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二卷:(2)
,印着兩人的臉紅彤彤,黃豔豔。
龍葵将故事娓娓道來。
一夜未眠,玉璃熬紅了眼。
他從沒有聽過如此悲慘感人的故事,本以為自己夠可憐了,不想世上偏偏多出了一個龍葵。
本該無憂無慮成長的小公主,卻歷經滄桑,死死拽着當年的那一句承諾,跨越了幾千年,一直苦苦等待!
她口中的“王兄”原來不是他想的那個“王兄”,不是一個職稱而已,不是一份血緣而已。
誰都可以做她的王兄,但誰都沒有能力做她的王兄。
她的王兄要無愧于她千年的苦苦相守,無愧于她不畏生死地為王兄解憂,無愧于她一心一意地視王兄為生命中的全部!
他忽然不想當她的王兄了,他羞愧于當初看上她不敗戰神的臉面,他更怕自己一失足将她推入了深淵!
畢竟,他曾游戲人生。他在外人的眼裏不過是桀骜不羁的花花公子,不過是臭名遠揚的皇氏餘脈。
他想,放她離開,或許是最好的選擇。
她總會找到她命中真正的王兄,過她餘生無憂無慮的日子,而他,已經習慣了一個人漂泊。
待龍葵熟睡,玉璃去找了冰皇。
冰皇:“你決定了?不後悔?”
玉璃點點頭。
冰皇:“看來,你更愛惜的是你自己!其實,你已經配不上龍葵了。你來的時候,龍葵為怕你左右為難,選擇了自殺。”
“小葵?……不要!”玉璃驚慌失措,“她怎麽樣了?”
冰皇:“她已經死了!你已經選擇了長居雪山,所以她算是白犧牲了,本皇會遵守承諾,送她魂歸故裏!”
玉璃激動萬分:“不!不是的,你騙我,騙我!”
冰皇一拂袖,龍葵的屍體出現在房內,渾身已冰冷僵硬。
玉璃仔細檢查了這冰塊般的屍體,終于相信了。他虛脫地跪倒在一旁,呆呆道“我只想她好好活着,我真的只希望她好好的活着!我……我好恨呢——”
冰皇冷笑:“你後悔了?更後悔的或許還在後面!”
玉璃兩眼呆滞,他已無力反駁。
冰皇:“其實,雪女就是龍葵,龍葵就是雪女!雪山有一個玄冰洞,洞內有數丈玄冰連成一體,光滑如鏡,可以映出你們的當年的故事;世上有一種白蝶,它的粉末配上地府的荼靡花,便是忘憂水的解藥,可以幫你恢複當年的記憶。有些事,你不該忘的卻忘了,便已是今生的大錯。你又如何彌補得回來?”
玉璃呆呆地,什麽都已聽不進去了。他的耳邊始終環繞着那句話,“雪女就是龍葵,龍葵就是雪女!”
他們原本就有緣,為何今生卻無分?
……
雪似乎下得更大了,陪着跪在雪地裏的玉璃三天三夜。
三天過後,雪突然停了。
玉璃已凍成冰柱,他的手裏緊拽着不放的是龍葵常戴在頭上的和田玉簪,它的顏色正是龍葵的顏色。
冰皇仰視天空半晌,默默道:“師父,你已經看到了,可以安息了!”
然而雪花忽下,越下越猛。
冰皇:“師父還有什麽心願未了?”
雪花:“……”
冰皇微點了頭,心下了然。只是這事,難度實在太大。
忽地,一條小冰蛇迅猛竄至冰皇面前,吐了一下信子便已斷成了段段碎冰。
冰皇波瀾不驚,給雙眼蒙上了厚厚的方巾。
冰皇山腳下的雪山,一簇簇丈高許的冰叢快速凝結而成,以擋住侵犯者的步伐。
然而并沒有什麽用。來者上千人,為首的以一條暗金龍加之數條金龍開道,金龍數火系,正是冰系的克星。
雪山上的小妖小精自然難敵,趕緊一哧溜躲得遠遠的。誰也不敢得罪龐大的龍族,更何況是龍族中翹楚的宇修家族。
“報!——宇将軍,前面路障已清理完畢,直達冰皇山腳下!”
