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25 第25章
黎建鳴自從告白以後,臉皮的厚度與日俱增。追得直白濃烈,欲望坦率地寫了滿臉。
而喬季同自己也很混亂,弄不清楚這到底算怎麽一回事。
他認清了譚海的真面目,自然也不再愛他。但那不代表他就能夠收拾好心情迎接下一段感情。更不代表下一段感情的男主角就得是黎建鳴。
喬季同非常有自知之明。他明白,就算黎建鳴沒有花花公子的渣男屬性,他也不可能答應。
兩個人條件差得太多了,他壓根就不信黎建鳴能喜歡他。
偏偏黎建鳴的攻勢又猛烈得緊。今天送玫瑰,明天看夜景。喜歡喜歡的挂在嘴邊,逮到機會就往身上貼。在家裏也不好好穿衣服,天天擺明着勾引人。
喬季同疲于應付,連喘口氣的時間都沒有。甚至于有時候自暴自棄地想,他想睡,就讓他睡兩次吧,睡夠了就好了,可別再折磨他的心了。
但他終究是自尊,就這麽拉着鋸。
随着春天的來臨,黎建鳴的腿也好差不多了。他還是不肯開車或者騎自己的摩托,仍舊天天坐喬季同的小電驢。
路邊的薔薇開了,玫紅的,像是奶油蛋糕上的裱花。本是土俗的顏色,黎建鳴卻平白看出些妖媚可愛。
他摟着喬季同窄窄的腰,把下巴磕在人家肩膀上,迎着風惬意地眯起眼睛。
“黎建鳴。”
“嗯?”
“清明我能不能請兩天假?”
“嗯。去哪兒?”
“回趟老家。”
黎建鳴想起前兩天喬季同買回來的一兜香火,猜想他可能是要去掃墓。
“我送你回。”
喬季同苦笑:“您就讓我喘口氣吧。”
黎建鳴偏過頭,用嘴唇若有若無地蹭着喬季同的耳廓,低聲調戲:“怎麽沒讓你喘氣了。我巴不得多聽你喘喘。”
喬季同被黎建鳴的厚臉皮搞得臉頰發燙,不接茬了。黎建鳴看着眼前通紅的耳朵尖,心情無比明媚。
自然是想要追到手的。可追逐的過程也不賴。
空氣是甜的,春風是甜的,唇邊的耳朵尖也是甜的。
媽的。真甜。
等紅燈的時候,黎建鳴終于沒忍住,張嘴吮上那通紅的耳廓,還用舌尖碾了一圈兒。
喬季同狠狠地抖了一下。緊接着從車座上彈了起來,狠命搓自己的耳朵。
“你···你再這樣我不接你了!”
黎建鳴往前探着身子,黏糊糊地看他通紅的臉,壞笑着把他摟回來:“小粉喬,綠燈了。”
喬季同真是拿黎建鳴一點辦法也沒有。從前只知道這人自尊自戀,沒想到他也會不要臉這一招。
只能把車開得更快些,盼着早點把背後這個大火爐卸貨。
路過生态園酒店,眼看就要進小區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身影映入喬季同的眼簾。
那是一個五十多歲的中年婦女。穿着黑色的針織毛線外套,一頭燙得焦黃的小卷發。看着幹瘦,顴骨高高支棱着。
那婦女顯然也注意到了喬季同,面上顯出驚喜來,熱絡地揮手。
“季同!”
喬季同停下了車,驚訝之餘又生出一股心煩。
這女人就是他的大姑喬琴。
他不樂意喬琴來找他。他知道喬琴來幹什麽。無非就是哭窮,訴苦,要錢。卻偏偏要鍍上親情的殼子,讓他心底更疼。
但還是客客氣氣地招呼道:“大姑。”
喬琴小跑着過來:“我來酒店找你,才聽說你不幹啦。”
“嗯。前兩個月辭了。”
喬琴這時候注意到了喬季同後座的黎建鳴,笑着問道:“這孩子誰呀,你朋友?”
黎建鳴眯着眼睛打量眼前的女人,說了句你好,面上不冷不熱的。
喬季同下了車,介紹道:“這我老板。大姑,你來找我有事?等我十分鐘,我先把老板送回家。”
喬琴反應了一會兒,不太明白喬季同為什麽管這個大小子叫老板。但也不好問,只是陪着笑臉:“嗯。你先忙。大姑在這等會兒。”
黎建鳴長腿一跨,也從電驢上下來了:“不用見外,有事回家說吧。”
喬季同搖搖頭:“不方便的。我帶大姑在外面找個館子。”
黎建鳴卻道:“那一起去吧。大老遠來的,算我接風。”說罷不由分說地就要往生态酒店裏進。
生态酒店人均消費好幾百,三個人吃一頓,估計沒有一千五下不來。喬季同自己不舍得這個錢,更不可能讓黎建鳴掏這個錢。趕忙上前拉住黎建鳴:“我做午飯了。”
黎建鳴腳尖一轉,指了指小區門口:“那就回家說。”
喬季同還想拒絕,又怕拉扯太過惹喬琴多想,于是對喬琴道:“大姑,您急不急?不急我明天請假···”
話還沒說完,黎建鳴就打斷了他:“我不給假。有事在家說。”
喬季同看向黎建鳴。黎建鳴卻不再看他,上下打量喬琴。
穿得不說多好,但也不算差。反正比喬季同看着體面多了。
更重要的是,喬季同對她稱呼「您」。真是一家人的話,哪有稱呼什麽您的。
這時候喬琴拽了拽喬季同的衣袖:“沒事。別給你老板找不自在。我就一點事兒,說完就走的。”
黎建鳴眯了眯眼睛,不鹹不淡地哼了一聲,扭頭往小區裏去。
喬季同推着電驢跟在後面,喬琴走在喬季同身邊,小聲地問:“季同呀,酒店咋不幹了?”
“出了點事情。”
“那你現在幹啥呢?你這老板歲數怎麽這麽小?”
“我做家政。”
喬琴皺了皺眉頭,剛想說話,就看見小區的保安對黎建鳴鞠躬點頭。黎建鳴手指往門邊的傳感器上一晃,氣派的自動門拉開了。
喬琴驚訝地瞪大眼睛,看着門後的光景。
花圃開得滿滿當當,噴泉裏雪白的小天使吐着清亮亮的泉水。
她從來都沒有進過這麽高檔的小區,走路都跟着有點拘束了。
等走到了家門口,黎建鳴沒有招呼,拉開門徑自進去了。
喬季同把電驢推到車庫,鎖了車。
喬琴壓低嗓子問:“季同,這小老板家裏這麽有錢呀?”
喬季同心裏有點煩悶,略顯冷淡地答:“我只是個拿死工資的家政。”
言外之意,人家有沒有錢,跟我沒關系。
喬琴面上熱了熱,讪笑了兩聲。在門口換了鞋,剛要進客廳,喬季同一把上前拉住她:“大姑,來我屋說。”
這時候黎建鳴拿着包子從餐廳裏出來了,倚在門框上點了點沙發,不由分說道:“就坐客廳說。”
喬琴應了一聲,穩穩當當坐沙發上了。
喬季同心下嘆氣,轉身去給喬琴倒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