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我今早還為傅影帝終于分手一事感動的稀裏嘩啦,終于熬到這一天了;又為傅影帝雖然不是真愛,但也跟個破三十六線談了幾個月‘戀愛’的事實裏糾結得痛不欲生,結果你敢信?下午,我那顆殘破不堪的心就在看到帥哥的瞬間——被治愈!”
跟閨蜜通話的女生聲音難掩激動:“我怎麽知道不是真愛?廢話!傅影帝家世那麽複雜,繼母前腳被逮捕,後腳就公開宣布分手。就算沒明說,瞎不眼的都能猜出來是怎麽回事好吧!”
“啊?那個三十六線長啥樣?這我哪知道,網上又沒近照,遠照就是一個雞窩頭,殺馬特,人也瘦吧拉幾的——唉靠少提他,是姐妹就多跟我聊剛才那金發帥哥!”
“真的你別不信,本人比照片還要好看,跟漫畫裏走出來的美少年一樣,身材超棒比例超好……唉你還是不信是吧,等你集美我反手一個偷拍發你看就知道了!”
沈簌隔老遠就看到個女生躲草叢裏狗狗祟祟,葉子縫隙裏露出一雙眼睛冒出綠光,還以為大馬路上遇到餓狼了。
直到快門聲響起,他下意識以為是堵公司門口的那群媒體,第一反應就是跑,心想那群媒體真是絕了。
他頭都換了一個,居然也能認出來?
出租屋就在附近。稱不上寬敞,但好歹能住人。
他跑出一身汗,路上又淋了點雪,剛進門那一刻,沈簌就直奔淋浴室。
洗澡期間順便透過鏡子,看了看腰部的位置——白皙光滑,無暇的一片。
去年練舞不慎被道具抽到,留下個約莫兩厘米的傷疤。如今卻消失了?
沈簌眯起眼,又把鏡子裏的自己渾身上下仔細看了個遍。
最終敲定,這具身體确實是他的,只不過是十九歲時期的他。穿個書年輕了三歲不說,諸如胃癌等病症在他身上也都不複存在。
這個結論剛讓沈簌支愣起來,一條陌生短信又迅速讓他萎回去。
【沈哥,我找的人已經成功将車牌號A8888的剎車破壞掉了!睡到傅影帝指日可待,你快來你快來,不要對兄弟我太感動哦![玫瑰]】
沈簌:“…………”
我哔哔你個哔哔!
随手抓起帽子跟口罩,沈簌連外套都來不及穿了,拿着手機就往外跑。
跑了十分鐘後才反應過來,他到底要跑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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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又回了趟傅灼枭的公司。
從氣成河豚的助理小王那兒薅到了酒吧地址,沈簌開啓導航搜索。
酒吧很大,設置了卡座和包廂。
傅灼枭這次是受邀參加好友齊煥的慶功宴,圈子裏全是有頭有臉的大人物,不會輕易暴露在大衆視野裏,所以只能開私密性極高的包廂。
沈簌已經摘下了口罩,在前臺的帶領下前往“最貴”的至尊級包廂。
結果還沒到門口,遠遠看到有個和他年紀相仿的男生,正和門外的兩名保镖争執着什麽。
“我不說了嗎我沈哥很快就到,你先讓我進去行不?!”
聽到腳步聲,男生唰地回頭,目光在觸及一抹單薄的身影後瞬間亮起來。
“沈哥!你終于來了!”他擡手招呼,“我等你老半天了!”
沈簌上下看他兩眼,心情複雜:“你認識我?”
面前的男生比他還誇張,把頭發那玩意兒給整個染成綠的,眼影口紅一個不落,穿着亮閃閃的燙金西裝,看起來像是人妖。
“人妖”震驚道:“沈哥你逗我玩呢,我不就好好打扮了一番你就認不出我了?我是戚晏呀!”
戚晏?
