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知道
知道
每次都被搞得好像是死了一場。
尹若心睡到很晚都不醒。昨晚收拾到一半的行李箱已經合好立在一邊,陸承佑穿戴整齊從衣帽間出來,走到床邊,兩只手臂撐在她身體兩側,躬身在她臉上吻了吻。
“不能再睡了,要去趕飛機。”陸承佑把她從床上拉起來:“能醒嗎?”
她醒不了,實在是沒睡夠,眼睛睜不開,軟綿綿地趴在他肩膀上。陸承佑給她穿了衣裳,又抱她去洗漱。
尹若心木偶人一樣任他擺弄着。
收拾好後陸承佑開車帶她去機場。
尹若心睡了一路,到了機場陸承佑也沒把她叫醒,直接抱着進了貴賓等候區。那邊已經來了幾位醫生,全都是行業裏首屈一指的人物,其中一位是尹若心的師父曹衡。
幾個老家夥年紀都不小了,活這麽大還沒見過被男朋友抱着來登機的,眼睛瞪得溜圓盯着兩個人看。
陸承佑的臉皮是真厚,完全不覺得難為情,一派自然地把尹若心抱着,跟幾位老師打招呼,自我介紹說他是尹若心的丈夫,接着睜着眼睛說瞎話:“抱歉,阿惹昨晚看書看得太晚,所以今天有點兒貪睡。”
尹若心迷迷糊糊地在他肩上動了動,耳朵裏好像聽見了什麽“看書看得太晚”,覺得這人可真是會瞎說八道,她昨天晚上哪裏是在看書。
她揉揉眼睛,在看清眼前的房間後,疑惑地咦了一聲,說:“陸承佑,我們家的裝修怎麽變得這麽難看?”
陸承佑忍俊不禁,側低頭說:“傻瓜,這是在機場。”
“機場啊。”尹若心趴回他肩膀上。兩秒後眼睛悚然睜開,起身扭頭一看,幾位老師或擡頭看天或低頭看地,臉上神色都很精彩。
她趕緊從陸承佑身上跳下去,臊得滿臉通紅,恨不能把這家夥打死。
“你怎麽不叫醒我!”她快氣死了。
“看你睡得太香,沒忍心。”陸承佑把登機牌和用得到的證件給她:“東西拿好,放你随身的包裏。行李我送去托運了,會讓人直接給你送到酒店。有什麽事兒你給我打電話,随時保持聯系,手機不能關機。”
尹若心點點頭:“知道了。”
陸承佑安排了一通,又神色自若地跟各位老師道了別,轉身走了。
沒有他在,幾個老家夥開始調侃起尹若心,問她是在哪兒找到的這麽會疼人的老公。
沒等太久開始登機,進了頭等艙,尹若心在位置上坐好,從包裏拿出一沓資料開始看。
曹衡的位置跟她挨着,告訴她:“這次參加交流會的還有T國來的幾個醫生,你要記住盡量避開他們,不管他們問什麽你都不要回答。”
尹若心翻到這幾個人的資料,都是T國來的自稱為傳統醫學正統傳人的教授,頭銜倒是很多,不過都是自封的,沒什麽實質意義。
曹衡對他們深惡痛絕。曾經醫館裏來過幾個T國人,帶了很大的誠意來找他學習中醫文化,曹衡當時沒有防備,教了幾個針灸手法,結果沒過幾年,傳出那幾個人在國際學術期刊上攥寫了一篇T國針灸起源說的文章,把他氣了個半死。
從那以後曹衡中醫館有了一條不成文的規定:狗與T國人不得進入。
這次參加活動的幾個教授裏,其中有一個就是曾找曹衡學過針灸的崔金吉。
飛機落地,交流會的主辦方派了車來接,把人帶去市中心的酒店。
進了酒店大堂,迎面看見崔金吉一行人在大廳沙發裏坐着,身上穿着他們國家所謂的傳統服飾。
