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三章
沈簌害怕尖銳、鋒利的東西是刻在潛意識裏的,他死死摟住傅灼枭脖子,是快要勒死的程度,根本聽不清對方說了什麽。
直到腰上一痛,傅灼枭掐着人的腰從身上扯開。沈簌被甩在沙發旁,撲通。
正暈着,餘光瞥見不遠處目瞪口呆望過來的齊煥,他一激靈,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的行為放在別人眼裏,無異于投懷送抱。
慌忙坐起身子,擡眼見傅灼枭表情可怕,沈簌比劃着解釋:“我不是故意的,也不是存心的,我對你沒有任何非分之想!”
“我知道。”傅灼枭冷聲,“不然你已經死了。”
沈簌:“。”
“齊哥哥看什麽呢,一起來喝酒啊~”
一位水蛇腰的性感女演員沒骨頭似的貼過來,齊煥驀地從震驚中找回自我,拒絕道:“操.我不喝了,你們先去玩,我和老傅聊會兒。”
齊煥是個實打實的直男,在圈子中雖有花花公子之名,其實講義氣得很,把兄弟手足放首位。
沈簌和傅灼枭的關系他不是不知道,別說他不喜歡男人,就是女人向他谄媚,背叛兄弟的事他也做不出來。相對的,也接受不了兄弟的情人具有背叛的心思。
“沈簌,我們又見面了。”
落下來的陰影幾乎把沈簌整個人罩住。
齊煥端着酒杯,于沙發前居高臨下道:“還記得上一次見面,你兩只手是勾在我的脖子上。”
沈簌接受良好:“喔,你好。”
齊煥:“……”
這他媽什麽反應?
“我問你,你到底怎麽找到這裏來的?”
齊煥皺眉:“是不是走了非法渠道找來的?你知不知道你這樣的行為已經為他人造成了嚴重困擾?傅哥已經很明确地告訴你分手,你倆從今以後再無瓜葛,你怎麽能這麽厚臉皮的纏着他,但凡你有一點愧疚之情都不會……”
“是我讓沈簌來的。地址也是我叫助理給他的。”傅灼枭面色不變,淡聲:“有什麽問題?”
齊煥舉杯輕碰了碰他杯底,“沒有。既然是你讓他來的,那就一點問題沒有。”
川劇變臉都沒他變得快。
見齊煥一口悶了威士忌,傅灼枭揚了揚唇,拿起酒杯跟着喝了小半口。
沈簌發現了,他輕笑的時候習慣沒有聲音,只會在呼吸間溢出一道帶有笑的氣息音。
敬完酒,沈簌目光剛從傅灼枭臉上挪開,就看到齊煥朝他的方向很兇地一瞪。
他眨眨眼,沖齊煥莞爾一笑,笑得那叫個人畜無害。後者怔愣,偏過頭罵了句髒話,轉身就撲入那群莺莺燕燕之中。
被罵的沈簌正呆着,心想他剛剛是不是看錯了,齊煥耳朵紅了?背後猝不及防響起一道冷嗤——
“剪頭發了?”
“啊?嗯……”沈簌羞赧地對手指,“太紮眼睛就剪掉了,怎麽樣,還可以嗎?”
傅灼枭目光落在他眼角的淚痣上,停頓片刻後才說:“醜。”
“……”期待一秒落空,沈簌:“聽我說,謝謝你,因為有你,溫暖了四季~”
又嗤了一聲,傅灼枭揮手表示不用謝。他們挨得近,沈簌能嗅到他指尖淡淡的煙草味。
傅灼枭姿态放松地靠着沙發,閉眼假寐道:“等他們都散了,我有話對你說。”
他聲音很輕,幾乎淹沒在包廂歌聲中,沈簌不由多看了他兩眼。
只見近距離之下的傅灼枭那張臉仍舊很帥,只是眉宇間稍顯露出一絲憊态。垂落的睫毛很長很濃密,底下泛起淡淡的青色,仿佛很久沒睡過一場好覺。
半晌,沈簌才收回目光:“好,你休息吧,等結束了我叫你。”
傅灼枭匪夷所思地睜開眼。
-
影帝傅灼枭,原書描述過他從剛出道起便一紅沖天,主演的電影票房無一不過億,斬獲無數金獎,受很多人追崇愛戴,粉絲無數,都稱他為娛樂圈史上的天才。
殊不知就是這樣一位“天才”,私底下究竟付出了多少努力。
加上最近又曝出繼母被抓,男友出軌……雖然都是傅灼枭本人有意為之,但想必也承受了很大的輿論壓力吧。
沈簌正沉浸于人設分析,忘了此刻還有老六在場,等他回神的時候,隔壁茶幾爆發一陣哄堂大笑——
“哈哈哈齊煥輸了!願賭服輸,喝酒喝酒!”
