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帽子
帽子
林地裏的動靜突然大了起來,無數枝條都活了過來似的,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纏繞鬧騰起來。
幾道人影也是極快的從林地裏蹿了出來,模樣狼狽,身上帶着血跡,還有不知道怎麽沾上的雪。
又紅又白的。
他們一出來就瞧見了謝逐一行人,當即警惕不已。四個人,也損失了一個?
謝逐沒有直接動手,對面也只是警惕着,狀态不行,不想貿然動手。
溫祁趴在謝逐口袋裏,伸着腦袋一點不安分,這不打起來?
他幹脆的伸手,小小聲的拍了一下巴掌。
謝逐低頭看他。
溫祁朝他小叔露出一個可愛的笑容,人畜無害的緊。
倏——唰——
數道破空聲響起,成片的雪球從林地裏投擲而出,噼裏啪啦的砸在對面那幾人的範圍裏。
他們狼狽的逃竄,卻發現只是普通的雪球。
謝逐拉了一把謝自秋往後推,蘇霜華兩人倒是不用提醒。
夾在在普通雪球裏的雪塊落地,嘭一聲爆炸!
雪地被炸起,翻起了泥土,對面幾人罵罵咧咧的防護,躲避,卻沒有絲毫辦法反擊——他們根本夠不着林地裏,這成片的雪球,是所有的樹木都在對付他們吧?
這還不算完,雪白的細軟藤蔓猛的蹿了出來,不斷擾亂着他們的身形,一根藤蔓毫無預兆的紮進了寸頭男人的腿裏,瞬間穿透他的腿,繞成圈把人往林地裏拽。
“啊——”
寸頭男人痛苦的大叫一聲,奮力掙紮只讓鮮血流的更多,更痛。
他的同伴幫助他斬向藤蔓,痛苦的卻還是寸頭男人,“我的腿——!”
藤蔓被斬斷,飛速的縮回了林地中,而那男人也如同藤蔓一個下場,斷了腿。
他毫不猶豫的退出了臨陣。
僅剩的兩人沒有任何辦法,向謝逐求救,“兄弟!幫一下我們!我們尋找的靈寶都歸你們!”
這是民間圍獵賽不成文的暗規則。因為殺死敵人之後,他們的積分雖然屬于勝利者,但他們已經獲得的靈寶卻不會屬于勝利者,被臨陣禁制擊殺,獲得物品失效,無法帶出臨陣;被敵人擊殺,獲得物品半數在結算後歸屬個人。
而以現在的靈寶數量換取暫時活下來的機會,是非常劃算的,臨陣裏的東西只有越到後面,才越珍貴。
不過拿到東西翻臉的人也不在少數。
謝逐不屬于這其中的任何一類,他根本瞧不上那點靈寶。
而且溫祁這小家夥玩的正開心呢,指揮着藤蔓亂七八糟的一通打。
看謝逐沒有反應,兩人有點急,對視一眼,幹脆的破罐子破摔,沖着他們就過來了。
本想禍水東引,但他們不知道雪球和藤蔓都是溫祁控制的,陡然就停在了半空中。
謝自秋拔刀就跟兩人對上,他們已是強弩之末,謝自秋一個人對付起來都不難。
不過拼死反撲還是讓謝自秋受了點傷。
謝自秋瞄一眼謝逐,好耶,小叔沒發火。
謝逐正看着溫祁指揮雪球往閣樓那邊砸,但是太遠了,飛到半空就脫離控制,噼裏啪啦的砸在半途的山地上。
無疑是埋下了不少“地雷”。
溫祁仰頭看着謝逐,謝逐也看着他,“玩好了?”
