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齊天洪福‘裘驸馬’
齊天洪福‘裘驸馬’
“對啊,你這個邪門兒的頭發就是證據,你定是去那什麽仙山時被妖魔鬼怪入體了,人家不要你了你才回來的!”
“還有那個什麽紅櫻,也是個異種,不然你們怎麽可能這麽快就遇上。還有緣人,你的有緣人若是知曉你是如此心腸,他肯定巴不得趕快逃離你才是!”
裘嶼寧不想再聽下去了,他吩咐了一句“記得喂藥”便擡腳匆匆離去。
裘夫人前面說的那些話裘嶼寧其實并沒有在意,可裘夫人說完最後那句話的時候裘嶼寧卻有些慌了。
身後裘夫人還在罵,裘夫人的一衆仆僮早已被孟峥等人打昏灌了迷藥,趁着夜色送去了王言意府上。
現在府中一片寂靜,裘嶼寧獨自一人快步走在通往自己宅院的小路上,他手腳冰涼,回想着裘夫人方才說的話,甚至打開了冷顫。
“呼…呼…”
他耳邊傳來自己的喘息聲逐漸加快,聲音重的惹亂心神。
“嶼寧?”
裘嶼寧猛地駐足,他緩緩看過去,紅櫻坐在路旁花園中一顆槐樹吊下來的秋千上。
“你,你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裘嶼寧呆呆道。
“我去聽了一會兒戲,覺得無趣,便想着早些回家等你回來。”紅櫻從秋千上站起,走到他眼前。
紅櫻想要回家,幾個侍從沒攔住。回到家中,看到正廳燈火通明,撷芳跟他說自家小公爺正在裏面辦公,便要領着紅櫻先回裘嶼寧的宅院中等他。
可是紅櫻不願意,他想在花園中等一會兒,可以早些見到從正廳歸來的裘嶼寧,于是便跟撷芳他們說了一聲,沒有讓跟随自己獨自一人過來了。
“剛才好熱鬧,怎麽回事?”紅櫻問。
“……”
裘嶼寧聽後心中一緊,他眼皮微垂。
“你不開心。”甘冽的聲音從上方傳來。
紅櫻很快察覺到裘嶼寧心情不好,他牽着裘嶼寧的手将他帶到秋千旁。
這個秋千是裘嶼寧幫他拴上的,怕他在府中無聊,自己除了平日裏帶些解悶兒的小玩意兒回來,再便是給他栓了個秋千。偶爾裘珂兒回來玩,紅櫻便會陪這個小姑娘玩一會兒。
紅櫻讓裘嶼寧坐到秋千上,自己在裘嶼寧對面席地而坐。
秋千不高,裘嶼寧的膝蓋和坐在地上的紅櫻的肩膀平齊。
裘嶼寧看着紅櫻将自己的小腿抱在懷中,擡頭清澈的眼睛看他,心裏軟成一片。
雖然裘夫人當時說的話他是怕的,可現在想想自己與紅櫻在十萬大山中的經歷,再看着如今紅櫻與自己親密無間的樣子,裘嶼寧又覺得沒有什麽是害怕紅櫻知曉的。
他将今晚的事跟紅櫻原封不動複述了一遍。
“我沒有給裘夫人下毒,只不過是這幾晚湯藥下去,确實會讓她的腦子變得不靈光而已,這樣她便不會整日裏再琢磨着害人。”
裘嶼寧還是解釋了一下,但是所謂的“腦子不靈光”是有些隐瞞在的,等裘夫人真把這幾日的湯藥喝完,估計就會變成一個完完全全的傻子了。
紅櫻覺得沒什麽,整日裏想要害裘嶼寧的人,他認為裘嶼寧不讓她們死都是裘嶼寧心善。
裘嶼寧把話說開了,心結才解開了。
他撥弄着紅櫻新換上的耳墜,嘴角露出開心的笑容。
……
所以這就是你把我支出府中的原因嗎?
紅櫻心中暗暗想到。
他将頭貼到裘嶼寧的膝蓋上眷戀地蹭了蹭,感受着裘嶼寧溫柔的撫摸。
他的嶼寧,真的是将他捧在心間呵護的人。
可是……
“嶼寧。”
“嗯?”
