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對比
對比
走了沒多久,前邊的道路逐漸開闊,河流也寬大了起來。
溫祁蹬了一下謝逐,從口袋爬出來噗通一聲跳進了河裏。
謝逐眼疾手快都沒撿到人。
不過溫祁卻沒有掉入水裏,落在了水面上,在水面踩出了兩個深深的圓腳印。
那是雪團。
整條河都是雪團,而非純白的水流。
溫祁踩着軟乎乎的雪團,噠噠噠的歡快往前跑,雖然一步邁開趕不上謝逐蹭一步的距離。
跑了一會兒,溫祁就坐下了。
謝逐把人撿起來,“非得跑兩步?”
“鍛煉身體。”溫祁認真的說。
平常叫你鍛煉身體沒這積極。
謝逐把溫祁塞回口袋,加速前進,山石逐漸往純白變化,說是染色又很特別,一腳下去有些許松軟的觸感。
再遠些就全是一片雪白,仿佛又回到了冰天雪地裏。
河流在遠處與雪白的場景融為一體,穿過洞口豁然開朗,眼前整個雪白,地上奔跑着無數雪人。
他們好像并沒有注意到外來的人類。
這裏所有的東西都是雪白的,他們就像是滴上白紙的墨水,突兀極了。
地面巨大的雪團蠕動起來,像是海水波動,掀起了巨浪。
雪人們吱吱叫着迎上海浪。
謝逐拽着謝自秋躍上半空,“E減減,這些雪團跟你有聯系嗎?”
“沒有!”溫祁大聲的回答。
謝逐一刀就揮了下去。
刀氣卻被雪團輕易吞噬,從別的地方反彈回來。
謝逐借力擊碎自己的刀氣,沒再輕舉妄動。
雪團平靜下來,緩緩凝聚出了四個高大雪人,從身形來看,俨然就是謝逐四人。
純白的像個泥塑,染着銀色花紋,看起來叫人極不舒服。
只是他們頭頂也站着個小雪人。
他們各自纏上了各自的雪人,招式、習慣都極為相同,想要打敗自己是很困難的一件事情。
謝逐本沒有使用全力,但這雪人複制的卻是他的全部實力,讓他不得不拿出相應的實力來應付。
謝自秋迫于無奈的拉開和謝逐的距離,實在是沒辦法跟全力出手的小叔呆的比較近。
溫祁緊緊抓着謝逐的衣服,不斷的騰挪打鬥之間,晃的他腦子一片混亂。
雪人的武器都是以雪團凝聚的,極難打破。
即使切除他們的某些肢體,也都會被雪團重新控制生長出來。
無休止的。
本來僵持的局面,蘇霜華三人都快撐不住了,卻突然頓了一下,再出手已然是完全不同的架勢。
招招淩厲,一往無前,明明是自己最熟悉的招式,卻好像是不同等級,很快就反過來壓制了雪人。
三人的突然反撲帶來了希望。
溫祁被晃的喊不出聲音,在傳音陣裏大叫:“小叔!謝逐!帽子!”
謝逐根本沒有手幫他從靈器裏掏一個雪團帽子出來。
“我準備踹它了啊——”溫祁繼續大喊,撐着謝逐的胸口,找着間隙一躍而出,小小的身子極為靈活,一腳踹在雪人謝逐的額頭,踩出一個凹進去的小圓腳印。
好耶!就當是踹了謝逐一腳!
雪人謝逐似乎是一頓——往後一仰。
謝逐趁機拿出雪團帽子,丢在了雪人謝逐的頭上。
溫祁爬上雪人的腦袋,用力的踩了踩。
那本來只是苗苗的藤蔓突然暴漲,以恐怖的速度長到遙不可及的高度。
溫祁差點被撞下來,揪着雪人謝逐的頭發挂住了。
所有的雪人都停下來了,慢慢的融化,變成一團雪團落入地面。
那枝條飛快的蔓延整個地面的雪團,雖然都是雪白銀色,看起來沒有絲毫的變化。
謝逐接住溫祁。
溫祁趴在謝逐手心,面朝下,悶悶的說:“我覺得我被踩了好幾腳。”
謝逐看了看腳下。
遠處的謝自秋不敢動,“哥們,我們腳下不會是你吧?”
