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章
第 16 章
林執在家裏沒待多久,徐浩白就回來了。
現在林執搬了家,倒是離徐浩白家裏比之前還要近一些。
兩人約在市中心的廣場那裏,林執沒事幹,早早的就去等着了,不過正好徐浩白也來得早。
“怎麽,你清心寡欲這麽長時間,我還以為你都不打算見我了。”徐浩白一上來就來了這麽一句。
林執苦笑了一下,忽然轉過身,看向廣場,說:“你知道我是怎麽認識駱成言的嗎?”
“嗯?”
“就在這個廣場上,當時我爸爸因為抓捕犯人不小心被車撞了,當場去世,那個時候我還小,卻也知道人死了是怎麽一回事,爺爺媽媽都哭得很傷心,看他們哭,我也哭,後來媽媽一直沒緩過神來,也不怎麽能顧得上我,給我錢讓我自己去吃飯。”
“我漫無目的的走,就走到這裏,看着別人家的小孩子,一手拽着氣球,一手握着棒棒糖,旁邊跟着他的爸爸媽媽,我才意識到,我爸爸是真的永遠都不會回來了,想到這裏,我就蹲下開始哭。”
林執似感嘆似惋惜的說道:“就是那個時候,駱成言走過來,他問我為什麽哭。”
“他小時候就長得很不好惹的樣子。我當時被吓懵了,看他微微歪着頭等我的答案,我猶豫着說我爸爸去世了,別人都有爸爸就我沒有了。”
徐浩白問:“然後呢?”
林執笑了笑,“然後我又開始哭,他好像也不知道怎麽安慰我,把身上的錢和零食都放到我懷裏,最後還給我一罐糖,說那些東西都是他爸爸給他的,他送給我。但是糖是他自己買的,我記得他當時碎碎念,說是要給挽星玩,就都給我吧,看我應該更需要一點。”
關于駱成語的一切,林執都記得很清楚,當時駱成言把東西塞到他懷裏之後,他聽到有人叫他,“駱成言,快回家了。”
所以林執記住了駱成言的名字。
也記住了挽星,雖然不知道是哪兩個字,但是一向不多管閑事的林執在打游戲的時候看見有人罵挽星才會罵回去,然後教他打游戲。
高一開學不久,每個班級按照成績分了小組組長,周一班會就被叫去開會,當時林執正好值日,所以去得晚了一些,等到的時候大家差不多都坐好了。林執在門口張望了一下,老師不在,于是松了一口氣,深色淡定的往裏面走。
走到過道要上去的時候正好有一個同學下來,林執沒注意兩人撞了一下,那人文件夾裏的東西掉了,林執說着抱歉然後蹲下去幫忙撿,就聽到旁邊的蕭随無意間說道:“成言,你剛看見走過去那個人了嗎,他叫林執,是我們的年級第一,考了七百多呢,牛人。”
聽到某個字眼,林執猛地擡眸看過去,駱成言一身校服,硬是穿出了貴族氣質,他雙手交叉握拳抵在下巴上,嘴角噙着一抹笑,聞言淡淡道:“是嗎?”
後面沒能再聽蕭随說什麽,因為老師來了,林執就只能上去坐好,他看到座椅後面寫了七班,然後記下了。
後來過了很長時間,林執都确信自己沒能聽錯,所以抱着萬分之一的可能找到了七班的成績單,第三個就是駱成言,原來真的是他。
這一個假期,林執都沒想過聯系駱成言,想當初,他為了駱成言的企鵝號,明裏暗裏的打聽了不少人,之前還去幾千人的校群裏翻過。
林執如此硬氣,倒叫徐浩白不知所措了,他總覺得,林執這樣一直不理會,然後繼續沉默、沉默,最終會在沉默中爆發。
就這樣一直到過年前夕。
商雪容本來是打算帶林執去找他外公外婆的,但是因為大雪封路,就只能暫緩這個計劃,兩個人過一個很簡單的新年。
吃完飯之後林執陪商雪容在客廳看新年晚會,突然放在口袋裏的手機響了,林執拿出來一看,是徐浩白。
商雪容見狀問:“是小白嗎?”