溫祁把手縮回了謝逐的口袋裏,只留個腦袋,我是木頭人,我不會動。
蘇霜華揪住陸月尋小聲說,“你能不能也變一個?好可愛。”
陸月尋看神經病一樣看她。
“算了,你不可愛。”蘇霜華揪住謝自秋,“小謝你變一個。”
謝自秋驚恐,“我不敢。”
這是說變就能變的嗎?而且小雪人只有哥們變了才可愛。他是沒有可愛這個标簽的。
四人繞開一路上的“地雷”,踏上了閣樓前院,院子裏安安靜靜,卻有不少跟溫祁似的小雪人在,掃地、澆花、擦洗桌椅。
俨然一派生活氣息,但過于安靜,連一點掃地的摩擦聲都沒有。
四人的腳步聲是壓到極低的,可還是在門口就吸引了所有雪人的目光。
那雙雪白的眼睛看不出任何神色,幾十雙眼睛緊緊盯着他們,駭人的緊。
不,他們在看謝逐口袋裏的溫祁。
溫祁只露出個腦袋,安分了一會兒就伸手扒着口袋四處亂望。
好多他的兄弟姐妹。
“看起來沒有小溫祁可愛。”蘇霜華細若蚊蠅。
這道聲音一出,所有的雪人就沖向了他們!
他們手裏沒有任何武器,看起來也是小小一只,完全沒有威懾力。
既然對面都沖過來了,他們也沒有理由不動手。
謝自秋一刀斬出,小雪人就變成了兩半,吧唧掉在了地上,看上去死透了。
還沒等他砍向第二只,雪人各自長出缺失的胳膊腿,重新站起來了。
這是什麽蚯蚓效應!
“怪不得這麽多!不會是之前那夥人切出來的吧。”謝自秋橫刀拍飛小雪人。
相比每個人都圍着的數十只小雪人,謝逐的身邊基本沒有,他幹脆往閣樓深處去了。
裏面只有更多的雪人。
謝逐一步頓住,後撤。
雪人沒有追上來。
身後打鬥的動靜也突然安靜了。
謝逐扭頭一看,謝自秋三人站在原地,雪人已經回歸了各自的崗位,繼續掃地澆花。
溫祁揪着謝逐,“小叔,我也要去你頭頂。”
他們的頭頂都站着一只小雪人,軟乎乎的晃了晃胳膊,雪團子蓋在他們的頭上,像個帽子。
被控制了。
雪人帶着謝自秋往閣樓裏面去。
蘇霜華兩人跟上。
謝逐便也把溫祁拎到了頭上,跟上他們。
“帽子,帽子。”溫祁踩踩謝逐的腦袋,其他小雪人底下都有雪團子當墊子。
謝逐忍了溫祁踩在他頭上的行為,不過他的jio軟乎乎的,感覺……還不錯。
他把雪團取出來放在頭上,再把溫祁拎上去。
溫祁歡樂的在雪團上蹦了蹦,“沖啊!”
“別蹦!”謝逐冷着臉說。
溫祁委屈的站好。
樓閣的路卻不是向上的,而是往下,穿過木制樓梯,後面是岩洞,石頭堆砌的崎岖小路,盤旋向下,到達了一出陰暗密室。
滴答滴答。
說是密室有些不合适,更像是個地下廣場,少說有十幾人,都被雪人控制了,站在廣場上一動不動。
四周空曠,前方有一條蜿蜒小河,純白的河水,不知是什麽。
溫祁踩了踩jio,在傳音陣裏喊謝逐,“小叔,看頭頂。”
謝逐只以靈識掃了過去。
上面也挂了十幾個人——被雪白藤蔓吊着腿,倒挂在穹頂上,似乎是入口那片林地的藤蔓卷來的人。
比起被雪人控制沒有單獨的意識,這些人早已奄奄一息,卻都沒有退出臨陣。
溫祁拍了拍手,小巴掌的聲音不大,卻還是吸引了幾個雪人看過來。
溫祁理都不理他們。
藤蔓把人放了下來,他們腿上的血洞卻難以愈合。
十幾具“屍體”被放下來,那些小雪人好像格外躁動,在頭頂跳來跳去。
溫祁一步越過去,啪叽一jio把謝自秋頭上的雪人踹了下去!
謝自秋短暫的恢複了神智:“卧槽,這是哪兒?我怎麽不能動?”