“好,全軍進發!勢必要将人帶回!”
話音剛落,忽地厲風大作,滿地積雪飛揚。四周積雪如海浪般,被掀得丈百多高,一浪接一浪地拍打過來。
大部分士兵難逃厄運,被深深地埋沒在雪下。其餘人等顯露真身,騎着龍正艱難地躲避。看着無休止的巨浪,有些人絕望了,竟開始了哭鼻子。
在冰皇面前,所有人是如此地不堪一擊。
一個冷冷的聲音傳來,夾着厲風的呼嘯,空靈地像是要來招魂。
“何人在此撒野?”
與此同時,高空中一條巨大的冰蛇盤旋而下,冰皇擡着一條大長腿搭在冰蛇的頸上,威風凜凜地站在蛇背上,疾沖而下。
長袍随風張揚地翻飛,如瀑的青絲肆意飛舞。
她蒙着大半個臉,只剩下緊閉的嘴巴與尖尖的下巴,然一身的霸氣威嚴讓人不由地往後一退。
她穿着一身湛藍的衣袍,上面繡了巨型白龍的紋理,藍白相間,煞有不可侵犯的帝王威。
巨蛇面前,衆龍俯首稱臣。
宇修谟上前作揖:“在下奉玉帝旨意前來緝拿逃離地府的龍葵,無意與您作對,還請您不要阻撓!”
冰皇:“這兒豈是你們能随意搜捕的地方?要抓人,就讓你們的玉帝來見本皇!”
宇修谟:“冰皇可是難為在下了!玉帝公務繁多,如何拖得開身?還請冰皇将龍葵交出!”
冰皇并不答話。手一揮,宇修谟一個釀跄被刮得老遠,冰皇已随風而逝,只有冷冷的聲音從半空飄忽而下:“代本皇轉告玉帝,龍葵本皇要定了,要搶人就親自來一趟冰皇山!”
宇修谟不得不拂額,這冰皇實在是太倔了,情理都講不通。
宇修谟、宇修祁出了雪山,衆人一擁而上,焦急地詢問:“怎麽樣了?”
“不肯交人呗!”宇修谟雙手一攤,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
接着将詳情細細托出。
于小楓跺腳:“打又打不贏她,說又說不動她,怎麽辦?”
宇修谟:“要不我把這番話轉告給玉帝,讓玉帝幫個忙?”
于小楓:“好啊!當初要禁閉龍葵的是前任玉帝,當朝的玉帝或許會通情達理一點。”
宇修祁:“不成!當今玉帝與龍葵也有血海深仇。別忘了玉冰兒是被龍葵殺死的!”
一個嘴滑,才發現冥王在旁邊。
“你說什麽?”平時全程面癱的冥王一把揪起宇修祁的衣領,一臉憤怒,“你再說一遍!”
與此同時,“什麽?”某兩只異口同聲道。
這兩只分別是宇修谟、于小楓。
宇修谟:“哥!這是真的嗎?為什麽從沒聽你說過!”
宇修祁拂去了冥王的手,嘆了口氣:“是真的!當初就是怕你太傷心了,畢竟你和她從小玩到大。至于粼風,我沒敢告訴你是怕你做了傻事。其實千年前冰兒就死了,玉帝一直不接受這個事實,将她冰封了整整一千年。直到最近,冰兒的人形才被投于青銅門外。如今算來,她在那邊的世界應該滿16歲了。”
“為什麽?為什麽不早告訴我?”冥王眼裏蓄滿了淚水,他拼命地質問着宇修祁,一直隐忍着不讓眼淚流下來。
“為什麽?我苦等了她三千年,她要這般離我而去!她到底把我放在哪裏?”冥王痛苦萬分,迷茫地看着眼前幢幢人影,“我要去找她,我要找她問清楚!”