沈簌“哦”一聲,就那個給他發短信的。
書裏這段,是戚晏私自“幫”原主破壞掉主角攻剎車,又“幫”原主往主角攻酒杯裏下春/藥,結果反讓原主被主角攻用酒杯倒扣在腦袋上,自己還被吓得屁滾尿流逃走了。
“知道我沈哥是誰嗎,傅影帝的男朋友!”像是見到他一下有了底氣,還不等沈簌開口,戚晏便指着保镖鼻子兇巴巴地叫喚,“如果讓傅影帝知道你怠慢了他男朋友的朋友,絕壁叫你吃不了兜着走!還不讓我們進去?”
兩名人高馬大的保镖對着沈簌的頭頂不确定地問:“你是沈簌?老板的……?”
他們不是第一次見沈簌,都對他的金色鳥窩印象非常深刻。
沈簌點頭嗯了聲:“不錯,我就是你們老板的爹。”
他挺直小腰板,“去,告訴傅灼枭,爸爸來看他了。”
保镖,戚晏:“……”
保镖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瞧見了古怪之色,沉默好一會兒才說:“稍等。”
而他們看不到的是,沈簌在自稱爹時小腿都在抖。
害怕歸害怕,氣勢必須夠。
裝比誰還不會了噶?0v0
等傻大個挨個進入包廂,沈簌瞬間脫力,癱軟在戚晏肩上問:“爹虎嗎?”
戚晏:“虎!”
“爹六嗎?”
“六!”
沈簌突然興奮:“我是你爹,那你得聽我的話,兒砸,咱別當老六行不行?”
戚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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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晏是原主在公司裏結識的朋友,兩人臭味相投,都不是什麽好東西。最早往傅灼枭酒杯下藥的馊主意還是他向原主提供的。
原主痛恨主角攻甩了他,其實他最恨的,是在交往期間主角攻一次都沒有帶他開過房。別說生命大和諧運動了,連親吻,擁抱,甚至拉個小手都沒有過。
但原主又非常饞傅灼枭身子,就輕信了戚晏的話——趁傅灼枭出事前先跟他去酒店開房,這樣第二天傅灼枭清醒後就算再生氣,開A8888車回去照樣得沒半條命。
啧,真心機,真惡毒!
包廂外邊,沈簌看着戚晏直搖頭,滿心痛斥狗見了你都得搖頭。
包廂裏面,傅灼枭點着屏幕上的消消樂,眼都不擡:“隔着牆壁都聽得見叫喚,沈簌到了?”
保镖想回答說叫喚的人是沈簌朋友,聽見老板這麽問便點頭說到了。
傅灼枭“嗯”一聲:“先晾他在門外站一會兒。”
頓了頓,“他剛才在喊什麽?”
保镖們對視幾眼,皆露出一言難盡的神情。
傅灼枭垂着頭,看不到他們臉,等半天沒等到回應,也沒放在心上。
多半又是聲張自己是他男友,不同意分手,不肯認清現實之類。
自他把人甩了後,對方來來回回就這幾句話,也沒個創意。
正要吩咐他們出去,頭頂響起一道欲言又止的聲音。
“他說……他說他是您爹,來看您了。”保镖哆嗦道。
傅灼枭:“……”
手腕一抖差點沒端住手機,反應過來後傅灼枭面容晃過一絲荒唐。
他擡頭,眸光透出狠戾,“他說什麽,你再說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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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簌覺得以傅灼枭的性格,起碼得晾他在門口傻站個一兩小時。
他剛要拖個沙發往大門那兒一癱,跟戚晏以“如何不做老六”話題好好開拓,結果進去還不到五分鐘的保镖出來,說同意他們進包廂了。
他甚至都來不及“掐”死戚晏,打消這比給傅灼枭下藥的念頭。
進了包廂,一眼望見裏面的景象布置。兩張茶幾,超大C型環繞沙發,面積很寬敞,十幾個人也不會顯得擠。
氣氛正熱。
沈簌不知道傅灼枭長相,他一個個掃過去,從正在搶麥一男一女,到正在敬酒的名媛少爺。
原本以為不會有人注意到自己,直到音樂被按下暫停,一道明顯壓着火氣的男聲從話筒裏傳出——
“……沈簌?你他媽怎麽會出現在這?!”
