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第95章
降谷零清醒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早上了。他側躺在被窩裏, 身旁的赤井秀一還沒有醒。
天生冷白皮的男人眼下的青黑格外明顯,這可能表示他昨晚都沒睡好。
降谷零的視線順着他的臉慢慢往下移, 路過凸起的喉結,在他的頸側、肩部、以及上半部分胸膛看到了程度不同的咬痕、抓痕還有淤青。
足以可見昨晚的自己有多過分。
降谷零心虛不已,還很愧疚。他伸出手指想去碰一碰戀人肩上昨晚自己留下的咬痕,經過一晚的發酵,那裏變得又紅又腫,雖然放着不管也可以,但還是上一下藥吧。
金發青年小心的坐起來,腰部以下的強烈不适讓他差點栽回去,幸好他眼疾手快扶了一把牆, 不然他可能吵醒身邊睡着的人。
确認了黑發男人睡的一如既往的熟後,降谷零松了一口氣。
腦袋又開始痛起來,細細密密的痛感順着天靈蓋往下滲透進顱骨,鑽進每一條腦神經, 試圖把某些東西塞進去。
降谷零手掌按在額頭上,盡力克制着過重的呼吸聲,過了一會意識到這樣是行不通的, 幹脆挪到床尾踩着不知道是赤井秀一的還是他的拖鞋跌跌撞撞的晃悠進了衛生間。
在他下床後,原本看起來睡的深沉的黑發男人睜開了那雙清醒無比的綠色眼睛,靜靜的望着他的背影。
這些都是降谷零不知道的, 他反鎖好了衛生間的門口,雙手撐着洗臉池的兩邊, 閉緊雙眼,忍耐着這陣突如其來的頭疼。
鏡面在他的視野裏扭曲, 腦海裏許多記憶畫面變得模糊不清, 一些明明不屬于他卻令他格外熟悉的畫面與那些原本模糊的記憶融合到了一起。
紅色的液體順着他的鼻腔往下流, 降谷零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是自己在流鼻血。
白色的瓷質洗臉池被滴上了深紅的血液,他連忙伸手捂住鼻子,另一只手去扯衛生紙。
溫熱的血液卻仿佛因為他這個動作打開了什麽未知的閘門,出血量猛然大了起來,順着他的指縫滴滴答答的往下落。
降谷零只能打開水龍頭開關,借着水流清洗着不停流血的鼻腔,好不容易才止住了血,一通折騰完他手腳都開始發軟。
出血讓還沒吃早飯的他有點輕微的低血糖。
些微的恍惚眩暈中,他看見鏡中的金發青年出現了一瞬間的波動。
要抓緊時間了。他聽見他這麽說。
【記憶融合進度:80%】
*
波本從美國出差回來了,來接機的是一向同他關系不錯的貝爾摩德。
時髦又明豔的金發女郎單臂撐着車窗,望着降谷零越走越近。
青年上車後,貝爾摩德就迫不及待的開口問道:“聽說你在知道萊伊的死訊後,悲痛欲絕之下暈了過去,是真的嗎?”
降谷零黑線,“這又是哪個散布的謠言?”
貝爾摩德:“整個組織都在傳。‘波本因為舊情人的離世深受打擊,借酒消愁,當場暈倒。’可不是我一個人這麽說。”
她聳了下肩,意在表明立場,但她臉上的熱切的八卦笑容都已經出賣了她的本心。
“這可不能怪我。”貝爾摩德一臉的看熱鬧不嫌事大,“不是你自己說着什麽‘萊伊只能死在你手裏’,放棄了蘇格蘭一同度假的邀請,趕回國了嘛。”
降谷零面無表情,“第一,那段視頻我仔細看過了,從角度、畫面、聲音來分析,确實有作假的可能。我只是公事公辦。”
“另外,第二點,他不是萊伊,他是組織的叛徒,是卧底。”
“好吧好吧。”貝爾摩德可有可無的點頭,“那你打算從什麽地方查起?”