他幾乎是嚷嚷着,四下亂轉,磕磕碰碰地跑遠了……
宇修祁自責地追了上去,他不想因為自己的這句話,冥王出了事。
貔麒自然追随主子而去,但他的心裏是矛盾異常,他怕将來看到冥王對龍葵喊打喊殺的場景。
宇修谟是恹恹地,坐在了地上。
于小楓拍拍他的肩,坐一旁安慰他。
河述則一動不動地站着,淡然地将剛才的一切盡收眼底。
然他看到于小楓和宇修谟并肩坐着,心裏似乎湧動着一股醋意,讓他不免心煩氣躁。
……
陣營似乎在一刻間發生了翻天複地的轉變……
☆、冰皇山(四)
冰皇山上,玉璃被解凍,他決心要找回他與龍葵最初的記憶。冰皇出奇地放他走,他沒有深究,帶着那支藍色的和田玉簪,帶着那份撕心裂肺的愧疚,一步步地下山去了。
夜晚,山腳下的客棧,于小楓為宇修谟上下打點,想着讓他休息一晚,明天得回宮彙報緝拿龍葵的進展;自己也好整頓一番,明天和河述一起入雪山。
宇修谟郁郁寡歡,于小楓悉心照顧,靠在門旁的河述一瞬不瞬地監視着,心裏卻難受地很。
玉璃來到客棧歇腳,他一直低着頭不說話,沒了之前的鋒芒畢露,倒是一時間沒人認出他。
他随意指了間上房,也無心洗漱,恹恹地準備睡覺。
剎那間,放置在宇修谟房內的魔劍震動不已,“嗖”地一下竄了出去。急得于小楓趕緊追出去,另兩人緊随其後。
玉璃房內,一道藍光破門而來,墨離從魔劍中現身。
“殿下哥哥,師父去哪了?”
玉璃除了一臉困惑,更是疲憊地不想搭理他。不想又一個女音傳來——
“是你!你,你是龍陽?”
墨離:“殿下哥哥,大家都說是你把師父帶走了。那師父在哪呀?”
玉璃一臉煩躁:“……”
于小楓:“你真的是龍陽?龍葵呢?”
玉璃本要發作,一聽到龍葵,愧疚席卷整個心。他喃喃道:“龍葵已經死了……是我害死的,是我……都是我。”
他情緒異常激動,一遍遍地說着。
墨離一臉地不敢相信,人已奔了出去,“我要去找師父!”
于小楓擔心墨離,追了出去。另兩人見狀也急忙跟出去。
客棧門口,河述一把拉住宇修谟,“小楓的事以後交由我來管,不勞閣下費心!大将軍送到此就行。”
“憑什麽?你不過是地府的一個小小喽啰。”
“呵,就憑……你打不過我!”
說畢,河述周身戾氣大增,碧青龍的影子若影若現。
“怎麽可能?”宇修谟皺眉,“碧青龍只能冥王有,難道你是……”
“你別管我是誰!總之,以後不準你纏着小楓!”
說完,河述瞬移而去,徒留一陣殘風掃過一地的楓葉。
宇修谟駐留原地,苦笑僵硬在臉上久久不消——小楓,原來你承受的是天神之愛,怪不得瞧不上我!
雪山,墨離跑得飛速。于小楓在後面追得氣喘籲籲,越追越遠。
一眨眼的功夫,墨離忽地消失了。黑風白雪,一切是那般地迷霧重重,沒有方向。
于小楓揪心起來,趕緊朝着墨離消失的方向跑去。不想腳下一滑,骨碌骨碌滾下了山坡。
河述找來時,尋到天徹亮,也只找到失足掉進冰窟窿裏的墨離。墨離凍得夠嗆,河述只好挖了個斜向下的擋風雪洞,抱着墨離擠在一起,為他取暖。河述揪心着于小楓,倒是後悔昨夜應該讓宇修谟來,多個人多份力量。
他不得不釋放出碧青龍去找她。
本計劃這趟旅程中他要盡量地低調再低調,絕不能讓人發現他的身份。不想意外陳出不窮,為了她,他不知道亮了多少次真身。
亮真身,不排除麻煩要接踵而來。
冰皇山頂的冰皇正思睡間,被一聲龍吟吵醒,不覺怒火心中燒。
她身臨現場,發現一條碧青龍盤旋在低空,正在尋覓着什麽!