此話一出,全場目光聚焦而來——
沈簌循聲擡頭望去,就見一名棕褐發青年正抱着麥憤怒地瞪過來,像是恨不得用眼神把他捅個對穿。
沈簌看他一眼,正思考要不要跟他say個嗨,有人問:“齊煥,你認識他?”
“是啊,被我挂在微博上噴的就是他。”褐發男人不知想起什麽,恨得牙癢癢,“以為換個造型我就認不出了?明知道我是老傅兄弟還勾引我,真不要臉!”
戚晏浮誇地吼:“不允許說我沈哥壞話!就是頂流也不允許!”
齊煥給他吼回去:“你誰啊,這裏輪得到你說話的份兒?!”
哐——!
酒瓶砸地的聲響。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爆破聲吓了一跳,話戛然而止。
“再吵出去吵。”
聲音低沉冷冽,像千年不化的冰。
周圍瞬間消聲。沉寂好一片刻,才有人膽戰心驚道:“傅影帝,您消消氣……”
聽見這個稱謂,沈簌瞳孔微縮,轉頭望過去,這才發現沙發某處留了很大一塊空位。
在那兒的男人穿着裁剪得體的西襯,坐姿稍顯随意,卻也掩蓋不了那一身的優雅貴氣。
手裏握着殘破的洋酒瓶,指尖搭在邊沿。察覺到他視線後,目光很冷地掃過來。
沈簌就看到對方五官俊美深邃,眼珠很深,很濃郁的黑色,猶如深不見底的幽暗靜湖,盯着人看時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沈簌縮了縮脖子,下一刻就聽男人說:“你們繼續。”
包廂空氣又逐漸恢複了流動。
趁沈簌沒注意,戚晏遛到了傅灼枭面前。
他自以為優雅,其實非常搔首弄姿地捋了把頭發,掐着一手公雞嗓開口:“傅影帝,為什麽您旁邊沒人坐呀,請問我有那個榮幸可以坐您旁邊嗎?”
傅灼枭沒說話,看都沒看他一眼。
戚晏天真的以為不拒絕就是默許,他咧嘴一笑,偷偷朝沈簌遞了個眼神,然後拍拍屁股上壓根不存在的灰,眼看就要在傅灼枭身側坐下。
沈簌渾身寒毛炸裂,三并兩大步跨過去,妄想再搶救一下——
為什麽沒人坐?因為沒人配!
你他媽坐之前能不能先瞧瞧傅灼枭臉上是個什麽魔鬼表情?
想死自己去死,別拽上我!
“趕緊起開,你個老六你坐個錘子的……卧敲!”
走得太急,踩着鞋帶了。
伴随這一聲國粹,沈簌整個人猛然向前傾倒。
入眼的是地板上的碎玻璃酒瓶,這要紮進臉不毀容也得紮個血肉模糊。心重重一跳,雙手胡亂抓了把沒能抓到什麽。
滔天的恐懼襲來,沈簌認命般閉上眼,卻在剛閉眼的剎那,被人一把攔腰摟住摁穩身形。
等了好半天,疼痛都沒有如約而至。
傅灼枭掃了眼正用胳膊摟着自己脖頸不停發抖的人,掐着他腰的那只手在感受到噴灑在皮膚上的溫熱呼吸後不自覺用力。
齊煥本打算過來找沈簌算賬,冷不防看見沙發上貼一塊兒的兩人,驚得手中酒杯一抖,直接給看呆在原地:
操操操這他媽什麽情況?!
“沈簌。”懷裏人一動不動,許久之後,傅灼枭喉結吞咽了下,似乎有些忍無可忍,“你還想抱到什麽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