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尋歡樓貓膩
尋歡樓貓膩
正躊躇間,有一個花枝招展的中年老鸨就搖着扇子走了過來。
“少年郎,要不要進來玩玩?”
“好啊,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聶蕪衣身輕如燕,壓着嗓音說道,眼神挑了挑,看着老鸨。
“少年郎,可有看上的姑娘?”穿得豔麗的老鸨仍然跟着他不放。
“我随處逛逛。喏,這給你。”
聶蕪衣從懷裏摸出一錠金子,扔給她。老鸨一個接住,再一擡頭,少年郎已不見了蹤影。
尋歡樓占地極大。穿過迎客樓,裏面亭臺樓閣,怪石嶙峋,頗有江南別院的風味,與別處自是不同。耳邊隐隐傳來絲竹聲,聶蕪衣不由得尋着聲音走近了。果然,不遠處,四周是寂靜的潭水,潭水附近有一處四方的亭子,一個妙齡女子正坐在亭子外邊的大石上,不緊不慢地撫琴。
亭子裏,有一個黑衣少年背向而立。聶蕪衣并未坐進,看不真切。想來這裏人煙稀少,并不會有什麽消息可供打聽的。她思忖片刻,并未打擾。悄悄又摸回了大堂,正上演着歌舞表演。尋歡樓按貴賓等級劃分場地,此處大堂便是聽聽曲兒、看看舞,以飽眼福。
大堂裏,魚龍混雜。三五人成一桌子,對着臺上的舞女評頭論足。也有交頭接耳,人們的說話聲不絕于耳。聶蕪衣穿梭在個個角落中,豎起了耳朵,不動神色地聽着,大腦飛快地篩選出對自己有用的消息。正想着,忽聽得人群中齊聲唏噓聲,瞬間鴉雀無聲。擡頭一看,樓上不知何時來了人,竟然是他!當朝的太子,蕭钰。他正饒有興致地看着臺上咿呀彈唱的少女。旁邊還有一個穿長衫的男子,看着年紀不過二十多歲,樣貌堂堂,不知為何,總看着卻給人一種奇怪的感覺。
聶蕪衣很快地回過頭,不知為何,心中總有點心虛。好在,自己易容了。屏氣凝神,只聽得蕭钰輕聲地說:
“此處熱鬧些。”
“淩昌的姑娘還真是多才多藝,禦錦開眼界了。”
長衫的男子回道。
聶蕪衣總覺得此處不宜久留,收了內力,等到太子走後。很快也就離開了。剛一出門,就碰到了林影,臉色垮了下來。
“王...,聶....公子,你怎麽能來這種地方?”
林影臉色抽了抽,斟酌了下稱呼,才頓頓了地開口,看着他的樣子,忍不住暴露了。
“有何不可?”
聶蕪衣一臉無辜,瞪着眼睛看着他。對于他的神出鬼沒,早就已經見怪不怪。
“有失體統”。
林影站地筆直筆直的,半天才憋出了這四個字。
“走了,走了,下次再來我一定把你拉進去。”
聶蕪衣打趣他,似沒聽見似的,搖着姑娘送的小扇,邁着大步走了。林影抱緊了手中劍,緊跟了上去。
将軍府內,第二天清晨,聶蕪衣還在睡夢當中。隐約就似乎聽見來去匆匆的腳步聲。緊接着,急促的敲門聲響起,在小冬的帶領下,進來了一大群人。不由分說,架起聶蕪衣就開始忙碌起來,量身的量身,梳頭的梳頭,進行得有條不紊。聶蕪衣還一臉懵懵,手腳都忘記了掙紮,随着她們折騰。
“姑娘,你這身量真是好。”
其中一個繡娘忍不住贊嘆道,看着她的神色說道。
“謝謝。”聶蕪衣禮貌性回複了一句,手指卻在衣袖間被人輕輕捏了一下。
“姑娘,衣袖這裏有點褶皺,要不我幫您熨一下?”
那個繡娘說話間不由得加重了“衣袖”這兩個字,聶蕪衣也握住了她的手,拿到了一張細小的箋紙,這質感,還是原來的配方。
很快,繡娘們就忙活得差不多了。臨走時,還是那個小繡娘,高聲對着聶蕪衣說道:
“姑娘,我們明日再來給您送樣頭看看。”
“好的,慢走啊,小冬,你送一下。”
聶蕪衣面不改色地吩咐道,很快就走進了屏風間,輕輕打開,上面是南幽獨有特色的文字:
“小丫頭,是我。”
聶蕪衣震驚了,這是鬼谷子的筆跡!師父竟然沒死?那當初,就是炸死?
看着他的字跡,簡直要被氣笑了,在心裏已經有了打算。耳邊傳來沉穩的腳步聲,聶蕪衣将手中的箋紙賽進了嘴裏,細心地嚼了起來。
原來是林影,他并不走進來,幾日不見,臉色似乎憔悴了不少,而且,一直以來走路都如青竹一般挺拔的人,怎麽看起來,似乎有點跛了?
聶蕪衣不動聲色地拿起桌子上的梅花糕點吃了起來。直到将紙張完全咽進肚子裏,她才走了出來,出其不意地拍了一下林影的後背。沒想到林影卻直接半跪了下來,臉上的冷汗直冒。
“你受傷了?”