“沒想到沉寂了這麽多年,最近的雪山如此熱鬧!連冥王也要來插一腳。”
碧青龍:“想請冰皇救一個人!”
冰皇:“誰?”
碧青龍:“一個故人!她今年十六。”
冰皇:“是她?她怎麽會來這裏?”
碧青龍:“說來話長!救人要緊!”
……
冰皇山頂的宮殿裏,蜷縮在被子裏于小楓終于緩過來了。
她的體質太差,被埋在雪地裏一凍,一周才醒!
“你醒了?”
冰皇立在于小楓的面前。雖蒙着眼,于小楓依然能感覺到她在怒視自己。對視了一會兒,于小楓便明顯感覺到眼睛隐隐地疼。
忽然,猝不及防地,“啪”的一個耳光,狠狠地砸在于小楓的臉上。
于小楓懵住了,她怎麽也想不到剛醒來就被人打,下手還這麽重!
一旁的河述趕緊護在于小楓面前:“怎麽了怎麽了?”
冰皇審視着于小楓:“本皇問你,你的冰魄呢?”
于小楓呆呆地,半天才反應過來:“剔除了。”
“啪”地又一個耳光,于小楓的臉上現出了交疊紅腫的十根手指印。
“你竟敢?……那可是你一半的靈魂!”
河述也從震驚到嘆息:“你怎麽能這樣殘害自己!”
“我……”于小楓地低下了頭,她是為了救龍葵才如此,但她不敢告訴他們,只道:“我不知道。”
“冰魄在哪?”
“我不知道……”
冰皇氣不打一處,河述趕緊攔住她,道:“這件事我會去調查的,你放過她吧!”
冰皇冷靜了良久,氣消了不少,才道:“好在冰魄也沒那麽容易被人操控,本皇姑且不追究了!本皇倒想瞧瞧,被反噬的第一個人是誰?”
另一邊,彌羅宮內。
玉帝對玉璃道:“來得正好!我這兒正有一盤棋等你來解。這一次,你怎麽也得解上個十天半月。”
玉璃:“下次吧!流年,你那兒可有忘憂水的解藥?”
玉帝:“忘憂水的解藥?我還聞所未聞,忘憂水消除的記憶只是暫時,受過刺激便可恢複,你要解藥做什麽?”
玉璃:“沒有機會了!她死了,我跟她的回憶也就斷了,怕是只能靠解藥了。”
看到這樣愁眉不展的玉璃,玉帝感慨萬千,當初是誰天天嚷着不為情方逍遙?
當初整日游戲人生不付真心,一副欠下情債累累自個卻輕松自在的欠扁模樣;如今也不知是誰降伏了他,回來便一副觸及情譚為情所困的模樣,倒是好笑!
“不如問問玉粼風,忘憂水一向由他看護。來人——”
“在!”
“将冥王帶至金闕,朕有事要問他!”
“諾!”
“玉璃,你一路奔波勞累,趕緊去休息,解藥的事不急一時!”
玉璃不答話,緩緩地退下去了。
宇修谟沖沖而至,對着玉帝作揖:“玉帝,冰皇不肯交人。說是必須要您親自跑一趟!”
玉帝靠在龍椅上,一陣頭疼,他就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
玉帝揉揉他的太陽穴,道:“不必理她!把這件事彙報給元老們,叫他們拿主意。”
“諾!”宇修谟剛要退下,玉帝叫住了他,“記得不要提冰皇的話,就說你們遭冰皇阻撓,無計可施。”
“諾!”
玉帝撐着頭合上眼,懶懶地揮揮手。宇修谟杳無聲息地退下。
玉璃回到玄真境內常居的玉清宮,一個清淡的女音傳來——
“你來了!”