“三杯威士忌,純的!唉,洋的啤的混着來,刺激!”
遠遠見齊煥端起酒杯仰頭就喝了,姿勢豪邁。
沈簌将果盤裏的櫻桃扔進嘴,問戚晏:“他們在玩什麽這麽激動?”
等了等沒聽到回應。
沈簌轉頭一看,猝不及防目睹到戚晏将一白色小藥片投入傅灼枭的酒杯,等待藥片在酒液裏從咕嚕咕嚕冒氣泡到完全溶解,在察覺到他的目光後慢吞吞地擡頭,朝他露出一個任務已完成的自信表情。
戚晏:耶!
沈簌:“…………”
耶,尼,瑪。
差點被卡喉嚨裏的櫻桃送走,沈簌捂嘴猛嗽,身體在沙發上崩潰扭動——淦,整太緊張,忘記讓老六金盤洗手了!
總之這酒絕對是不能喝了,沈簌伸手就想給他扔了。
手指剛觸碰到酒杯邊緣,襯衣一角忽然被一只手扯住。
“瞎動什麽?”
沈簌一咔一咔僵硬地回頭,只見傅灼枭不知何時已經醒了,語氣透出煩躁:“我是不是說過,不喜歡別人觸碰我的東西,哪怕只是酒杯。”
趕忙撤回手,沈簌解釋:“我,我只是怕它不小心掉地上,想給它挪開一點。”
他的慌亂太明顯,傅灼枭一停頓,旋即意識到什麽,沉默地看着他,眼底什麽情緒也沒了。
而沈簌背後的戚晏更是被吓出了表情包。
因為他下完藥後,還沒來得及将剩下的藥片藏回衣兜,傅灼枭就已經睜開眼睛醒了,他不确定對方有沒有看到他下手。
心虛作祟,戚晏愈發覺得此地不宜久留,落下一句“我去趟廁所”就匆匆跑了出去。
沈簌被他作完死就逃的操作驚呆了,冷不防聽到身旁男人問:“他是你帶進來的人。”
“……嗯。”這個他沒法狡辯。而且傅灼枭用的也是陳述句。
“那你們就是一夥的。”冰冷的怒氣從身後蔓延過來,紮地沈簌後背發涼,“誰的主意?”
他沒明确說破,沈簌卻明白他話裏的意思——下藥,誰的主意。
沈簌沒有回答,餘光裏,一條胳膊從他耳後伸過來。掌心覆蓋在他的手背上按住酒杯,傅灼枭手掌比他大很多,他輕而易舉就被抓住了。
事情幾乎照着原劇情原封不動地發展着,所以接下來就還是……
酒杯被猛地抽離手中,沈簌回頭,直直撞進一雙深不見底的黑色瞳孔。
四目相對。
沈簌心髒一縮,下意識護住腦袋,人也往後躲了躲。
如此示弱的反應不知道刺激到了傅灼枭哪根神經,看得他眼皮子跳了跳,手一個拐彎——
酒杯最後就沒落到沈簌的頭上,而是反扣在一旁喝得爛醉,正想要湊過來搭話的小男星頭上。
傅灼枭:“……”
我說我手滑你信嗎。
沈簌:“……”
這是什麽神展開?!
小男星:“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及沈簌從這一插曲中緩過神,傅灼枭突然從沙發上站起,高大筆挺的身材随之呈現在他視野內。
傅灼枭手揣着兜,面無表情地走出了包廂。
沈簌驚魂未定,憐憫地瞅了那白挨一下的小男星一眼,在追出去前肩膀跟包廂裏一名中年男人相撞,他忙說不好意思,但對方硬要拉着他不讓他走。
“傅影帝怎麽了走了?我還想敬他一杯酒來着……你是沈簌?你好,認識一下……”
沈簌沒注意聽對方說了什麽,好像是想跟傅灼枭敬酒?
