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章
第 18 章
沿着高速公路進了市區,蕭随提議說先去吃飯,林執頓了頓,說:“我好像有點暈機,不太舒服,你們去吃吧,到路邊把我放下就行。”
蕭随握着方向盤,瞥了一眼坐在副駕駛上的駱成言,他神色淡淡的,沒什麽表情。
于是蕭随先開車去了林執的學校,車子停下來之後,駱成言也下來了,他徑自走到後面,搶先打開後備箱拿出了林執的行李箱,林執立在旁邊,顯得手足無措。
不知道這樣做算不算掃興,但是林執真的還沒準備好,剛才和駱成言在同一輛車上,林執看見人莫名其妙就難受,現在吃飯,他一定會消化不良的,還會讓駱成言難堪。
“回去好好休息。”駱成言垂眼看着林執,就說了這樣一句話。
林執擡眸,然後很快移開視線,他知道,他一直做事不夠大方,否則駱成言不會直到現在還不喜歡他。
他點點頭,從駱成言手中接過了行李箱,擡腳離開。
他進宿舍的時候其他人都回來了,周越還分了他們家鄉的特産,林執将許久沒睡過的床鋪換了,衣服拿出來将行李箱立到衣櫃裏,也就不過半個多小時,所有的東西都收拾完了,但他感覺還是好累,于是就怕上床睡覺,室友見他睡了自覺沒吵他。
再次醒來時,外面的天隐隐已經黑了,周越關門的聲音很輕,但林執還是聽到了,于是在床上躺了幾分鐘才下來。
剛要去洗手間時發現他的桌子上有一份外賣,林執疑惑,“我沒點外賣,這是你們的嗎?”
周越道:“就是你的,外賣小哥送到門口叫你的名字,我見你還睡着,就幫你拿進來了,如果你沒點的話應該是你朋友點的吧。”
林執:“哦。”
他去洗手間洗了把臉才出來拆外賣,有一份排骨湯,還有好幾份炒菜,都是林執平時比較愛吃的。
看訂單也看不出什麽,林執第一時間打開手機問徐浩白,“小白,是你幫我點的外賣嗎?”
【小白:是啊,你才收到嗎,我都點了好長時間了。】
【林執:剛睡醒。】
【小白:哦,那你快吃吧,等會兒涼了。】
【林執:嗯。】
林執摸了一下塑料盒,還是溫的,應該沒送來多久,他也沒多疑,就打開吃了。
就這樣平平無奇的一周過去,周五晚上,林執穿着棉衣下樓透氣,不知不覺就走到了操場。
他走到看臺上面然後坐下,看着下面的人發呆。
忽然口袋裏的手機響了,林執拿出來,一頓,是駱成言。
趕在電話快要自動挂斷時林執接起,駱成言第一句話就是:“在哪?”
“操場。”
駱成言說:“等我過來。”
林執一驚,接着又是疑惑,駱成言怎麽來找他了。
等他反應過來,發現電話還沒被挂掉,林執也就沒摁,将手機搭在耳邊,他聽見了簌簌的風聲,還有駱成言隐隐的呼吸聲。
過了一會兒,通過電波傳來的聲音開始吵鬧起來,駱成言清冷的嗓音混在其中:“我到操場了。”
林執站起身,說:“往後看。”
駱成言保持着接電話的姿勢轉身,看臺上空空蕩蕩的,只有林執一個人,他穿着一身淺色的羽絨服,但是絲毫不顯臃腫,下身一件黑色的修身褲,雖然看不清臉,但是整個人散發出的幹淨氣質騙不了人。他想,林執應該自信一些的。
駱成言個子高,腿長,挂掉電話之後三兩步就跨上看臺走到林執身邊,沉沉的吐了一口氣。
林執眨了眨眼,問:“找我有事嗎?”