“綠袖,你走路還是這般杳無聲息。”
“輕與重,全看心思!你今日的步伐過于沉重了……”
“……”
一青衣女子緩緩而入,亭亭玉立。
綠袖,姓玉,是上一任玉帝的四女兒,生性淡泊,深居簡出。
有首詩曰:“綠袖招兮,我心歡朗。綠袖飄兮,我心癡狂。綠袖搖兮,我心流光。綠袖永兮,非我新娘。”正是道盡了這青衣女子的芳華。
綠袖自案桌上斟了一杯茶,遞到玉璃的面前,“有煩心事,可一并跟我說說。”
玉璃接過茶,坐于臺階上,吐了一口氣,道:“綠袖,喜歡一個人的感覺是怎樣的?”
綠袖愣了一下,若有所思:“喜歡一個人,便是只要能見得到他,每天想着他就心滿意足了。”
“我見過這世間上千女子,風姿迥異,各有千秋,但從沒有今日這般思念成疾,叫我肝腸寸斷。即便她不在了,我這心裏時時刻刻都有她的影子。”
綠袖黯然,複又笑道:“想不到風流倜傥的玉璃公子,今日會為了一個姑娘煩憂至此。想必這個姑娘一定與衆不同!”
玉璃淺笑:“她确實與衆不同!不懂人情世故,只會淘氣,撒嬌,固執地用自己的方式做事,一點都不讓人省心。”
玉璃眼裏含着笑意,淚花盈盈,想起了往日龍葵饞貓的本性,總愛撒嬌着往他懷裏蹭。也不知為何,才幾天的功夫,讓他對她心思綿長,波瀾叢生。
或許冥冥之中,他們的手中各搭着一條紅線。愛上她,一日,他都嫌長!
綠袖看玉璃眼裏星星點點,嘴角絲絲笑容,不覺有些心痛,有些莫名的味道,讓她不由得羨慕又嫉妒他放在心裏心心念念的那個女子!
這一刻,她多想見見那位女子!是如何的傾國傾城,絕世而獨立?
……
冰皇山頂,墨離失蹤了。
他循着師父龍葵的氣息到處尋找,不懈地一寸寸地翻着雪地。
冰皇和河述站在冰崖的上方俯瞰着。
河述開口:“讓他見見龍葵吧!”
冰皇:“龍葵太過固執,‘王兄’成了她的軟肋。本皇需要她在夢境裏磨磨性子,提升她的實力,将來好繼承本皇的位子。”
河述:“除了她的王兄,墨離對她也很重要。讓墨離去夢境,或許能助她一臂之力。”
冰皇:“也好!”
一陣飛雪狂卷而來,遮天蔽日。
墨離的眼前忽地突現了迷幻連綿的雪城,墨離走了進去,背後的風雪驟停。雪牆壘壘,他處在迷宮般的雪城中央,無路可退。
“師父!——”墨離顧不得疑惑,壓住心中的驚慌,繼續尋找龍葵。
☆、相聚首
雪城內,一處天空青黃相接,一條巨大的玉青龍盤旋在半空,正四處噴着火,将龍葵困在火牆當中。
龍葵已現出紅色,抓着弓箭一邊躲避火球,一邊不停地射向半空。
玉青龍沒被傷及半分,反倒紅葵累得半死。
紅葵停下來破口大罵:“有本事你就下來,看我不打死你!”
玉青龍不屑:“我就讓你一只爪子。”
紅葵:“你這麽多爪子,只讓一只不公平!”
玉青龍無奈:“都讓你,我就不用爪子!”
說着長長的尾巴甩過來一剪,紅葵敏捷地跳開,一手揪着尾巴而上,一手幻化出長矛一刀紮入鱗片縫隙,準确度高得似是久經沙場。
玉青龍撕吟一聲,猛烈扭動起來,只聽得“铮”地一聲,長矛斷裂,矛頭陷入龍的肉中。
龍葵被狂急甩出,斷矛直射過來,穿透了龍葵的小腹。
龍葵被釘在地上,鮮血淋漓,動彈不得。
玉青龍哀鳴掙紮着,矛頭越陷越深。它從高空中直挺挺地摔了下來,轉化為人形。
他渾身血淋林,痛苦難當卻找不到矛頭。他回過頭來,竟長着龍陽的臉,龍葵一呆,淚湧而出。
他痛得扭曲了臉,開口:“龍葵,你為何這麽狠心?”