“沒有,在他小叔腳下。”溫祁死亡般的趴着。
“吓死我了。”謝自秋說着,剛想動,“哥們QAQ,我又動不了了。”
謝自秋又喊出了蘇霜華的心聲。
蘇霜華還是搭着胳膊跟陸月尋站在一塊兒的,“尋月,我們這姿勢可以的啊。”
陸月尋覺得不太可以。
“那你們讓謝逐把腳拿開。”溫祁悶着聲音說。
連小叔都不喊了。
謝逐無奈的以靈力漂浮在半空,“好了?”
溫祁拍拍手爬起來,揪着枝條把整個雪團拔起來了。
地面晃動。
三人也不得不浮空。
枝條下連着的雪團并沒有多大,但溫祁拔了好久,長到天上的枝條軟乎乎的垂了下來,縮回了雪團裏。
地面仍舊是白色,那雪團張着個白色須須,被溫祁拎着須須提在手裏。
雪團比他整個人都大。
溫祁一點不費勁的甩着雪團,啪嗒一下,丢到了謝逐頭上。
溫祁揪着半截斷掉的須須,心虛的踩踩謝逐的手心,轉過身。
謝逐皮笑肉不笑,就逃不過雪白帽子的劫難是嗎?
溫祁捏捏須須,小聲說,“漲積分的。”
他們的團隊也确實追上了上來,暫居第二。
天空灰暗下來,地圖上的小塊區域也跟着暗沉。
謝逐把帽子揪下來放回靈器裏,“回去。”
五人原路返回,那座閣樓裏的雪人已經消失了,但這裏卻不屬于靈氣潰散的範圍。
但這附近已經沒有什麽靈氣充裕的氣息了。
他們調轉了方向繼續前進。
溫祁還是呆在謝逐口袋裏,揪着手裏斷掉的須須,不過他最早被斬斷的“尾巴”去哪裏了?
謝逐不是依着追蹤術追過來的嗎?
“小叔,我的尾巴呢?”溫祁問他。
“沒了。”謝逐說,“我們過去的時候就在那附近消失了。”
真可惜。
他們遇上了往這個方向趕的兩隊人馬,謝逐收了些實力,配合着謝自秋擊殺敵人。
“尾巴!”溫祁指着北面小山村的方向喊。
謝逐靈識掃了過去,一根無憂無慮的枝條纏在山村小路上的柳樹随風飄蕩。
跟它的主人一樣沒心沒肺傻的可以。
謝逐向陸月尋蘇霜華比了個手勢。
蘇霜華壓低身影潛行,身形逐漸消失。
陸月尋也掐着距離潛行過去,停在了一個比較保守的距離,足夠他的技能命中枝條。
謝逐的身形一晃,猛的出現在枝條附近,探手抓了過去。
那枝條反應也是極為迅速的,一甩“尾巴”就跑,誰料蘇霜華隐身出現,雙刺重擊,接連兩刀砍在同一處。
枝條靈活一甩,蜷着抽上蘇霜華的腰腹。
蘇霜華撤身閃開。
謝逐的攻擊也已然到達。
倆人跟枝條纏鬥半天,陸月尋的一擊“纏月”落下。
枝條被扭成麻花,被謝逐攥在了手裏。
溫祁總覺得擰成麻花的是他。
謝逐舉着枝條,“你的尾巴。”
“變成麻花惹。”溫祁嫌棄道。
“把他纏回帽子上,我應該就變回來了。”溫祁猜測道。只是一種感覺。
謝逐看着麻花枝條,有點不舍。
但他也只能把雪團拿出來,把枝條粗暴的塞進雪團裏,枝條自主的纏上雪團,融為一體。
溫祁捏了捏手,感覺手掌是在變化的。
砰的一聲,變回正常人的溫祁陡然出現,把謝逐壓的一個趔趄,勉強勾着他的腰肢把人抱住了。
溫祁站穩,“謝謝他小叔接住我。”
謝逐把雪團帽子蓋到溫祁臉上,扭頭走了。
溫祁把帽帽戴在頭上,不解的歪頭,“不帶我了嗎?我跑不動。”
看了好會兒戲的謝自秋跑過來,“我帶你。”
謝逐又折回來把溫祁背上了。
“早知道纏回去就能變回來,我就不砍了。”蘇霜華嘆氣。
