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第94章
如果不是親身經歷, 工藤新一絕對不敢相信這個世界上還有這麽離譜的事情。
他,一個17歲的高中二年級學生, 竟然變成了一個手短腳短标标準準的小孩子。而且是看體型不超過7歲的那種。
這對被稱為高中生偵探的工藤新一同學可謂是晴天霹靂般的打擊。
他跟自己說,如果事情可以重來,他絕對不會在結束一場案件推理後,因為覺得那兩個黑衣人過分可疑,就抛下同行的青梅竹馬冒冒然莽上去,結果不僅被偷襲,打了一悶棍,還被灌了不知道是什麽的藥物,縮小了身體。
但是已經發生的事情沒辦法更改, 工藤新一也只能硬着頭皮走下去。
他給現在自己的新身份取了一個新名字,叫江戶川柯南,以工藤家親戚家的小孩的名義住進了自己青梅竹馬的家裏。
之後在幫助毛利蘭的爸爸毛利小五郎推理的過程中,通過一些事逐漸開始對那兩個當初被他目擊了交易現場的黑衣人有了一點了解。
他們似乎是一個犯罪集團, 有着以酒名為代稱的習慣。當初被他在游樂園裏撞見的兩個人,他們就互相稱呼對方,琴酒和伏特加。
而被那個叫做琴酒的長發男人喂到他嘴裏的藥, 則有很大可能是他們組織生産制作的藥。
他有一次在重感冒的前提下誤喝了一點白酒,縮小的身體竟然變回了原樣,不過只是暫時的, 很快他又變了回去。
但這件事也給了他很大的鼓勵,至少可以證明當初那個藥不是無解的, 他還是有希望可以變回工藤新一的。
最好的辦法就是找出那個犯罪集團,通過警方搗毀他們, 拿到藥物相關的資料, 制作解毒劑。
而這個想法在他得知原來受害人不止他一個之後變得更加強烈。
他只是衆多受害者中之一, 卻是這些受害者裏運氣最好的一個。因為只有他活下來了。
“Aptx4859,是你服用的藥物的名字。他們想研究的是細胞的再生和修複,以此達成個體,也就是人類本身延長壽命和扛衰老的目的。”
“但是這本身就是違背自然法則和人類身體機能的正常運轉,藥品研究遲遲沒有進展,沒有實驗體能在注射或者服用了藥物後還能活下來。”
茶色短發的小女孩攏了攏鬓角,把碎發撥到了耳後。她的神情抑郁,說起這些專業知識時可以做到面不改色,但在說完之後情緒肉眼可見的不好了。
坐在她旁邊的白胡子白卷發的科學家一臉無措,想安慰也不知道該怎麽安慰。
江戶川柯南就坐在她對面的沙發上,他沒有說什麽安慰的話,只是認真的看着女孩,承諾道:“灰原,不,宮野,我一定會為你找到你的家人的,我發誓。”
他對面的短發女孩現在叫灰原哀,她的本名叫宮野志保,原本是工藤新一同校不同級的學姐。兩人之前在高中時是零交際,工藤新一知道她純粹是因為和他同在足球社的一個好友很欣賞她,天天在他耳邊念叨,才讓工藤新一被迫記住了她的相貌。
兩個人正式發生交際還是在他變成江戶川柯南之後。
那天下着大雨,他陪阿笠博士出門采購回來在屋子前發現了裹在完全不合身的衣物裏,渾身髒兮兮,失去意識倒在雨中的小女孩。
這分外眼熟的一幕讓江戶川柯南立刻就想起了當初在巷子裏醒來的自己。
出于禮節他沒有多看,但在直覺的指引下他阻止了阿笠博士撥打救護車,一老一少費力把女孩挪到了屋子裏,正當他們對着她不知道該怎麽辦的時候,女孩自己醒了。
她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開始給他們講述自己的經歷。
宮野志保的父母親都在烏丸集團工作,從事生命科技相關的研究,和熱愛藝術的姐姐明美不同,在兩夫妻的耳濡目染之下宮野志保從小對這一塊也有了興趣,并且因為天賦極好,一直參與着烏丸集團組織的技術課程。
本來生活一直都很普通很正常。
“但兩個月前,父母在晚餐的時候突然說要準備辭職了,說想帶我一起出國找姐姐。還說了很多要我注意安全,不要再去集團聽課之類的話。我當時就覺得不對,但無論我怎麽問,媽媽和爸爸都不願意與我多說,只讓我一定要注意安全。”
“後來過了一個星期,我放學回家後,家裏就像遭遇了強盜一樣,所有東西都被翻亂了。我沒來得及打電話報警就被一個人從後面迷暈了。”