龍葵答不上話來,拖着半殘的身軀一點點地挪過去。
“王兄——對不起!對不起!”
她哭訴着靠近,身後是幾道觸目驚心的血痕。
他怒斥:“你別過來,我沒有你這樣的妹妹!”
她淚如泉湧,痛得已經挪不動半分。
他道:“從今後,我再也不想見到你!”聚力拍向自身,血花迸射中,一枚血紅色的矛頭探出,骨碌碌地滾落到龍葵的腳邊。
龍葵顫抖着拾起斷矛,再擡頭,王兄已不見了身影。
她捂着血紅的矛頭,撕心裂肺地哭了起來。
她從沒想過有一天她會親手殺了她王兄。血污成河,滿地狼藉,她多麽痛恨自己的這雙手,就着矛頭奮力地紮進左手臂,挑斷了自己的手筋。
墨離發現動靜趕到時,龍葵已經暈厥,倒在血泊之中。她的左手廢了,小腹血流不止,危在旦夕。
“師父!師父,你不要吓我……”墨離趕緊手忙腳亂地為龍葵包紮,用他弱小的靈力為龍葵療傷。
……
龍葵醒來,發現力竭倒在一旁的墨離,聽他在夢中喃喃,怕師父離開自己。
龍葵忽然頓悟,她對于墨離不就像王兄對于自己嗎?她豈能因為失去了王兄,就丢下墨離不管,讓墨離将她遭遇的痛苦再經歷一遍,她想都不敢想。
龍葵擦盡眼淚,放下了一切。
就像這左右手一樣,她失去了左手,還有得力的右手,生活并不是一點希望都沒有。
于是乎,龍葵帶着墨離開始了歷練之路……
眨眼之間,幾個月的時間已悄悄從指縫中流逝。龍葵墨離打怪能力升級,心性更是長大了不少。冰皇覺得是時候了,撤去夢境,放龍葵下山。
另一邊,追尋冥王無果,忘憂水的解藥就不得而知了。玉璃整天悶在玉清宮郁郁寡歡,終于決定回雪山,去探知冰皇口中的玄冰洞。
清晨的天氣總是格外的好,雪山上的雪下得薄了,天邊竟出現了太陽。太陽一直追随着龍葵與墨離,像是在為他們指清方向。
遠處,一個人影孤孤零零,向這邊走來。
近了近了,他着一身錦衣墨袍,與這皚皚白雪間顯得格外刺眼。
高挑的身材,秀長的眉毛下妖嬈的丹鳳眼,硬朗的五官下胡子拉渣,年輕俊秀的妖孽臉布滿了滄桑,很難看得出他是曾經迷惑萬千少女的琉璃宮宮主。
他一臉疲憊,幾天來尋覓玄冰洞的結果是,他幾近得了雪盲症依舊一無所獲。
他漫無目的地走着,跌跌撞撞。
忽地,聽得一聲甜美的嬌音,夾雜着無窮的喜悅與震驚。
“王兄——”
一少女飛奔而來,一股腦撲到玉璃的懷裏,顧不得玉璃搖搖欲墜的身子,滿滿的哭腔洶湧澎湃,“王兄不要不理龍葵,龍葵知道錯了!王兄……”
眼淚簌簌地滴落下來,濕了玉璃的衣角。龍葵窩在玉璃懷中止不住地哭泣,哭得身子一顫一顫停不下來。
身後的墨離微側過身子,垂下了眼簾,眼裏的神情意味不明。
玉璃已是說不出話來,緊緊地抱着龍葵顫抖。眼淚糊了雙眼,他不知是自己産生了幻覺還是龍葵真得就在眼前!
兩人旁落無人地抱了好半天,太陽不知不覺間隐去了蹤跡。
“小葵,我以為你……”見龍葵投來探尋的目光,玉璃轉而笑笑,“我以為,自己這輩子注孤生了!”