他現在比較急,接過對方遞來的酒杯,也沒多想,順着對方的話說了句“我替他喝”,一飲而盡。
包廂門合上,砰!
-
追出去時傅灼枭人已經沒影了,沈簌決定先把老六抓回來一頓痛扁。
按照指示燈找到廁所,腳還沒跨進去,他突然覺得頭有點暈,但還好,暈了一下就不暈了。
廁所裏每個隔間都找尋一遍,沒能找到戚晏或傅灼枭的身影。
沈簌對最後一個隔間裏褲子拉到一半就被他推門而入的大兄弟說了聲“對不起”,腳步虛浮地返回洗手池,頭往水龍頭下一埋,開涼水沖了把臉。
水流聲嘩嘩,晶瑩剔透的水珠順着纖長卷翹的睫毛滴落。沈簌忍不住擡起腦袋,看向此刻鏡子中的自己。
雙頰緋紅,眼神朦胧,淡粉色的薄唇無意識地輕顫。
沈簌撐着洗手臺發愣,心想,我酒量有這麽菜嗎?一杯就不行了……
意識越飄越遠,喉結燒得上下滾動,都沒能緩解絲毫。
好熱。
正恍惚着,他從鏡子裏看見那個褲子拉倒一半的男人從隔間搖搖晃晃走出來。
對方年齡在三十歲左右,臉紅得跟猴子屁股似的,似乎也醉的不輕,手肘搭在門上朝沈簌吹了個口哨。
沈簌站在鏡子前沒動,用眼睛替他檢查了下褲拉鏈。
“喲……哪裏來的金發大美人,長這麽漂亮,嗝,來,跟大爺我回去,保證讓你爽翻天……嗝。”
男人腔調流裏流氣的,沈簌聽若未聞,繼續把頭埋進洗水池裏。
見他不應,男人顯然也不放棄,跌跌撞撞地朝他靠近走來,一邊走嘴裏還在嘀咕着什麽下三濫的話。
沈簌“啧”了一聲,忍無可忍轉過臉:“你有病嗎,別靠近我……”
話脫口就愣住了。
不是吧,他聲音怎麽變成這樣?
男人聽得同樣一怔,而後察覺到什麽咯咯地笑了,“……被下藥了嗎?也是,像你這樣的極品出現在這樣的場所就是容易被人下手啊。”
“聲音這麽帶勁,滿臉寫着欲求不滿……很好,大爺我迫不及待了。”他一邊說,一邊開始脫衣服,“別急小寶貝,我就在這把你辦了。”
……我靠,什麽死變态。
以往沈簌不是沒遇到過這種死變态,遠有比這更離譜的。但他那時身邊往往有四五名保镖,而且也有自保能力。
可眼下別說動手反擊了,他甚至連逃跑的力氣都沒有。
沈簌渾身燥熱難忍,後知後覺到剛才喝的那酒杯裏也有問題。他瞳孔震顫,難受得躬下了背。
“這麽害羞,難道還是個處?別看我這樣,我對處子還是很會的,馬上就把你變成……”就在男人手掌伸過來的瞬間。
步伐聲由遠及近,高大挺拔的人影從廁所外闖入進來。
“傻站着幹什麽,不會跑?!”
伴随一道低沉的呵斥,胳膊乍然被一只冰涼的手掌拽住。
大概是皮膚溫差太大,沈簌能明顯感覺到對方動作頓了下,随後很快反應過來,使力把拎他起來往身邊帶。
砰!
巨大一聲響。
沈簌親眼見證到撲過來的男人被他身邊的人膝蓋高擡,一腳踹飛。
是真的踹飛,兩腳離地的那種。
男人後背重重砸在地上,倒在四五米外的距離捂着被踹的肚子慘叫狂嘔。
頭頂傳來一道細微的輕嘶聲,沈簌眸光一滞,怔愣地仰起臉。
洗手間冷白的燈光打在男人背後,對方應該是剛從外面回來,大衣上沾染着冬天新雪的寒意,還有幾縷若有若無的煙草味。
黑口罩被拉至下巴,露出線條鋒銳利落的下颌。
他看見傅灼枭冷着臉,罵了聲“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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