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都他媽跟你說了傅哥他人不在這,你這騷裏騷氣的小黃毛是聽不懂人話?!”
面前的男人長相兇惡,有着一雙十分刻薄尖銳的三角眼,看起來就很不好惹。別說他身邊還站着一群黑西裝保镖,各個身材魁梧,體型壯碩。
沈簌看着那彪悍的腱子肉,感覺一拳能把他打飛到幾十米外。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他不上一秒還躺在醫院,被滿臉核善的白衣天使告知得了“胃癌晚期”,下一秒眼睛一眨,怎麽周圍的景象就來了個翻天覆地的變化?
沒等想明白是失憶還是夢游,男人驚乍的公雞嗓打斷沈簌思緒,吼地他整個人一哆嗦。
“我告訴你沈簌,這裏是公司!傅哥已經很明确地告訴你從今以後與他再無瓜葛,叫你不要再糾纏他!你居然還敢追到這裏來,還吸引那麽多媒體記者堵在門口,你安的什麽心?!誰給你的膽子啊?!”
安的熊心豹子膽——不對,這不是重點。
沈簌“唰”地回頭,果然看到公司的透明牆外擁堵着一群扛着“長.槍短炮”的媒體記者。
晃眼的閃光燈接連不斷,人滿為患到連安保都快控制不住的地步。
對方還在罵:“你說你為了熱度連臉皮都不要了是吧,被曝光勾搭圈內男明星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這次居然還敢勾引齊煥!”
“齊煥是誰?傅哥認識七年的圈內好友,當今的頂級流量!你以為你勾搭他傅哥會不知道?不分手難道還留着你過年?!”
沈簌原本腦子一片淩亂,聽到熟悉的名字後趕緊打斷:“等等等等,你說齊煥?”
是他想的那個齊煥嗎?
還有傅哥,糾纏?分手?難道說……
“你還裝傻?微博上全曝光出來了!你此時此刻就挂在熱搜第一的評論底下被人瘋狂問候祖宗親戚!”
助理小王回憶起底下的熱評,憤怒道:“說幸好分手了,傅影帝當初究竟是怎麽看上沈簌這種不要臉的貨色的!”
轟!
随着這句話落定,原主的記憶閃電般當頭劈下。
沈簌腦子麻了,只覺胃裏隐隐倒酸水,對着小王那張臉一個沒忍住:貓貓幹嘔.jpg
小王:“……”
“yue?你居然說yue?!”
見青年飛快捂嘴,表情還有點小腼腆,小·有被冒犯到·王氣得掏出手機:“好家夥,今天非得治你不可!”
“保镖都把他給我控制住了,這次絕不會再輕易放過你了,蹲局子吧你就——我擦?你有種別跑?!”
“嘔嘔嘔嘔嘔嘔。”沈簌回頭鬼臉.jpg
小王:“!!!”
無視掉背後氣到原地跳腳的男人,沈簌剛出旋轉門,無數臺攝像機立刻蜂擁上前,“咔擦咔擦”。
幸好他原本就混娛樂圈,有被堵經驗且反應足夠快,及時脫下外套蓋住頭頂,沒被一睹廬山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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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候寒冷,沈簌跑了很久,身體跟大腦一起發熱。他找了個人煙稀少的街道邊停下來歇腳,靠着一棵松柏大喘氣。
一邊喘,一邊消化腦子裏那龐大的信息量。
沒錯,他穿書了,穿進一本名叫《極光盛宴》的娛樂圈連載爽文,成為了裏面同名同姓的惡毒男配!
惡毒男配是主角攻傅灼枭的前男友,對外雖稱是前男友,但其實就是幫出身豪門的傅灼枭用來放低繼母戒心的一顆棋子。
傅灼枭生母早逝,繼母見傅老爺子病重,就聯合着傅氏集團幾位老謀深算的高層,對傅家財産動了壞心,正可謂趁他病,要他命!又處處提防着傅灼枭。對此,用一個“娛樂圈三十六線的蠢廢小明星”來混淆視聽,降低戒備最适合不過。
而目前看來,主角攻的目的顯然已經達到了。
沈簌掏出大衣裏原主的手機,點開微博熱搜,上面第一詞條挂着的就是:#傅灼枭分手#
熱搜第二三四條分別是:
#傅灼枭終于分手了!#
#傅氏集團傅夫人(繼母)涉嫌非法集資被抓#
#齊煥狂怼傅影帝前任#
四條不離一個“傅”字,可想而知主角攻在整個內娛的影響有多廣多深。
沈簌:掐人中.jpg
不為別的,就為劇情已經進展到原主被分手後死纏爛打,喪心病狂到想要弄死主角攻的地步。
說起原主的驚人事跡來,沈簌的母語真是無語。典型活不過三章。
明明擁有一張全書最美的臉,卻朝三暮四,矯揉造作,被分手後求而不得,因妒生恨,受到反派炮灰的挑撥後,默許對方将影帝攻的剎車弄失靈。
誰知影帝對此早有提防,與死神談笑風生間,換擋手剎操作行雲流水,機智化解危機。
最後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反手就附送了原主一份“截癱社死兩不誤”超級大禮包,在ICU度過餘生。
……你說你都全書最美了,什麽男人找不到?非要癡迷于主角攻,作那麽大一個死幹!什!麽!
與其被主角攻報複,截癱住ICU,還不如讓他在一紙因為胃癌的“病危書”裏死了呢!