“……”龍葵蹙着眉,困惑不解。
“好了,”玉璃摸摸龍葵的小腦袋,笑道,“從今後,我們回琉璃宮久居!”
“嗯,只要王兄肯原諒龍葵,不再丢下龍葵,龍葵就心滿意足了。”
下山的路,似乎順溜了不少。兩人講述這些天的經歷,發現被冰皇耍了一遭,都釋懷一笑。玉璃心裏其實充滿了感激,若沒有這一遭,或許他沒這麽快明白自己的心意。
對于命中注定的那個人,錯過了一眼都叫浪費。
就這樣,歡聲笑語充斥着一路,可憐墨離,默默地跟在後邊。
琉璃宮,實在是個絕佳的風水寶地。
自然嬌美,建築華麗,搭配起來更是巧奪天工。
“玉璃哥哥!”藍琳迎了出來,才發現了龍葵,一時間臉色的笑容僵硬了不少。
她還有點心有餘悸,難以接受龍葵,自從她看到她的粼風哥哥處處護着龍葵。
“藍琳!”龍葵一陣驚喜,笑着打招呼。藍琳一偏頭走了,讓龍葵一時尴尬萬分。
玉璃忙安慰:“不要理她,過會她就好了。”
龍葵讪讪,還是乖巧地點點頭。墨離在後面對着藍琳的背影嗤之以鼻。
過了幾天,青拂門的一女子到訪琉璃宮,正巧玉璃出去了,碰見了龍葵。
“你是誰?怎麽在琉璃宮裏?”女子火氣很大,“玉璃是從哪結識了你這小妖精?”
龍葵完全懵了,自己從沒争紅過臉,不想對方一開口就□□味十足。
倒是身後的墨離淡淡地開口:“你,又是哪來的小妖精?”
“你!”女子氣結,“你知道我是誰麽?”
“我管你是誰!這兒是我師父的居所,你不請自來還出言不遜,我完全可以将你轟出去!”
“你敢?”
“你可以試試看。”雲淡風輕的一句話,一柄魔劍疾飛而來,驟停至女子眼前。
速度之快讓女子一驚。
但畢竟是在江湖裏混的,女子迅速整理儀容,哼了一聲:“你們別後悔!”
墨離一臉恕不遠送的表情。
似乎如今的墨離,已不是那個貪玩愛鬧,依賴着龍葵的小劍靈。
至少在這一刻,他站在她身後,就完全是她堅強的後盾。
……
這幾天,玉璃都沒有回宮,龍葵有些悶悶不樂。
而玉璃的紅顏知己似乎太多了,一天之內總有幾個那樣的找上門來。往往看到龍葵的第一眼都沒給過什麽好臉色,有嫉妒如仇的,有酸溜溜發臭的,也有滿嘴明諷暗諷的。
龍葵被折磨地滿心疲憊,好在最後都被墨離打發了。
“師父,如果你在這兒待得不開心,我們就走吧!”
龍葵滿臉憂慮,疑遲地搖搖頭。
“殿下哥哥這麽久了都不回來。師父,要不我們下山找他吧!”
龍葵的眼睛撲閃,墨離試探着繼續問:“我們現在就下山吧,就能早一點見到殿下哥哥了!”
龍葵被說動了,答應下來。兩人說走就走,完全不理會侍從的勸阻。
山腳下,兩人碰見了跟丢冥王的宇修祁、貔麒兩人。宇修祁本就是個閑散王爺。跟弟弟宇修谟不同的是,弟弟官封大将軍,戰場殺敵,禦前守衛都離不開他,自己則處處多餘。
于是,這兩人聽聞了龍葵的事,便陪同龍葵一起去找玉璃。兩人本來的目的便是陪同龍葵尋得王兄。如今有了機會,他們心裏最想的便是看看龍葵心心念念的王兄長什麽樣子?
或許這是兩個情敵有史以來第一次統一想法。
一行人在盛都的客棧碰見了玉璃。
不知什麽事,玉璃的面前跪着一男一女。玉璃一臉面無表情,懶懶地撥弄着手上的白蛇,看也不看兩人一眼。
街上的人早已司空見慣。客棧的老板哆哆嗦嗦地發抖,躲在帳臺後面,客人早就逃之夭夭。
“王兄?”