宮野志保停下話頭,她在深呼吸調節自己的情緒,“等我再醒來的時候,我發現我在一個類似實驗觀察室的地方。那些人都是科研員,但從他們的言談舉止中我可以判斷出,他們的研究絕對不是我平時接觸的那些。”
“結合父母當時說的話,我懷疑這和烏丸集團有關系,這些人說不定都是受雇于他們。”
“也許是我因為我的天賦,他們沒有對我怎麽樣,只是關着我。直到有一天,一個很奇怪的研究員趁着午餐休息的時間進到了關我的房間裏,他給我看了他們目前正在研究的項目,還問我有哪裏需要改進。”
“我……”女孩放在膝蓋上的手握緊了一瞬才松開,她坦白道:“我很清楚那種藥在未完全成功前會對人體造成什麽樣的傷害,但為了有利用價值,同時也是為了活命知道更多有關我父母的事情,我開始參與藥物的開發和研究。”
“Aptx4859是aptx系列目前最新的一款,也是藥效最接近理想效果的。但仍然沒有人可以承受它帶來的後遺症和并發症,接受過藥物實驗的都死了。”
宮野志保想起被關在房間裏那些痛苦,掙紮,哀嚎的人們,還有他們看着自己仇恨的目光,只覺得心在發顫。
但為了她最重要的人,她必須堅持下去。
“後來我無意中從一個研究員口中得知,說我的父母已經死了。我為了知道真相采取了停止實驗的做法,在被關起來後我服用了身上偷偷藏着的4859樣本,本來也只是想賭一把,沒想到真的變得和你一樣,成了小孩。我利用變小的身材,藏到了運垃圾的機器人裏,逃了出來。”
“也就是說,你早就知道我還活着?也知道我的情況?”江戶川柯南皺眉,不禁開始深想這背後的無數種不利可能。
短發女孩坦然點頭承認,“他們會對每個服用過藥物的實驗者的屍體進行屍檢再處理,你雖然是意料之外的,但仍然需要調查。”
“我去過你家,那裏已經很久沒人住了,房子裏到處都是灰。但是我注意到,你衣櫃裏,明顯裝的是你兒童時期衣物的櫃子全部都空了。那一刻,我意識到了你的狀況。”宮野志保盯着他,“工藤君,你知道嗎?我曾經親手給一窩小白鼠注射過4859,它們都死了,只有一只,在咽氣前身體縮小到了剛出生的大小。你知道這意味着什麽嗎?”
意味着,工藤新一會變成江戶川柯南是有先例的。
能接受aptx4859這種藥的人,最關鍵的還是人的體制。
所以,絕對不能讓那些人發現他以及宮野志保的存在,不然之後會發生什麽?他身邊的人又會遭遇什麽?
他只是随便想想都能想出來一二十條凄慘的下場。
所以宮野志保變成了灰原哀,住在了阿笠博士家,以全新的身份入學了帝丹小學,成了江戶川柯南的同班同學。
兩個人在那之後又經歷了好幾次組織陰影的危機,好在都順利挺過來了。還在這個過程中和fbi搭上了線,結識了赤井秀一、朱蒂·斯泰琳等等幾名優秀的fbi探員,其中赤井秀一還是曾經卧底過那個黑暗組織的搜查官,更是大驚喜。
之後又出現了一個來自cia的諜報員水無憐奈,她已經是那個黑衣組織裏獲得了代號的成員了,為了幫助她重新獲得組織的信任,也為了讓他們這邊再添一份力量,江戶川柯南和赤井秀一制定了一份計劃,在來葉山上來了一個猝不及防的演出,讓水無憐奈用“殺死”赤井秀一的這份答卷重新回歸了組織。
那個時候的江戶川柯南還不知道,赤井秀一的死亡消息散布出去後會為他引來什麽人。
通過阿笠博士制作的小型監控探頭看完了來葉山道發生的一切後,真實年齡是17的偵探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
從赤井先生還有水無小姐口中透露的,組織也就是說烏丸的根本勢力就在日本。
那為什麽迄今為止出現的都是fbi,cia這些外國勢力呢?日本公安怎麽一點動靜都沒有?
*
美國,晚上十點半。
金發青年端着酒杯站在落地窗前。
他剛洗完澡,身上穿着酒店統一的白色浴袍,水滴從他金色的發梢往下落,滴到腳下紅色的地毯上,把那一塊變成了深紅色。
他正在與他的聯絡人風見裕也通話,對方把這段時間國內發生的事□□無巨細的向他彙報。降谷零閉眼安靜的聽着,只在最後才問了一句,“他們醒了嗎?”
