娘都不知道皇上心思,奴又怎麽知道?”
郭彤霞悻悻道:“本宮雖是皇上的枕邊人,但皇上更是将本宮當一個逗樂的玩意,不,或者說,是一個生兒子的工具,你會和一個玩意、一個工具說心裏話嗎?”
周安笑道:“娘娘無需妄自菲薄,皇上對娘娘還是很好的。”
郭彤霞撫摸着即将臨盆的肚子:“皇上至今沒有兒子,他當然會對本宮好了,但是,本宮也知道,他心裏最敬重的,還是皇後,唉,周安,是不是這天底下的男人,都是一個樣?喜歡和狐媚子糾纏,但放在位子上供着的,還得是座觀音娘娘。”
周安垂眸:“娘娘,奴不是男人,奴不知道。”
“是了,本宮又忘了,公公不是男人。”郭彤霞嘆氣:“但是,本宮是真的不服氣,皇後都這樣忤逆皇上了,皇上居然還不廢了她?哪像本宮,第一胎生了女兒,險些就失了聖寵,這倒真是妾不如妻了。”
周安思索了下,勸她道:“娘娘,來日方長,會有機會的。”
“會嗎?”郭彤霞道:“本宮也看開了,就算皇後被廢,這繼後的位置,恐怕也輪不上本宮,誰讓本宮是個充掖庭的罪臣之女呢?一個罪臣之女,怎麽配當皇後呢?”
周安道:“娘娘能從一個罪臣之女成為貴妃,如何就不會成為皇後了?我朝百年來,出身低微的皇後,不在少數。”
周安的一句話,讓本來沮喪的郭彤霞又瞬間燃起了信心,她點了點頭:“不錯,你說得對,事在人為,本宮未必不能成為皇後。”
她頓了頓,又道:“周公公,你可有什麽法子,助本宮直上青雲?”
“奴沒有法子,只能勸娘娘,等。”周安道:“彩雲易散,琉璃易脆,皇後品性高傲,皇上又何嘗不睥睨萬物,這兩人,只怕不需什麽法子,就薪盡火滅。”
郭彤霞似懂非懂,她忽懵懵道:“周公公,本宮不識字,你以後和本宮說話,可否用簡單一點的字句?否則,本宮聽不懂。”
周安聽罷,莞爾一笑:“娘娘在掖庭時,若聽了奴的話,多學些詩書,也不至于這麽簡單的字句都聽不懂。”
郭彤霞争辯道:“本宮自幼入掖庭,又不像周公公,是學了些字才淨身進掖庭的……”
她忽覺失言,惴惴不安地看了眼周安,周安倒不以為意:“也罷,不學就不學吧,皇上只需要一個兒子,并不需要一個學富五車的解語花,娘娘把心思用在床榻之術上,是對的。”
這倒把郭彤霞鬧個臉紅,她也分不清周安是在諷刺她還是無心之語,畢竟這個人一直心思深沉,無論在掖庭,還是在後宮,她都琢磨不透他到底想幹什麽,于是只好悻悻道:“公公的教訓,本宮都收下了,但願公公與本宮都能如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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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安讓郭彤霞耐心等待,只因為他篤定沈霜鶴此次不會向裴淮之服軟了,而裴淮之又是高高在上的帝王,帝王,又怎麽可能會主動向自己的妻子低頭呢?所以兩人必定會琉璃易碎,彩雲易散。
只是,也如周安所說,廢後乃是國之大事,不到萬一,裴淮之還是不會動這個心思的,他只會繼續冷着沈霜鶴,讓她雖然保留皇後的名分鶴地位,但仍然形同廢後。
沈霜鶴倒也不在意裴淮之的冷落,她在荊州之行和得知懿德皇後死因後,就已經想通了,人生不過短短幾十春秋,她不想成為第二個懿德皇後。
她如今只想好好照顧珠珠,直到她長大。
只不過,沈霜鶴仍然保留皇後的名分,管理後宮的德嫔又是一個周到人,她仍然每日來噓寒問暖,這日,她帶來一個蜜瓜,她對沈霜鶴謙卑道:“娘娘,這是皇上賜給妾的,說是青州郡守送來的,只有兩個,一個賜給妾,一個賜給郭貴妃,但如此珍貴之物,妾哪敢獨留?特來送予娘娘,望娘娘笑納。”
沈霜鶴道:“既然是皇上賜給你的,你就收下便是,何必來轉交給本宮呢?”
德嫔誠惶誠恐:“娘娘如今已經回宮,皇上仍讓妾打理後宮,妾本就覺鸠占鵲巢,每日都惴惴不安,還請娘娘恕妾之過。”
沈霜鶴拉起她的手,安撫道:“是皇上讓你代替本宮打理後宮的,你何過之有?更何況,本宮如此境況,你還每日前來問安,本宮感激你還來不及呢,又怎麽會責怪你?”
德嫔咬唇,眼眶發紅:“妾入太子府想念家人哭泣的時候,是娘娘每日寬慰,妾弟弟出事需要籌措金銀時,是娘娘以嫁妝相送,娘娘對妾恩重如山,如果妾在此時對娘娘落井下石,那妾就是畜生不如了。”
“那都是以前的事了,都過去了。”沈霜鶴溫和道:“皇上如今既然看重你,你就應該顧好自己前程,不必每日來本宮這,惹皇上不快了。”
德嫔搖頭:“前程與良心相比,妾寧願選擇良心。”
沈霜鶴也感動不已:“秋好,謝謝你。”
德嫔被沈霜鶴這一句話感謝弄的手足無措,半晌,才吭吭哧哧道:“所以這個蜜瓜,娘娘就收下吧,妾沒有孩子,這個蜜瓜,可以給永嘉公主嘗嘗。”
德嫔盛情之下,一定要把這個蜜瓜送給沈霜鶴,仿佛沈霜鶴不收,她就過意不去,于是沈霜鶴只好收下,待送走德嫔後,珠珠剛好從外面玩耍回來,看到橢圓狀的蜜瓜,她“哇”的一聲:“母後,這是什麽呀?”
“這叫蜜瓜。”沈霜鶴道:“是德嫔娘娘送給你的。”
“真的嗎?我最喜歡德嫔娘娘了。”珠珠很是開心:“母後,我能現在吃嗎?”
沈霜鶴道:“讓春朝姑姑給你洗洗,切了再吃。”
于是沈霜鶴便吩咐春朝去清洗蜜瓜,但是她和春朝都沒有注意到,蜜瓜瓜皮的紋路上,有兩個細細的齒痕。
等春朝将蜜瓜切好,珠珠已經迫不及待拿了一塊,大口吃了起來,童真的樣子逗的沈霜鶴開懷不已:“吃慢點,沒人跟你搶。”
珠珠一邊吃,一邊含糊道:“母後,你也吃。”
“你吃吧。”沈霜鶴道:“母後不愛吃甜的。”
珠珠扁嘴道:“這麽好吃……那春朝姑姑,你吃。”
春朝趕忙搖頭:“公主您吃吧。”
“你們都不吃,那我就一個人吃啦。”
珠珠大快朵頤,很快就吃完了一塊,等她再去拿盤中的第二塊,忽然她捂着肚子:“疼……母後,肚子好疼……”
沈霜鶴和春朝唬了一跳,春朝急道:“怎麽回事?難道是這蜜瓜壞了?”
但是珠珠已經哇的吐出一口鮮血,血跡竟然是黑色的,沈霜鶴大驚失色:“這……這莫非是中毒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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