降谷零突然笑了,他轉頭看向身邊的金發女郎,“這就需要您的幫助了。”
*
赤井秀一死亡的視頻和消息傳到他手上的時候,他正和蘇格蘭在美國。
出于某種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特殊理由,他的情緒在那一瞬間确實波本很劇烈。直到後面還喊來了醫生。酒店房間的陳設也是那個時候暴露出去的。
等他重新登錄上游戲的時候,新一波的流言就這樣傳開了。
“這些人都是沒事做的嗎?!天天盯着別人的事情造謠八卦!”再又一次在組織的論壇裏看到八卦他和赤井秀一“愛恨情仇”的帖子後,降谷零再也忍不住了,終端被他從床頭砸到了床尾。
一旁的蘇格蘭早就忍了半天了,見他自己爆發也笑了出來。
帖子的發布人很聰明,用的是匿名,文章裏所有主人公都用了化名代指,但除非是剛進組織的新人,不然不會有誰不知道這是在說誰。
所以說發布人很聰明,他設定了一個小時後自動删除,不留底的那種。
降谷零也是閑的無聊才剛好卡在最後三分鐘的時候點了進去,看的火冒三丈。
“蘇格蘭你千萬不要被這種言論騙了!我和萊伊什麽樣你是最清楚的,以那家夥讨人厭的程度我喜歡他?”金發青年發出了一聲冷哼,表情非常不屑。
蘇格蘭表面笑着溫聲附和波本的話,腦海裏卻開始自動播放以前萊伊還在的時候,這兩個人動不動就黏在一起的相處模式,還有昨晚幼馴染痛苦的不行的氣場,決定把這些好好放在心裏,不去輕易戳摯友的傷疤。
波本自然不會知道蘇格蘭心裏在想些什麽,見他沒有完全信也放松了一點,由着一直在旁邊忙活,還挂着一腦門冷汗的醫生給他換一只手打點滴。
他的身體突發藥物排異,幸好美國這邊的分部都有相應的人手和應急藥,才讓波本免了受刑般的痛苦。
但只有降谷零自己知道,他這次突發狀況是因為他受情緒控制強行中斷了“游戲”。
他這次上線可以明顯感覺到,“系統”或者說另一部分的自己的感知非常微弱。
這讓降谷零十分愧疚。就像面對他的戀人時一樣。
伴随着記憶融合的程度增加,他已經不會再出現曾經那樣的對“現實”記憶的模糊或者認知不全了。
他看着正在與醫生交流的蘇格蘭,黑發藍眼睛的青年非常認真,恨不得把醫生說的注意事項都逐字逐句的背下來。
心裏暖洋洋的。
無論是哪一個世界,無論是那邊的他們,我都一定會讓你們擁有一個好結局的。降谷零在心裏暗暗發誓道。
*
“說起來,你知道宮野家那個逃跑失蹤的小女孩嗎?”貝爾摩德突然問道。
降谷零作思索狀,“知道。boss還想給她代號。”
貝爾摩德意義不明笑了一下。
降谷零:“是你負責找她回來?”
“boss是這樣說的。”貝爾摩德撩了下頭發,看着他,“不過我覺得比起讓那個女孩回來,他更想讓我直接‘殺’了她。”
她在“殺”個字上咬了一下重音。
“雪莉。那個女孩即将擁有的代號。”貝爾摩德說道。
就像曾經的庫拉索一樣。
這是車裏兩個人的未盡之言。
*
帝丹小學一年B班的體育課。
灰原哀坐在樹下乘涼,不知不覺睡了過去,然後被一個噩夢驚醒。
女孩驚懼無比的抓着自己胸前的衣服大喘着氣。
夢裏那些死人的斷肢,痛苦掙紮而死的人,最後望向她的眼珠裏殘留着濃重化不開的恨意。
這些都讓她這些時日來從未睡好過一個覺。
她總是被動的或者主動的回憶起那些被關在實驗室裏的記憶。
純白到令人窒息的實驗室,變态扭曲的實驗過程,以及,她至今下落不明,生死不知的父母姐姐。
她有試過聯系在國外留學的姐姐明美,發過去的訊息與電話無一例外石沉大海,她也不敢一直試,害怕會被反向追蹤,連累現在在她身邊的人,
阿笠博士是一個很和藹的人。學校裏的小孩子們也都對她很好。
很多時候灰原哀都情不自禁的想,要是她只是灰原哀該多好。
要是她沒有經歷那些事情該多好。
可是已經發生的事情沒辦法更改,就像她,哪怕感性上多想遺忘自己做下的惡,理智上她也不容許自己逃避。
盡管那是她為了保護自己不得不做的決定,她也沒有辦法心安理得的讓自己遺忘。
她從小到大的夢想都是可以和父母一樣,成為優秀的研究員,科學家。她希望用她的能力去做一些她力所能及,又能幫助他人的事。
而現在,她的能力被她拿來做了傷害他人的事。
每每想起這個,灰原哀內心深處的宮野志保都在無盡的愧疚自責。
如果爸爸媽媽知道了會怎麽看她?會和那些人一樣用看怪物的眼神盯着她嗎?
我……還有何面目……
“灰原……”
“灰原同學!”
女孩子清脆甜美的聲音在耳畔響起,戴着發箍的短發小女生正抱着皮球,擔憂的蹲在她身邊。
“灰原同學你沒事吧?流了好多汗?身體不舒服嗎?需要我陪你去醫務室嗎?”吉田步美擔憂的問。
茶色短發的女孩怔怔的看了她幾秒才回過神來,她搖了搖頭,随後輕輕笑了一下,“我沒事。謝謝你,吉田同學。”
*
東京米花町2丁目21番地。
空置了一段時間的工藤宅在今天終于迎來了新的住客。
阿笠博士正在院子裏給花壇裏的灌木澆水,一牆之隔他見到了那個新搬來的租客。
粉色頭發的年輕人穿着得體,臉上戴着一副框架眼鏡,似乎因為習慣一直眯着眼睛。
他的手裏端着一個鍋,食物的香味從裏面散發出來,他禮貌的對老人微笑,自我介紹道:“您好,我是沖矢昴,目前在東都大學讀研。今天剛搬來這裏,這是我自己做的咖喱牛肉,請您收下,今後的日子也請您多多指教。”
作者有話說:
*锵锵!更新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