風見裕也沉默了一秒,才艱澀的回答,“還沒有。”
降谷零很平靜,“好,我知道了。你繼續盯着,等我回去。”
風見裕也:“是。”
電話挂斷後,世界重歸安靜,降谷零仰頭把酒杯裏最後一點喝了下去。
他的酒量在他刻意的鍛煉下,終于不再是曾經的一口倒了。不過也許是他體內藥物的關系,讓他仍是很容易被酒精影響,還是不能和蘇格蘭他們比。
何況喝酒傷身,hiro不許他多喝,要不是紅酒有助眠功效,hiro估計能把房間裏所有的酒瓶收走。
想到一會就能見到的人,降谷零的心情總算好了一點。
自從赤井秀一回到fbi後,在他的指揮下,組織在與fbi的交鋒中很少能占到便宜,更多的時候還是吃癟的那個,赤井秀一甚至一槍打傷了貝爾摩德。
這讓本來精神和生理都雙雙處于臨界值的烏丸蓮耶越發的暴躁,開始不分場合的發脾氣。
在經醫生診斷只有一年光陰後更是不管不顧了,直接違背了自己原先訂的“低調”準則,不顧幾位股東的反對,加快了藥物的研究進程,甚至還想将一直在表層為集團做出了傑出貢獻的宮野夫妻拉來。
宮野夫婦的才華是最初烏丸蓮耶看好他們的原因,那個時候他的身體還沒有這麽差,集團的利益正是他考慮的最優先級,所以那個時候他覺得宮野夫妻的才華正适合為集團打造一個沒有瑕疵的表面。
但現在他快不行了,那對夫妻連同他們的小女兒卻仍然在集團裏發光發熱,這讓老人無法忍受,他不管專業适不适配,就想讓他們的腦子來這裏,為他真正需要的東西貢獻一份力量。
作為實驗親歷者,降谷零察覺到了風聲,他通知公安幫助宮野夫妻轉移,想把他們帶出這個是非圈,但轉移途中發生了車禍,宮野夫妻遭受了重創,雖然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卻至今仍在昏迷。
而他們的小女兒宮野志保,有人搶先下手在他們接觸她之前将她綁走了,至今下落不明。
宮野家現在只剩下了在國外的宮野明美還是安全的。
整個計劃,為了安全降谷零都沒有參與,出現了這樣大的失誤他沒有想當然的歸結于意外。
他想起了當初黑田兵衛為了與他聯絡上是多麽的小心翼翼,他也想起了他們敵人不僅僅是現在在“明處”的烏丸蓮耶。
還有一個人,他一直在他們的身後,他們的頭頂,利用着職權,縱觀全局。
烏鴉有着一雙翅膀,一邊在明,一邊在暗。
*
蘇格蘭根據波本發給他的信息找到酒店房間的時候,已經距離他收到短信過去了半個小時。
他這些年在美國任務都偏向于狙殺,血腥氣味都掩蓋不住了。他本來還猶豫過要不要就近開一間房洗個澡再換個衣服再去見zero。
但幼馴染不愧是幼馴染,把他的想法猜的透透的,他這個想法剛一冒出頭,就被波本發來的“立刻過來”的訊息打消了。
這次波本來美國是出公差,看蘇格蘭是順便。
不過他們兩個的風評自從當初萊伊叛逃後就變得奇奇怪怪的,也沒人對波本這一假公濟私的行為發表意見,甚至還貼心的為波本大人訂了一間大床房,設施工具應有盡有。
蘇格蘭一進房間看到這些就忍不住滿頭黑線了。
降谷零倒是大笑起來,還想拉着幼馴染把那些拆開研究研究,整個人興奮的不行。諸伏景光這才注意到擺在桌上已經空了大半的酒瓶。
“怎麽喝了這麽多?不是說好只能和一個杯底的量嗎?”黑發青年無奈的把空酒杯放回了原位,轉身去扶被酒精暈染的正上頭的幼馴染。
只有主人能感受到的震動的聲音傳來,兩個人的備用終端幾乎同時響起。
降谷零只是興奮,不是沒了意識,此時收到公安那邊發來的訊息整個人瞬間正常。
諸伏景光點開訊息,有兩份,一份來自公安一份來自他在組織的暗線。降谷零亦然。
當看完簡短卻精煉的訊息後,繞是已經練就處變不驚技能的諸伏景光還是沒忍住睜大了眼睛,他又驚訝又不敢置信,随後他意識到什麽,立即偏頭去看旁邊的幼馴染。
金發青年同樣很驚訝,但比起那點驚訝,他此刻正在無意識震顫的眼瞳才更讓諸伏景光擔心。
“zero。”他伸手捉住那只深色皮膚的手腕。
金發青年拿在手裏的終端應聲而掉,砸在了玻璃的小桌上,發出了“咚”的一聲。
【記憶融合進度:78%】
【81%】
【83%】
【8%?/|*@*】
【……】
【記憶融合失敗】
【滴滴!警告!請玩家選擇正确的登出方式退出游戲,不要直接摘取……】
“zero!”
