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章
第 14 章
“你知道嗎?”顏殊忽然轉過身來,看着林執說道:“我在高中的時候最羨慕的人就是你了,我不明白,為什麽有人會把每一科成績都考那麽高。”
“每次模考成績單下來,我總是會不自覺的對上你的各科成績,然後發現,哦,沒一樣是超過你的。”
“後來終于有一次超過你了,然後我跑去跟駱成言表白,那些話其實我醞釀了很久,說話的時候聲音飄忽的都找不到自己在哪了。駱成言拒絕我了,我還死纏爛打,說能不能讓他等等我。”
“就是因為這次年級第一,讓我爸媽以為我能考上南大,所以給我找輔導班,找資料,各種壓力接踵而至,讓我喘不過氣來,然後一次機緣巧合之下,我找到了駱成言,我說我實在是沒辦法了,我想讓他幫幫我,那個時候我的心裏還在想,幫我什麽呢,幫我補課?還是可憐我做我的男朋友?”
回憶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或者是壓抑的太久了,林執又是和她相處過一段時間,知道其為人,所以像樹洞一樣把能倒的負面情緒都往裏面倒。
她說:“我最終還是沒能得到我想要的,就因為我死纏爛打的找過幾次駱成言,學校有了一些傳言,而駱成言看在我情緒不好的份上沒有澄清,我在幻想裏活了那麽長時間,然後高中畢業之後,那些留言通通随着那些人的離開而消失,我就這樣被人叫醒,許稚告訴我,夢該醒了,人不應該總是活在幻想裏。現在我們都是朋友,一起吃飯,一起度假打牌喝酒,不好嗎?”
“我在心裏默問,我還有什麽不滿足的?直到今天,我才發現,原來他不是我的,所以我才這麽失落,我終究還是什麽都沒有了。”
林執深吸一口氣,“你……”
顏殊忽而扯着嘴角笑了一下,“我随便說說,你随便聽聽就好了。”
“其實我想過跟他繼續表白的,但是我知道,他第一眼看到的人,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很遺憾,我就是在這個名單裏。”
林執自始至終充當一個合格的聽衆,期間一句話也沒說,什麽動作都沒有,他站得直,顏殊走到他面前時,要比他矮上許多。
顏殊的面容暴露在燈光之下,林執才發現,她的眼睛紅了一圈,但是臉上沒有眼淚,或許在林執來之前,顏殊就已經哭過了。
顏殊這樣的女生,要強,優秀,漂亮大方,敢愛敢恨,能得到很多人的青睐,但是她只喜歡駱成言。
她看着林執的眼睛,溫和地笑了一下,“糾纏了這麽長時間,其實早就該放手了,我喜歡過一個人,所以知道喜歡一個人的樣子,我将視線所及之處全都放在他身上,自然知道他滿心歡喜的人是誰,我已經沒有遺憾了。”
看着林執一副迷茫的樣子,顏殊很輕的笑了一下,“謝謝你今天能聽我說話,有時候做一個決定也是需要勇氣的,所以我很開心有人短暫的陪着我。”
“我先走了,晚安。”
說着顏殊擡腳離開。
陽臺安靜下來,只剩林執一人。
正在他愣神之際,拐角處過來一人,正是駱成言。
“你大半夜的出來,我就跟過來了。”駱成言解釋。
林執皺眉,“我吵到你了嗎?”
“沒有,”可能是擔心林執不信,駱成言補充說道,“其實沒怎麽睡着。”
“你都聽到了?”
駱成言“嗯”了一聲,又說,“沒聽多少,我在看手機。”
原本聽到顏殊跟林執說話,他想走開的,但是顏殊忽然轉過身來面對着林執,若是他貿然過去,肯定更奇怪,所以就只能倚在牆角刷手機。
林執走過去雙手交叉搭在欄杆上,“我其實是出來吹風的,沒想到她會跟我說這些。”
駱成言跟着走過來,站到跟林執一樣的位置。
他說:“顏殊一直心思就比較敏感,她之前就說她是雙子座,時而哭時而笑,有時候話多的說不完,但有時候也比較沉默,所以真正能摸清她性格的人其實很少。”
林執聽了顏殊的一席話,晚風一吹,有些悵然。
說實話,他是那種很容易受影響的人,當初知道駱成言和顏殊在一起的緋聞,再加上爺爺去世,他人生中的信念少了大半,所以在高考的時候才會考砸。
現在事情明了,林執有些想笑,笑自己,不知所謂,不知所雲,這種時有時無的感情讓他格外痛苦。
林執忽然問:“駱成言,我其實還挺好奇的,你會喜歡上什麽樣的人呢?”