“但是沒有積分!”溫祁安慰道,“霜華姐姐不要難過。”
“也對。”蘇霜華笑笑,“哎呀,不過好可惜,你那樣好可愛呢。”
溫祁面無表情,“不可以可愛。”
循着靈寶的位置找過去,也碰到了其他來尋寶的人,免不了一頓交手,這個時候的溫祁沒辦法再被踹在口袋裏,只能抱着可憐的自己躲起來。
豈料有人看見旁邊的溫祁,以為他是不會近戰的遠程法師,一晃就朝溫祁攻了過來。
溫祁吱哇亂叫,跌跌撞撞的逃跑。
全無一點掙紮的反應。
謝逐無可奈何的把人救下,兜頭罩下靈護。
溫祁白着小臉蹲在原地。
“你跟我打的不是挺厲害。”謝逐說,“剛剛還能一腳踢飛雪怪。”
“剛剛不是我。”溫祁嚴肅的說。
行行行,你說不是就不是吧。謝逐确實是想試探他的,可是他怎麽也想不明白,一個人怎麽可以做到明明能打,可是在危急關頭還是能放任自己一點下意識的反抗都沒有。
你說他掩飾藏拙,藏了。你說他完全不加以掩飾,确實張狂的要命。
溫祁這個人實在是太糾結了。
這場圍獵賽還是順利打完了,他們也不出意外的拿到了第一名。
謝逐讓謝自秋自己先去看複盤,送倆人回去了。并且在溫祁滿臉控訴的表情下,給他點了一份宵夜。
沒有宵夜的謝自秋:習慣了。
謝逐送完人回來的時候,飛鷗剛好做完整個複盤,蘇霜華他們幾個也各自去訓練了。
“這個就是你一直惦記疑似朱雀的那個人?”飛鷗問他。
謝逐點頭,“像嗎?”
“不像。”飛鷗這樣說,“但他肯定是在掩飾什麽,實力也絕不止此。我認為他禾雲藥劑那套借口是合理的。”
飛鷗點出最開始在休息點和剛進臨陣時候的視頻,“我估算了一下,這會兒他的靈能大概在30%—40%的樣子,但他倒下來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靈能不會超過5%。”
視頻繼續播放,謝逐突然按下暫停,溫祁按下靈護器械,反手把一個人殺了。
“真是完全不加掩飾啊。”謝逐說。
飛鷗又把時間線往後拖了一些,“看這。”
溫祁蹲在地上,畫了個小型法陣,有點醜,還有些不規範。
“怪不得那會兒漲了那麽多積分。”謝逐笑笑。
“但以他那會兒的靈能,畫不出這個法陣。”飛鷗說。
飛鷗把光腦丢給謝逐,“你自己慢慢看吧,還很多呢。”
“但我仍然不認為他是朱雀。”飛鷗說,“他在寒起的那場複盤我也看了,即使是擊殺行商的時候,他的靈能也沒有超過50%。”
“但是你知道的,朱雀是一個靈能無限于接近100%的存在,你想招朱雀入隊不也是看中他的靈能和絕對一擊必殺嗎?溫祁做不到。”
“但是你找到朱雀了?”謝逐擡頭看他。
飛鷗閉上了嘴。
“玄色又拒絕了我了!”飛鷗錘了一下沙發,“我真的很想黑了他們的系統。”
“但是我在外圍看過了,沒有朱雀的身影,連複盤都沒有保存。”
謝逐,“所以溫祁合适當朱雀的替代品。”
“那你不如讓謝自秋上,我說真的。”飛鷗說。
“我還是覺得溫祁合适。回頭問問霜雪和尋月的意見吧。”謝逐說着,畫面定格在溫祁變成小雪人的畫面。
他按下了截圖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