諸伏景光再也顧不得許多了,他抱着突然倒下的幼馴染坐到了地上,懷裏的身體在不停顫抖。
“唔!”降谷零抓着胸口的衣服,大口大口的喘着氣,他的頭抵在諸伏景光肩上,痛的整個人都要失去意識了。
[C''':你還好嗎?你撐住啊!撐過這陣就好!真是的!幹什麽突然摘頭盔呀!]
“好……啦……你閉嘴。”
諸伏景光被幼馴染說的一愣,只好扶着他不再說話。
不知道這樣過了多久,也許有半個多小時吧,降谷零總算緩過來了。
金發青年撐着幼馴染的手臂擡起頭來,他的臉色蒼白如紙,整個人看起來下一刻就會被吹散,他看着他啞着聲音說:“對不起啊hiro,我剛剛對你發火了。”
諸伏景光當然不會在意這點小問題,他只是擔憂的問:“是因為實驗的後遺症嗎?他們又讓你進實驗室了嗎?”
如果說一開始他确實在擔心赤井秀一的死訊會影響降谷零,那麽後來他看得出來能讓幼馴染這麽痛苦的是他的身體問題。
降谷零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只是轉說:“能扶我去床上躺一會嗎?我有點困。”
就算知道他是在轉移話題,面對着這樣一張面無血色的臉諸伏景光也沒有報的打破砂鍋問到底,他沉默的扶起了幼馴染把他安置在了床上。
金發青年一沾枕頭就睡着了,呼吸微弱到仿佛下一刻就會斷氣。諸伏景光被自己這樣不詳的想法吓到了,幹脆坐到了床邊,握着幼馴染的手守着他。
*
男人踏着月色進到了家門。
作為前射擊運動員,在工作之餘,赤井秀一還是保留了去射擊俱樂部練習的習慣。不過他去的就是本地的一家俱樂部。
練習了兩個小時中間回程又耽誤了半個小時,現在已經七點過了。
不知道零君吃了沒有?
這樣想着的男人蹲下身換鞋,當他把換好的鞋放到鞋架上時,卧室門被突然從裏面打開,力道大到門框撞在了牆壁上發出了巨大的聲響。
赤井秀一擔心降谷零出什麽事了,伸手就要按燈開門,被沖過來的人打斷了。
屋子裏沒有開燈,只有樓下的路燈光通過窗戶照了過來。
金發的青年抓着他的肩膀把他狠狠按在門板上,那雙他最愛看的眼睛變得通紅,紫灰色的眼瞳被一層水色侵染。
他的表情微微扭曲,似憤怒又似痛苦。他喘着粗氣逼視着他。
赤井秀一本能的覺得不對,他在腦子裏把最近發生的所有事過了一變,好像沒有一件值得戀人露出這樣的表情,于是他選擇試探性的開口問眼前的人,“零君?”
他的手按上青年的腰和後背,打算把他攬入懷裏,但青年卻并沒有如他所願。
溫熱的嘴唇沖着他的嘴狠狠撞了過來,牙齒瞬間讓雙方的嘴唇破了皮,鐵鏽味在唇齒間流動。
降谷零卻像是被血腥氣刺激到了,吻的更加用力,他的手按在赤井秀一的頸側,大力到赤井秀一覺得也許這裏明天就會出現一塊淤青也說不定。
他沒有推開突然這樣的戀人,只是默默的抱着他回應。
他從這個似親似啃的吻中感受到來自戀人強烈的不安和驚懼,他想先安撫他。
降谷零沒有親多久,他很快冷靜了下來,松開被他咬着的一片下唇,腦袋脫力般砸在了赤井秀一的肩上。
“你也會死嗎?赤井秀一。”他的聲音嘶啞,夾雜着赤井秀一不理解的快意和痛苦,一遍遍問道。
“你原來也會死的嗎?”
作者有話說:
*锵锵!更新奉上!
*咳咳,整理了下大綱,發現雖然确實進入了完結倒計時,但是這個倒計時其實,大概也許,也沒有很短。(捂臉)
*感謝大家的支持與鼓勵!我愛你們!祝大家周一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