“可我終究不是花,不需要你如此庇佑我。”紅櫻擡起頭望向裘嶼寧。
一張如雕刻般五官分明的臉俊美非常,紅色的眸子将裘嶼寧包裹在其間,他手臂漸漸使力将裘嶼寧的小腿裹緊,只是這樣一瞬不瞬看着裘嶼寧,就能讓他讀出千萬話語于其中。
裘嶼寧的心裏某處被觸動了一下,猝不及防與紅櫻的眼神相撞。
罷了。
裘嶼寧釋然笑了,眼波流轉中有十裏桃花。
他捏了捏紅櫻的耳墜,附身低頭向他吻去。
紅櫻的愛意炙熱坦誠,那他也不必遮掩防備。幹脆将他全部扯進自己的生命,帶他看看這衆生奇異、萬象世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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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坊間傳言,定國公府和王閣老府邸交情甚密,裘家的小公爺為了拉攏王閣老的長子王言意,有意送上二十多個仆僮。
王公子是個極有孝心之人,看這些和仆僮資質高深,便送回王家本家——纓州南邊的一個鄉下之中服侍老太太去了,之後玊都就再也沒有見過這些人。
“要我說,寧哥兒直接在國公府抹了這群老妪的脖子便是,還用得着這麽麻煩。”
趙清晚對面坐着王言意,身旁坐着趙清澤,他手搭在趙清澤肩膀上望着酒樓窗外人來人往,悠悠然道。
“寧哥兒心軟,終究是下不了手。送到了我家府邸可我也不能在宅子裏直接動手,萬一傳出去對我名聲也不好,只能弄到鄉下再殺了。”
王言意解釋道。
趙清晚點了點頭,将手抽出來,整個人懶散向後倚去。
“這事兒一會兒就不提了,寧哥兒快要來了,他聽了不舒服又要憋着那可憐模樣。咱們還是先琢磨琢磨過幾日的冬游吧。”
“哈哈,好。”王言意失笑答應。
每年出宮的日子不多,玊都人多口雜,幹點什麽事都要留千萬個心眼。趙清晚等人便是要利用這少數的日子,盡快拉攏人心擴大勢力。
這次幾人盯上的人是雯家排行第三的雯星卓。
當今中宮便是雯家出身,雯家的家主雯丞相膝下有三子:長子自幼體弱多病是個家門都邁不出的藥罐子、二子才能雖不顯著,可是有雯家主母和長輩的疼愛加持在京中也混了個閑職。
只有這個雯家三子是個有才能的,晚裘嶼寧兩屆考中了探花郎,如今在他爹主管的門下省做書令史(注1)。
他身後是歷代丞相雯家,平日裏做的又是總錄衆曹文簿的職。
只要得到此人,凡國家之務皆可知曉。
“可雯家畢竟是太子的母家,雯星卓哪怕是庶出也難說與雯家倒戈,若是說服不成豈不會暴露你我。”王言意凝眉憂慮。
“那還真說不準。”裘嶼寧推開門笑道,身後跟着紅櫻。
“寧哥兒來了。哦,這位便是紅櫻公子吧,幸會幸會。”王言意轉頭看去,大家都是再相熟不過的熟人,也就免了那套起身相拜的虛禮。
裘嶼寧與紅櫻二人剛辭別了羅府長輩。
自上元節那日碰到幾個羅家小輩,這幾人回去好一通胡編亂造。
把羅家的長輩尤其是老太太吓得不行,着人寫信非要見見自己的外孫如今到底是何等模樣。
到了羅府,從馬車裏看早就站了一堆人等着。裘嶼寧提前告知紅櫻一會兒站到自己後面免得受波及,紅櫻雖然聽話照做可還是感知到了裘嶼寧外祖家的“可怕”。
裘嶼寧和紅櫻從馬車上下來的時候老太太就開始哭,嘴裏喊着“我家寧哥兒這是受了天大的罪了!”。
衆人陪着哭了半天才将将把老太太勸住,誰知這位老太太目光又落到了紅櫻身上。将人拉到身邊看了看又是一陣嚎哭,感嘆道“有人能陪你作伴了,也是個吃了大苦的孩子!”