龍葵叫了一聲,大街上的人齊刷刷地回頭,一時間都滞留不前。
有人開始冷笑,有人嘆息,有人小聲議論,都覺着這女孩嫌活得久了。
跪着的一對男女閉緊了眼,一副倒了大黴生無可戀的樣子。
玉璃回頭,從隐怒到驚訝再到驚喜,他只花了兩秒。
“小葵,你怎麽來了?”
餘光瞥到了兩只雄性動物,臉立馬陰了下來。
這醋味似乎有些濃了。
“這兩位是誰?”
宇修年家教極好,謙謙君子作答前都要據禮作揖。所以剛輪到答話時,被玉璃生生地打斷了——
“你們都退下!”
玉璃将白蛇交與一旁的侍從,擦了擦手,笑看龍葵,“來得正好!今晚有花燈節,晚上我帶你去逛逛!”
龍葵一臉驚喜地點頭。
玉璃拉過龍葵快速地遠離那兩只雄性動物,臉上卻不動聲色:“趁着天未黑,我們先去逛逛,看小葵想吃些什麽?”
“王兄,有雪梨膏嗎?”龍葵不忘舔舔嘴唇。
玉璃笑了,這一刻他的心才穩固下來,“當然有了!小葵還愛吃什麽?跟我說,我都給你買回來!”
龍葵笑眯了眼,仰着一張小臉,一臉的幸福。
身後被忽視的三人腦門上齊刷刷地挂上三根黑線。
☆、自珍惜
今夜的花燈會也是醉了。就因為玉璃胡謅謅的一句話,大家臨時抱拂腳,舉辦了一個花燈節。
趕制的花燈是齊全了,但是相應的各色游戲則粗制濫造,本着騙三歲小孩的目的在那瞎起哄。
玉璃看得頭疼,一路上不住地揉穴。百姓更是看得心慌慌,說一句話要看玉璃的臉色三次,支支吾吾地,終于引起了龍葵的懷疑。
“王兄,他們很怕我們嗎?”
龍葵手上挂着一盞精巧的河燈,懷中抱着各色小吃,沮喪地坐在岸邊,看河中的花燈飄飄蕩蕩。
“哪有?”玉璃擺出誇張的表情,道“他們是被小葵的美貌驚呆了,都語無倫次了!”
龍葵害羞地嬌嗔:“王兄你說什麽呢!”
“小葵,我們把這只河燈放了,可以許願哦!小葵有沒有什麽心願?”
“小葵能待在王兄身邊就已經知足了,小葵沒有心願。”
“那我還有心願,希望小葵天天快樂,年年開心!”
龍葵露出甜蜜的笑容,“王兄,我們一起來放花燈。”
美輪美奂的岸邊,無數河燈打轉着随流而去。
光影交錯,藍紫紅綠點綴了一對璧人嬌美的容顏。
一葉扁舟,一簇河燈。
玉璃帶着龍葵蜻蜓點水,須臾之間登上了小船。
他們的背影伫立在河燈叢間,越駛越遠,已是缥缈虛無,只聽聞笑聲朗朗。良辰美景,賞心悅事,殊不知是他們點綴了凡塵,而非凡塵造就了他們。
次日中午,龍葵醒來,不見玉璃的身影。
侍從被逼問再三,才支支吾吾地說了玉璃的去處。
青龍教內,高殿上,玉璃臉色冷冷。教主跪在下方冷汗涔涔,昨夜的一男一女跪于一旁視死如歸。
玉璃:“膽子肥了不少,欺騙在先,逃跑在後!呵!你女兒對你就這麽重要?”
教主驚恐:“不要傷害我女兒!所有的罪責都由我一力承擔!”
玉璃懶懶擡眸:“你女兒的命似乎更值錢一點,或許會有新趣味。”
話未完,兩旁侍從上前,一左一右“咔嚓”一聲,打折了那女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