林執點點頭,然後就這樣接起了。
對面的小白說他在廣場那邊,有煙花晚會,讓他快點過來。
“叫你出去玩的吧?”商雪容笑笑說,“你這個假期一直待在家裏,都要悶壞了,出去轉轉吧。”
林執說好,然後就換衣服出門了。
因為離得近,所以他沒有打車,走過去的,今年桃海下了不少的雪,路上都是冰碴子,路邊還有堆的雪人,到處都是紅色的燈籠和彩色的霓虹燈,看起來确實很有新年的樣子。
“你終于來了,等你好久了。”小白看林執走過來倚在花壇邊問。
林執詫異的看向他身邊的駱成言和蕭随,沒說話。
“我本來要跟你說的,”徐浩白解釋,“結果你一下子就挂掉了我的電話。”
林執問:“你們怎麽在這裏?”
蕭随和駱成言一樣,都是南城人,小時候就認識了,在駱成言被帶到桃海的時候,蕭随纏着家裏人求了好長時間才把他放到南城,不過已經是初三了。
桃海不管是教育資源和設備,亦或是其他方面,跟南城沒辦法比,所以只有腦子抽掉的人才會想着從南城轉到桃海,但當時蕭随十分得意,因為家裏管得嚴,桃海就是山高皇帝遠,他做什麽都不需要報備,也沒有人管,好在蕭随也沒有因此頹廢,還很硬氣的和駱成言考上了同一所大學。
蕭随大大咧咧的攬着徐浩白的脖子,“來玩啊,桃海畢竟算我半個故鄉,這大過年的,怎麽能不來一趟呢。”
徐浩白冷冷戳穿他,“過年不在家待着,跑這麽遠的地方,小心你的腿。”
蕭随:“我知道你是擔心我,沒關系,我都跟我爸媽說好了,後天就回去陪他們應付親戚。”
“誰擔心你了?”徐浩白一把撥開他的鹹豬手。
他們兩個這樣打鬧,就發現駱成言和林執在原地站着,好像在比看誰更沉默一點。
于是蕭随說:“大過年的這麽冷,我們喝點酒驅驅寒吧。”
然後幾人就跑到一家清吧,雖是過年,這裏的生意倒是一直很好,到後半夜人更多了。
駱成言酒量好,喝了很多一點都看不出醉意,搖骰子的手自始至終都很穩當。
期間喝不住酒的徐浩白一直跑廁所,蕭随取笑他,“是不是玩不起啊,一直尿遁。”
徐浩白聽得火大,“——滾。”
駱成言說:“很晚了,就到這兒吧。”
蕭随和駱成言在桃海都有房子,來的一天就安排人清掃了一下。
蕭随去洗手間找徐浩白,駱成言起身走過去,将愣愣的坐在沙發上的林執帶起來。
林執喝酒上臉,眼下從臉頰到眼尾,直接紅了個透,他擡眸看駱成言,就看到無論什麽時候都很清醒的人,其實一直都是這樣的,不清醒的人只有自己。
燈光昏暗,襯得林執的一雙桃花眼越發明亮,他早該看到這樣一雙眼睛的。
駱成言垂眸看着林執,忽然想到,那天林執拖着行李箱離開南城的時候,他正好和同組的一個師兄吃完飯出來,送走林執,旁邊的師兄才走過來,他說:“方才我站在一旁,越看越眼熟,你居然認識他?”
駱成言側頭:“怎麽?”
師兄回想那天的場景說:“有一天我和室友下課之後在竹林那邊碰到他,他坐在椅子上看着來來往往的人群,我以為他是等人的,也沒有理會這一段小插曲,誰知我和室友吃完飯拿着羽毛球拍去竹林那邊的空場地上打球消食,發現他還坐在那裏,直到我們打的天黑的都看不見球了,我們走了他還沒走,也不知道什麽時候離開的。他的相貌出衆,我就多瞧了幾眼。”
“我還想着,是不是有女朋友在這所學校裏,他失戀了,所以才跑過來等人的,卻一直沒能等到。長成這樣都會被甩,我的心裏瞬間平衡了。”
駱成言問了日期,師兄想了想說了,然後他大致在心裏推算了一下,是在他和林執第一次遇到之後。
所以林執那天是知道自己在這所學校裏,來等他的?
但是林執也沒有發消息,就這樣坐了一下午就走了。
他很想問一下林執,不止這件事,但是看着林執,駱成言又什麽話都問不出來了。
他給林執穿好衣服,帶着人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