除了裘嶼寧平日裏在床上紅着眼眶哼哼兩聲,從沒有人會為了紅櫻哭得如此哀恸。紅櫻被哭得有些不知所措,他表情有些僵硬,在裘嶼寧和他羅家一衆親戚的幫忙下,才将扒在自己身上痛哭的老太太扶了起來。
在府裏用了頓午膳,片刻的功夫紅櫻的碗碟中堆積的食物就有山高,再看向裘嶼寧,小公爺此時自顧不暇。碗碟中的食物和自己一般高不說,還被老太太往嘴裏塞。
看着裘嶼寧臉上溫文爾雅的笑容險些要維持不住,紅櫻貼心的給他盛了碗湯遞過去。
臨出府時,老太太又拉着裘嶼寧開始哭,嘴上說着“若是太累了便不要做什麽官了,國公府不想待羅家也能養你。”
羅家當家人羅鴻俦實在看不下去了,他今天本已做好準備,無論老太太說什麽就當是老人家疼愛外孫心切,不能當真。
“娘你這是說的什麽話,寧哥兒這麽大年紀了怎麽能還跟小孩兒一樣哄着。寧哥兒你別聽你外祖母的,分內之職還是得好好幹,實在累了就讓你表哥們幫襯些,年紀輕輕切不可知安忘危輕言放棄。”
裘嶼寧非常感激自己的大舅父,極其“不仗義”的上了馬車,留下大舅父在門口一人挨罵。
聽完裘嶼寧的敘述,幾人樂得不行,紛紛道羅府的老太太真有意思。
閑話聊完,便要談及正事。
王言意向前探身問道:“寧哥兒方才說‘說不準’,是怎麽個‘不準’法呀?”
裘嶼寧擡頭跟王言意說,自己和門下省幾位官員私交甚密,他們曾在酒桌上多次提起這位雯家三子。
說是這位雯星卓受制與雯家許多,可惜了一身本事。
“受制?雯丞相?還是雯夫人?”
“都有。”
雯夫人母家林家勢大,本身又跋扈善妒,不許雯丞相往家中納妾。
雯星卓的生母只是雯夫人為了名聲,在懷有長子的時候給雯大人收的填房。雖說是填房,可是懼怕雯夫人的怒火,雯大人沒有和她同房過幾次。
後來這位填房有幸孕有一子,卻在生下此子後耐不住寂寞偷人,被發現後填了井。
雖說幼子無辜,可終究是被雯大人不喜,便将此子送往雯家鄉下老家直至科考中舉才回了京。
而此子便是雯星卓。
裘嶼寧侃侃而談:“雯大人對此子都如此,更不要說雯夫人了。她所生二子皆是文武俱廢,如今對這位雯星卓更是處處打壓,甚至從自己母家林家的庶出小姐裏随意挑了一位知根知底的許配給他,其實是給自己做眼線。兄長不喜、仆僮都跟着狗眼看人低,如今這位星卓兄在雯家真真是步履維艱吶。”
王言意在一旁直嘆可憐,趙清晚看在眼裏,在一旁意味不明笑了笑,這便就是“庶子”的悲哀,遠沒有話本子裏的潇灑肆意。
明面上的風光是扮給外人豔羨的,正室終究是壓缸的巨山,不若撞得頭破血流,哪能見到半絲生機。
雯星卓的父親将他調到手下也并不是因為有多重視他,不然也不會只給個從七品的職便不聞不問,頂多是手底下多放幾個自家人踏實些罷了。
“如此一人,嶼寧就敢斷定他勢不會甘心囚于雯家,與雯家同仇敵忾。”
裘嶼寧溫聲說道,語氣中的胸有成竹溢于言表。
趙清晚低垂眼睫把玩這手中空空葵口杯,緩緩張口。
“若是此時放下一餌?”
“他定會上鈎為我等所用。”裘嶼寧接道。
又問:“何餌?”