聶蕪衣十分驚訝地問道。
林影臉色蒼白,英俊的臉上露出幾絲尴尬。撐起身子,步步後退。想站遠一點,卻被聶蕪衣一把抓住胳膊,順勢扒拉了他的衣服,肩膀露出了道道觸目驚心的血痕。林影吓了一跳,扯着衣服穿好,這才回了一句:
“無礙。”
林影慌慌張張捂住自己的衣衫,仿佛受到了驚吓的兔子似的,竄出去幾丈遠。驚慌地看了看門口,一顆吊着的心這才放了下來。
“你忘記我可是神醫了?”
聶蕪衣被林影這一連串的動作弄得哭笑不得。他這個驚慌失措的樣子,好像自己是洪水猛獸似的。
沒一會,遠遠地看見蕭玦沉着臉走過來了。聶蕪衣嬌俏的小臉面色一喜,不知為何,飛快地奔了過去,幾乎就要跳到他身上。
蕭玦方才看見她追着林影的一幕,心中正是不暢快。見她像一只歡喜的雀兒似的跳了上來,下意識地就雙手抱住了他,繃着臉色,嘴上卻不饒人:
“成何體統?”
“我才不管呢。”
聶蕪衣蹭了蹭,摟住他,溫的氣息噴在耳後,有點癢癢的。
再一轉頭,林影已不見了蹤影。聶蕪衣奇怪道:
“這有什麽不能看的?”
蕭玦本想教訓兩個人的話,都被她無意的舉動輕而易舉的化解了。他将她輕輕地放了下來。
蕭玦此刻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聶蕪衣身上,并未注意到林影在不遠處,時不時觀察一下。
“你怎麽來了?”
聶蕪衣故意拉下臉來。
“想你就來了。”
蕭玦溫柔地說,毫不掩飾。真的是無法忍受她和任何除了自己之外的男人有接觸,即使是自己的部下也不行。
“林影好像受傷了。”
聶蕪衣這随口的一問成功将将炮仗點燃了。
“你知道他為什麽受傷嗎?”
蕭玦臉色陰沉地看向林影的方向。林影讀懂了他的眼神,停頓了一會,很快還是消失在了他的視線之中。
“不知道,本來想給他療傷來着。”
聶蕪衣搖了搖頭,吸着鼻子說道,不知道他突然生氣的點在哪裏,又錯了哪根神經,整天臉黑得跟包公似的。
“你只能給我一個人療傷。”
兩人進了閨房,蕭玦的手宛如鷹爪一般鉗制住她的胳膊,語言中的警告意味濃厚,宛如火藥。聶蕪衣撲哧一聲笑了,他居然連自己部下的醋也吃。
“你還真是霸道。”
聶蕪衣小聲地嘀咕着,卻不敢再激怒他。轉而她又說道:
“今天有什麽事嗎?”
“就是想來看看你。”
蕭玦的聲音也緩和了下來。和她詳細說了最近發生的事情,當初在邛城和王府出現的刺客是同一個人,而且出自文苑,文苑的背後是誰,至今還沒有任何線索,目前還很棘手。
不過,當時為刺客做了畫像,現在已經在大都的大街小巷都貼滿了,并且拖屍出去游街了。在這樣的情況下,只需要靜心等待,不然的話,這樣一個擁有鬼怪之術的刺客,沒人給她收屍豈不是太可惜了?而且還聽說,這位刺客與東汶的皇族似乎密切相關。
“你是說文苑?我打聽到說是背後是東汶人呢?”
聶蕪衣想了想,才說道。
“萬事小心,我還在查。”
蕭玦冷峻的眉色漸漸舒展,這些天的瞎折騰,原來都是為了他,原本還以為她怪自己,讓她獨守空房。
“我想幫你。”
聶蕪衣擡起頭,眸色晴朗,顧盼生飛。
“我知道。”蕭玦心下一動,忍不住抱緊了她。
“你還真是坐懷不亂。”
聶蕪衣小聲地嘟囔了一句。
“主要是國喪,辛苦夫人還要多等我一陣子。”
蕭玦蹭着她白豆腐似的臉蛋,才悶聲解釋了一句,自己也很辛苦。
“好吧,我都明白。”
聶蕪衣故作生氣似的,這才放過了他。不然,自己還真是想躍躍欲試了。
“夫人這麽等,到時候孝期一過,我定補償你。”
蕭玦鄭重其事地說着,好像在信誓旦旦地要超額完成任務似的,聶蕪衣心中覺得好笑,這才放下心來,只要不是自己沒有魅力就好。
“我還有件事想問。”
聶蕪衣從他懷中伸出腦袋,眼神汪汪地盯着他。
“什麽事?”
蕭玦心不在焉地看着她一張一合的小嘴,紅潤而有光澤。
“你想不想當皇....”
聶蕪衣話還沒說出口,就被他寬厚的手掌捂住了嘴巴,剩下的話都來不及說出口。
“你想當皇後嗎?”
蕭玦反問道,很認真地在看着她。
“不想。”
聶蕪衣不假思索地說,搖了搖頭,皇後可不好當。別說紅後宮佳麗三千,光這皇帝駕崩,皇後就得陪葬這點,自己無論如何都接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