說這話的時候林執都沒敢看駱成言,他的心一頓陣痛,好像用最尖的針刺了進去,傷得他遍體鱗傷,隐隐還有種誓不罷休的感覺。
半晌沒等到駱成言的答案,林執擡眸,駱成言正用一種很奇怪的眼神看着林執,他的目光深邃沉穩,面部輪廓立體,難得漏出這樣的神色,還挺意外的,所以想多看兩眼,好像恍恍惚惚就溜走了。
“不知道,”駱成言撇開眼,“我也挺好奇的。”
說這話就是不想讓林執知道了,林執仿若很懂似的點點頭,輕聲說:“回去吧,很晚了。”
于是接下來的話就被埋在晚風裏,沉穩安靜。
在度假山莊瘋玩了幾天,到最後差點沒去蔬菜園摘菜,幾人商議着五號了回去,于是四號的晚上就在一起吃了一頓飯。
雖是一起來的,但是除了第一天爬山和喝酒大家是在一起的,後面各自有各自的興趣和愛好,所以不自覺的就分頭行動了。
林執感覺好幾天沒見徐浩白了,這天晚上坐在他身邊,問:“你最近做什麽去了?發信息也不回。”
“被狗給咬了。”徐浩白冷冷道:“忙着打狂犬疫苗。”
林執一陣沉默:“騙人的吧。”
徐浩白說:“我跟蕭随在一起。”
林執想到他倆待在一起磁場仿佛失控了的場景,不由得一陣頭疼,好心安慰:“蕭随這人挺不錯的,你別老是跟他鬧。”
“你是愛屋及烏吧?”
林執瞬間閉嘴。
頃刻,徐浩白懶懶倚在沙發上,看着蕭随跟駱成言他們吃完飯之後聚在一邊玩游戲的樣子,輕嗤了一聲,“一直沒告訴你,上次你們學校籃球友誼賽,我們出去吃飯喝了一點酒,然後蕭随又拉着我喝了很多,那晚我們就睡了。”
林執:“啊!”
“後來來到這裏,蕭随差不多是想保持這種關系吧,我也挺樂意的,雖然說他人差了一點,但是床上還行。”
林執大吃一驚,不知道該用何種語言來形容他現在的表情。
徐浩白見狀用胳膊抵了他一下,“不至于吧,這麽吃驚?”
林執終于還是說:“你瘋了?”
徐浩白看他:“何出此言?”
“你既然是願意的,那就證明還是喜歡他的吧?”
徐浩白沒搭話,反而看着蕭随的方向說:“其實第一次之後我見到蕭随,很明顯的能感覺到他對我情緒态度的轉變,這種變化更多的是愧疚,後來差不多是處男開葷,嘗到滋味了,所以樂在其中,但是直到現在他的手機裏還有細腰翹臀的美女的視頻。”
“所以我們兩個根本就談不上喜不喜歡,只是各取所需而已,跟你和駱成言比就差遠了,我十五歲認識你時,你就暗戀駱成言,現在都快二十歲了,還走的是純愛路線。”
林執撇着嘴,語氣很輕的說了一句,“我們又不一樣。”
其實所有人都不知道,林執在上大學第一次見到駱成言之後,他知道了駱成言的學校和專業,和他們學校只隔了一條街,當時心裏還是止不住的開心。有一天下午沒課,林執從圖書館出來之後就背着書包去了駱成言他們的學校,他走到一處竹林,将書包放在一旁在木椅上坐下,然後看着來來往往的駱成言的校友,看着外面的林蔭路和操場,想象着駱成言會不會從那裏經過,會随身帶着兩本書,和三兩個朋友有說有笑的走過去,然後商量着去哪裏吃飯。
這一坐就是天黑,期間林執沒有玩手機,沒有聽歌,就靜靜地坐着,坐了很長時間,當時還有兩個男生找了一處空曠場地打羽毛球,正好就在林執能看到的地方,那兩個男生的羽毛球打得很好,打來打去球過了很長時間都沒有掉下來。
一聲蟬鳴将林執叫回了神,他擡頭看了眼天,日暮西山,繁星升起,原來,和他呼吸同一片天空都讓他覺得如此高興。
趕在深夜落寂之時,林執起身離開。
沒人察覺這段過往,就算知道,也只會評價林執浪費時間,這樣做根本沒有一點意義。
但是林執卻不後悔,他早在高中的時候就因為駱成言做了很多無用且費時間費心力的事,但是他甘之如饴,只是過了這麽長時間,大家都開始建造起自己的生活,林執和駱成言也意外結識而熟悉,他漸漸明白,有些人有些事,不管你再怎麽執着,不屬于你就是不屬于你,不能強求。
所以看到顏殊為了一段不可能的感情哭得那樣傷心,林執也想放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