溫聲答:“家國在前、仕途在後之餌。”
“好餌……再加一餌,”趙清晚手指撫摸着葵口杯杯腹那幾條始于杯沿收于杯底的菱線。
裘嶼寧擡眼看向趙清晚。
“許他‘家業’之餌。”
“……是”裘嶼寧和趙清晚心領神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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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妹我進來了。”清亮聲音從門外響起,來人推門而入。
七公主趙清悅正在和自己的貼身丫鬟們翻花繩,看到三公主趙青僮連忙起身軟綿綿叫道:“三姐姐安。”
“安好安好。”趙青僮連忙走過去把人扶起。
“過幾日要去冬游不是,我給你帶了幾身衣服你挑挑看可喜歡。”
趙清悅和趙清澤一樣,生母都是謹小慎微不争風頭的姜美人。姜美人的俸祿雖未被克扣,宮內宮人見風使舵,姜美人宮中無人接濟,日常開銷難免有些捉襟見肘。
這些事不能搬到明面上說,可趙青僮幼時常見自己妹妹衣裳花樣多日不變,便偷偷将自己穿過一兩回的衣服偷偷送過去。
時間長了,雖然姜美人察覺卻也沒多說什麽,只是心中記着這位三公主的好,嘗嘗教導女兒要知恩圖報。
“你看看這個梅花鳳尾裙、還有這個散花如意錦襖,還有這件白紋昙花披風,我特意給你留的。”
趙青僮讓身後貼身女婢将帶來的衣服抖開,拿上前來呈給趙清悅看。
趙青僮自幼養在皇後中宮,皇後膝下無女,她又是聖上登基後的第一個女兒,錦衣玉食長大自是不缺幾件衣裳穿。
“三姐姐給悅兒的,悅兒自然是喜歡。”趙清悅緩緩扶着料子軟軟笑道。
“喜歡就好,你們出去吧,我們姐妹倆單獨聊會兒。”趙青僮摸了摸趙清悅的小臉蛋,對四下說道。
一衆宮女紛紛應下向外退去,趙青僮将趙清悅拉到裏間和她說了會兒體己話。
“這次冬游,小妹你可要撐開眼睛好好看仔細了,不能再如從前那般只顧着吃吃喝喝。”趙青僮用心叮囑道。
趙清悅聽後臉一紅,“悅兒,悅兒哪有整日裏吃吃喝喝。三姐姐說看仔細了,看仔細什麽?”
趙青僮敲了一下趙清悅的額頭,“傻丫頭,當然是自己未來的夫婿啊。”
趙清悅一愣,笑臉險些紅透了,她支支吾吾了半天沒有說上話來。
趙青僮看她這幅模樣,笑了笑又道:“你及笄過了小半年了,也該要考慮談婚論嫁了。”
趙青僮趴在趙清悅耳朵旁小聲對她耳語:“趁着冬游好生找找,找個自己喜歡的,趁哪天父皇高興時同他說一嘴。也總好過父皇為了拉攏京中權勢,無視你的意願将你強行嫁娶來的要好。”
趙清悅眨巴眨巴眼睛,有些懵懂的看着自己的三姐。
趙青僮嘆了口氣,憂心對她說道:“若是倒時要送你去和親,那才更是生不如死。此生不能歸鄉不說,那蠻人豈能是會與你談夫妻恩愛、相敬如賓?”