“有,”駱成言看着林執,解釋,“上次帶你回家,早上醒來發現家裏沒吃的,大年初一外賣也點不了,我就出去買早點了。”
林執有些懵,還有些茫然,駱成言就為了這樣一件小事親自跑過來跟他解釋,其實大可不必。
他溫和地笑了笑,說:“沒關系。”
駱成言深深的看着林執,仿佛想從中看出點不一樣的東西出來,暧昧的氣氛逐漸蔓延,林執忽然就有些心慌,連心跳都不自覺的加快了幾分,所以他沒再看駱成言,垂下了頭。
駱成言手上的青筋暴起,想到什麽,忽然就抓着林執的手腕走下看臺。
難得冬天夜晚的星空這麽明亮,操場上有很多人,有獨自跑步的人,有成對的情侶坐在草坪中間圍成圈,聽着中間的同學唱着幾句沒在調子上的情歌。
駱成言拉着林執走出操場,最近操場的大燈在維修,所以黑夜給了他們很好的掩飾,他們在所有人的有意無意的注目中走過去,沒有人會思考兩個大男生在大庭廣衆之下牽着手會不會不太妥當。
從操場的後門出去的,外面是鮮少有人涉足的林蔭路,旁邊種着不是很高大的梧桐樹,橙黃色的燈光附上一層薄影,落下來灑在柏油路上,梧桐樹的影子清晰可見。
駱成言将林執拉到林蔭路的盡頭,已經很安靜了,操場的聲音從遠處傳來都是模糊的,只能聽見一些雜亂無章的音樂。
這邊真的一個人都沒有,林執擡眸,就看到駱成言那雙狹長的雙眸盯着自己,裏面有些林執看不懂的情緒,他也不太明白,為何駱成言會做出這樣的表情。
緊接着,沒等林執反應過來,駱成言的右手撫上林執的後頸,猛地将林執拉近,然後親上去。
林執感覺到了嘴唇上的溫度,混在冬夜的晚風裏,有些涼,他無措地瞪大了雙眼,雙手舉起來又放下去。
駱成言沒有深入,就只是貼着林執的雙唇,分開的時候微微舔了一下,林執整個人都麻了,直接從脖子紅到耳朵。
駱成言似是看出了林執的僵硬,他揉了揉林執的後腦勺,然後放下了手,但沒有退到安全距離,兩人依舊離得很近。
林執回過神來,就聽見駱成言略微清冷的嗓音說:“林執,我喜歡你。”
他猛地一擡眸,駱成言問:“跟我在一起麽,林執。”
林執有一瞬間覺得駱成言是在開玩笑,但是駱成言明明不是那樣的人,他大腦一片空白,整個人都不在狀态。
和駱成言在一起這件事,林執在十六七歲的年紀會想一想,但是現在林執已經快二十歲了,他不再幻想着做這樣的夢,只是覺得,今晚的駱成言,格外不真實。
過了很長時間,林執都沒有說好或者不好,駱成言蹙起眉頭,冬天有些冰冷的手指撫上林執的臉頰,似乎是想讓冷意将林執拉回神。
這個效果果然奏效了,林執睫毛顫了顫,問:“你是因為那天晚上才想和我在一起的嗎?”
“不是,”駱成言說,“其實早就想跟你說了,只是一直沒有找到合适的機會。”
是林執一直拒絕交流。
駱成言說不是,林執就信,他似乎一直這麽聽話。
最終林執說:“好。”
兩人對視許久,駱成言将林執拉過來,一把抱住了。
磨蹭了很久林執跟着駱成言走出了那一片無人區,從操場過來要經過校門,林執說:“你回去吧。”
駱成言說:“我送你回宿舍。”
“不,”林執拒絕道,“那樣有些奇怪。”
林執又不是女生,兩個大男生在男生宿舍樓下面道別,确實怪怪的,而且他也不想駱成言再過來跑一趟。
看林執這樣說,駱成言也沒再堅持,他擡手摸了摸林執的腦袋,而後擡腳離開。
林執在原地看着駱成言的背影,發了很久的呆。
直到旁邊的人出現,林執才回過神來,他看了一眼跟他站到同樣位置的溫懷義。
溫懷義嗓音依舊溫和,他說:“你出神很久了。”
林執低了低頭,沒說話。
溫懷義繼續說,語氣似有些感嘆有些無奈的,“有那麽喜歡嗎?”
林執擡眼看他。
“上次打籃球的時候我就發現了,雖說你是我受邀而來,但你當時是來看他的吧,有好看的女生給他送了水,你眼神中的落寂騙不了人。”
“我還是想告訴你,其實有時候,這種近似于崇拜的愛戀,會讓你迷失自己,就算你們在一起了,他有你喜歡他那麽喜歡你嗎?”
林執看着遠處,目光有些空曠,語氣卻很堅定,他說:“我心甘情願。”
在知道駱成言不喜歡自己時,林執做了很多無用的事情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和感情,其中就包括不與駱成言見面聯系,但是駱成言說了喜歡他,那便足夠了,林執不需要很多,只要一點就夠了,這樣做,雖然顯得他之前那些掙紮和猶豫毫無意義,甚至還有些許可笑,但是這是林執從小到大唯一的心願,就算以後分開了,林執也不會後悔,沒能多喜歡駱成言一段時間。
感情這種事情從來都不是公平的,林執也不會執意強求。
現在他跟駱成言在一起,盡管今晚很冷,林執還是有些不清醒,不真實的感覺。
他旁邊站着的人看着林執的側臉,說道:“你有沒有想過,你也是別人的心甘情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