不過沈簌想的倒開,既來之則安之,最糟糕的事情還沒有發生,總有挽回的餘地……咦?
思量間,猝不及防和對面理發店鏡子中的自己對上了視線。
沈簌一怔,這好像是他自己的臉?
雖然頂着一頭亂蓬蓬的金發,穿着審美一言難盡的不屬于自己的衣服,但沈簌确定,這就是他的臉和身體沒錯。
連眼角那顆細小的紅色淚痣都對上了。
莫非是身穿?
原來的身體胃有毛病,他正懷疑自己是不是連茍都茍不動了,手機忽然嘀咚一響,提醒他該交上個月房租。
看着銀行卡裏不到四位數的餘額,沈簌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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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光臨,先生您想要做哪項套餐?”
理發師是名三十出頭的青年,為人很熱情,一看到客人就笑臉相迎。
“洗剪吹吧。”勉強還清房租的沈·窮得叮當響·簌,對價目表凄怆一笑:“還能剩兩塊錢吃飯。”
“……好嘞。”
不知過多久,沈簌從新下載的飛車游戲裏擡頭,這一擡眼睛被一刺,扭頭對理發師道:“能染黑嗎?”
“為什麽呀,先生皮膚白皙,眼睛也是金色的,比起黑發您會更加适合金發。”理發師勸。
“不了,直接染黑吧。”
沈簌以前就染了一頭金發,那個時期的愛豆都走不長遠,雖說最後也沒到爆紅的程度,但憑一張臉和實力圈粉不少。淺發色襯得他皮膚更白,在人群中非常顯眼。
而現在情況不同,他穿成書裏的反派炮灰,要還頂着這頭顯眼的發色,走大街上只會更容易招傅灼枭粉絲暴打。
理發師見勸不動,搖搖頭:“好吧,染黑一次六百。”
“……”
“加上洗剪吹,一共八百塊。”
沈簌:“內個,游戲幣可以用嘛?”OvO
理發師:“您說呢?”^_^
沈簌貓貓嘆氣:“打擾了。”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對了,你認識我嗎?”
理發師聞言動作一頓,低頭仔細打量起來。
這一打量就是很久,沈簌被他盯得有些緊張,最後毛都快炸起來,對方才疑惑吐出一句:“你是誰啊?”
看得出原主臉的知名度并不高,明明名字都挂網絡上人人喊打了。
沈簌挺挺小胸脯:這是好事哇,不用怕人在街上走,粉絲提刀剁。
理發師人不錯,他試探性地自報家門:“沈簌?”
就見理發師思索兩秒,“啊”地一聲,失控喊起來:“你就是那個勾搭頂流結果被影帝甩了在微博上公開處刑的爛花瓶?!”
沈簌:“……是我。”
果然名比臉有名。
“不不不好意思啊,主要我老婆是傅影帝的粉絲,平時沒少罵……不是,讨論您來着。”
沈簌小手揮揮:“木事~”
我氣量大,不跟你計較。
“那個……其實我覺得您性格挺好的,并沒有她說的那樣蠻橫浮誇。請問我能跟您合個影嗎?”
得到同意後,理發師立馬喜笑顏開:“謝謝,你人真好。”
他伸手攥住沈簌脖子下方系着的理發圍布,說:“作為歉意,洗剪吹我給您打個八折,再免費送您套柔順吧!”
唰——
理發圍布被摘下時帶起一陣風,沈簌擡眼,仿佛通過鏡子,與那個穿書前意氣風發的自己打了個照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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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調奢華的漆黑豪車呼嘯而過,引得周圍行人不斷側目。
穿過一家街角理發店時,後座裏的男人眸光突然很輕地點過窗外。
經紀人喬姐察覺到他的異象,柔聲詢問:“怎麽了嗎,有什麽不妥?”
“沒事,應該是看錯了。”傅灼枭抱臂坐着,很快撇開目光。
他像是剛睡醒,嗓音低沉浸着一絲啞,“你繼續說。”
聽完下午以及晚上的行程安排。
傅灼枭問:“最後一場拍攝七點半能準時結束?”
喬姐颔首說能。
傅灼枭“嗯”一聲,手機解鎖瞬間助理小王的消息鋪天蓋地彈出——
[沈簌今天又追到公司惹出事了!]
[傅哥您上次都當衆喊他滾了,他為什麽還有臉來啊!]
[保镖都沒能拿下他!他真的好能蹿!]
[這次還找來好多媒體記者堵大門口,搞得我現在都不敢回家QAQ]
傅灼枭大致掃了一眼,漠不關心地右滑劃走,選中複制齊煥發來的酒吧地址,對喬姐說:“八點後的時間幫我空出來。”
喬姐點頭應聲:“好。”
助理小王:[這次讓他跑了,我覺得他不會善罷甘休,還會想着怎麽來騷擾您!]
消息再次彈出,這次傅灼枭沒再劃走。他将齊煥發來的內容粘貼轉發過去,很快得到助理回複:[??]
将手機得拿近了些,剛按下語音鍵,旁邊的喬姐忽然說“下雪了”。
傅灼枭聞言睨了眼窗外,說:“要是沈簌再來公司找我,就把這個地址給他。”
聲音不鹹不淡,跟雪一樣沒有溫度。
“我跟他總得有一個了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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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七夕闊落哇QW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