溫祁擡腳踩他,“不能動?”
謝自秋擡腳踩了一下地面。
“哇,我可以控制你。”溫祁在他頭上蹦,謝自秋也蹦。
“哥們QAQ……”
“別玩了。”謝逐的聲音冷不丁的響起。
雪人已經全都看向了他們。地上的屍體震震顫顫,半天沒有其他反應。
溫祁急忙跳向蘇霜華,一巴掌打在雪人頭上,雪人歪倒過去,扭頭怒視溫祁,好像是不明白為什麽同伴要搶自己的人。
“我喜歡這個,我們換一個。”溫祁推他,又給了它一腳,“給爺下去吧你!”
溫祁像是個惡霸,小雪人打不過溫祁。
被推到地上的小雪人唧唧叫着,伸出小手指着蘇霜華頭頂的溫祁。
蘇霜華也恢複了意識,謝自秋都已經跟被控制的陸月尋打起來了。
謝逐攔下了其他的雪人。
溫祁控制着蘇霜華靠近陸月尋,又一步跳過去,這次那雪人又所防備,差點把溫祁踹下去。
蘇霜華一步閃回,伸手接住溫祁,溫祁費勁的爬上陸月尋的腦瓜,揪着雪人把他踹下去,“敢踹我!”
三人恢複自由,卻還有十幾個被控制的人要應付。
他們頭上的雪人殺不得,哪怕溫祁去把人踹下來,也總會再又新的跳上去。
溫祁在地上連蹦帶跳的踹地上沒有人控制的雪人,一副惡霸的樣子追着雪人打,小雪人吱哇亂叫,滿地亂跑。
場面一度非常混亂,謝逐真的擔心自己或者別人踩到溫祁。
不過溫祁變成雪人似乎就沒有體質和靈力的困擾了,跑的比誰都開心。
廣場前那條河裏突然丢上來一塊巨大的雪團,啪叽一下落在地面,震的地面一抖。
雪人紛紛跑向雪團,溫祁也跑了過去。
不知道別的雪人跑過去是幹什麽的,溫祁跑過去,揪着雪人往雪團下面一塞,狠狠壓住了。
小雪人露出兩只小腿徒勞的蹬着。
“哥們像那個惡霸。”謝自秋一刀震開一人,說。
謝逐早就已經把雪團收回了靈器裏。戴着實在是太傻了。
雪人跳到雪團上,就跟雪團融為一體,然後雪團慢慢後退着淌回了河裏。
溫祁望着只剩下幾條腿的雪人屍體。
伸腳踩了踩,軟乎乎。
謝逐他們把失去意識的人一個個解決了,輕而易舉的賺了積分。
溫祁跑回謝逐身邊伸手:“小叔,撿撿。”
謝逐把溫祁撿回他的口袋,溫祁舒舒服服的癱回去。
“啊!哥們我不能動了。”謝逐還維持着一個半蹲的糟糕姿勢。
蘇霜華還搭着陸月尋,也明顯感覺到身體不受控制。
可是他們剛才都打一架了。
“啊?哦。”溫祁懵了一下,又應一聲,他們才好像是恢複似的動了動。
“有些怪怪的。”謝自秋嘀咕。
“感覺我的胳膊不是我的,腿也不是我的。”蘇霜華也說,錘了錘胳膊。
“因為是我的。”溫祁說,“你們腦袋頂的帽子還沒拿下來。”
蘇霜華摸了摸頭上軟乎乎的雪團,一不小心揪了一團下來,很快就融化在手裏了。
“嗷!”溫祁捂着腦袋,“霜華姐姐你別揪。”
“诶诶诶,對不起。”蘇霜華放下手。
謝逐按了按溫祁的腦袋,輕輕給他揉了揉。往河那邊走去,“我們去看看。”
那條純白色的河橫在前面,不寬,也很淺,靈識掃過去就輕易窺見,估計都沒不過鞋面。
謝逐打頭沿着河岸走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