趙清悅聽後身子一哆嗦,抓着趙青僮的衣袖連連點頭。
“那,那三姐姐你呢?你也要快些同父皇說呀。”
趙青僮低頭看了一眼抓在自己袖子上的小嫩手,把自己的手掌放上去輕輕拍了拍。
“放心吧小妹,父皇和母後有意多留我幾年。倒是你,要快些為自己做打算了。”
其實若論出身,這兩姐妹都不是正宮所生,只是趙青僮生的時辰好了些,才有如今的待遇。
而她自己也早就在一年多之年前為自己相中了一個不錯的郎君,身份地位能配得上自己不說,關鍵是那位男子是一個聰明人。
趙青僮喜歡聰明之人,只有聰明人才能幫助她達成自己的野心。
趙青僮前些日子已經同自己的父皇提出心之所屬,而作為父親,趙淮碧的表現也令趙青僮格外滿意。
聖上那日在殿內允諾他的三公主,即将在冬游為她賜婚,而有此等齊天洪福,将要迎娶開國三公主之人,便是玊都權門一十四之首簪纓裘家、定國公府嫡長子——裘嶼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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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游地點歷年選在扈州與纓州搭界處的白玉湖,車馬緩行也就半個上午的功夫。此時湖水尚未解凍,結冰三百餘裏。
湖邊巨大松柏高聳挺立,炊煙袅袅飄向雲端,遠處蒼山負雪,偶有孤鳥盤旋消失于山頂之巅。
在此湖周圍紮營,白日各家年輕子弟冰嬉,各家的長輩便聚在一起随聖上“賞嬉”。
連去帶回總共四天,說白了就是皇家做媒,給各家相看的機會。
裘嶼寧本是要留在京中的。
雯星卓已有婚配,再加上他在雯家不受寵,冬游雯家斷然不會帶他。
裘嶼寧便是要趁此時留在京中,借機說服,使其歸入自己陣營。
裘嶼寧又不需要相看別家姑娘,對冬游自是沒有什麽興趣可言,直截了當去聖上那裏稱病告假。
可是不知道為何,這回同聖上告病卻如何也不得批。
萬不得已裘嶼寧只能讓王言意留在京中勸說,怕他口才不好,特地先與他說了一番,看着王言意背的大差不差,衆人才放下心來留他在京中,臨走時提醒了幾句借機行事。
不批假便不批,裘嶼寧心想只帶紅櫻玩過雪,還沒帶他滑過冰呢,正好能借此機會來玩一玩。
況且自己一頭紅發不說,還成日裏在朝中三天兩頭的裝病。哪家會瞎了眼不怕害了自家女兒才要将人嫁給自己。
裘嶼寧對自己很放心,将府中的車馬停在一處,命人紮營後,便帶着紅櫻到處逛游去了。
另一邊聖上有些犯難,他記得三公主對他賜婚的期盼之色,只不過這定國公遠在邊關,國公府中的主母又因為前幾日在府中結冰處滑倒,不幸磕壞了腦子。
如今定國公府是裘嶼寧自己當家,他沒有長輩,自己要先和誰商量?
按理說是要請來問一問的,作為一個賢明的君主,他不會把自己的女兒硬塞給對她無意之人,萬一裘嶼寧家中已有婚配,只不過自己不知道怎麽辦。
到時候拆了一樁婚事不說,還可能毀了自己女兒的終身幸福。
聖上思前想後,突然想起一個人,他派人去王府的營帳,将帶着外孫來看熱鬧的王斫請到了自己的賬內。
“老臣參見聖上!聖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王大人快快請起,來人,看座!”皇帝陛下急不可耐,他吩咐人上前一步說話。
王斫一撩衣袍,端莊坐下。
“聖上如此匆忙可是有何急事?”
“是這樣,三公主如今到了婚配年齡,朕有意裘侍郎。只不過他家中長輩如今都不能幫他主持此事,你是現下玊都與他最為親近之人,你可知曉裘侍郎的婚配之事?”
聖上本以為,自己的答複應該是斬釘截鐵或是喜不自勝的“裘嶼寧确實未有婚配”。
沒成想王斫聽聞此事,像是拆開了淚水袋子一般,滿臉的心酸與苦楚。
“聖上!”王斫抽噎道:“臣哪裏當得上他裘大人的親近之人啊,他便是連成親的酒,都沒有讓臣喝上一口呀!”
聖上一臉呆愣,看着自己這位肱骨老臣哭得涕泗橫流,宛若喪子之痛一般,有些不知所措的安慰了一番。
好歹将人安穩住了,聖上又是沒忍住問了一句:“他竟然都已經娶妻了,這究竟是何時的事?”
王斫一個沒忍住“哇”的一聲又哭了出來,聲音之洪亮,同他在禦書房偷閑躲懶時哭得有過之而無不及。
“還‘何時’,他壓根都沒告訴我呀聖上。那日若不是他用給他夫人做長壽面這等借口來‘逃避公務’,臣至今都被埋在鼓裏呀聖上!臣當天晚上都是含淚辦公、臣委屈至極呀聖上!”
聖上:“……”
他好想知道為什麽裘嶼寧不願意告訴王斫這老奸夫自己成親之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