曹衡沒拿正眼瞧,徑直朝電梯走。崔金吉個子長得不高,走起路來倒是利索,健步如飛地跟上來,笑着用有些生硬的中文說:“曹老師,沒想到這麽巧能在同一場活動裏跟你見面。”
曹衡仍不看他,當他不存在,冷着臉進了電梯。
崔金吉在外頭有些挑釁地笑:“曹老師,您年紀都這麽大了還不遠萬裏跑過來,千萬得注意身體啊。”
一起來的幾位老師都挺瞧不起崔金吉的做派,多看他一眼都覺得髒了自己的眼睛。
“老曹,你也別太怪自己,當初誰知道他們是這麽沒底線的人,學了別人的東西後,回去就能說成是他們自己的。”蔡醫生說:“也是你給我們提了個醒,現在沒人敢教他們了,讓他們再也偷不着。就只學了那一點兒皮毛,他們是成不了氣候的。”
“那點兒皮毛也是我們祖宗的東西,”曹衡說:“絕不能給他們。”
下午跟着這邊的工作人員去了交流會場地,崔金吉也在,身邊圍了幾個媒體,他大言不慚地在鏡頭前面展示針灸技術。沒說中文,用的是他本國語言,尹若心聽不懂。旁邊恰好有一位會多國語言的翻譯,說:“那人怎麽說他在展示的針灸療法是他們國家的傳統醫學?”
曹衡立刻就要沖過去,同行的人把他拉住,怕事情鬧大被這邊的媒體亂寫。自己丢了面子無所謂,怕給自己國家抹黑。
崔金吉的聲音很響亮,眉飛色舞地炫耀着他從別人那裏偷來的成果。曹衡有些喘不上來氣,手一直捂着心口。
尹若心倒了杯熱水給他:“師父,您別着急,先喝點兒水吧。”
“怎麽能有這麽無恥的人!”曹衡不停地罵:“怎麽能有這麽無恥的人!”
尹若心朝那邊看了一眼,走過去,穿過媒體直接走到了崔金吉身邊。
崔金吉的助手以為她是誤闖鏡頭的無關群衆,要把她轟走。
崔金吉認識她,當初他去找曹衡學醫,醫館裏就有這個小丫頭片子。她不怎麽愛說話,也不愛笑,整天就跟在曹衡身邊看他怎麽給人治病,每回開口必是在問有關于醫學方面的問題。曹衡常誇她有天分,年紀雖小可悟性極高,将來一定能有一番作為。
崔金吉比尹若心要大個十來歲,可處處比不上她,又總聽曹衡誇她,開始嫉妒起她。而且有一次去醫館,他剛好聽到尹若心在勸曹衡不要把太過于核心的東西教給外人,免得以後會有一些麻煩。她說得很委婉,但崔金吉還是聽出來了,她是擔心自己家的東西被外人偷走。
崔金吉對那小丫頭印象更差。
他只在曹衡中醫館待了三四個月就回國了,回去以後跟團隊一起開始了針對中醫的系統性外宣,在那個過程裏弱化了“中”字,潛移默化地改成了他們自己的國家名。
曹衡聽到消息後悔不當初,但外宣不如崔金吉團隊,只能幹看着他在外面胡言亂語。
“我記得你,你是若心吧。”崔金吉在鏡頭前面笑得泰然自若,用英語說:“跟大家介紹一下,這位是尹醫生,幾年前我去一家醫館考察時,她還是那裏的實習生,現在已經成為一位出色的醫生了。”
尹若心也看着鏡頭,用英語說:“崔醫生年紀有點兒大了,之前的事差不多都忘了。不過沒關系,我可以提醒他。幾年前我在曹衡中醫館跟着老師學習的時候,崔醫生跟我一樣也是去學習的,還根據我們那的傳統給我老師磕了頭,行了拜師禮。我記得老師跟我說,崔醫生雖然天分差了點兒,但是人很努力,學不會的東西他靠死記硬背也能記得住。”
她側頭看了看崔金吉請過來的充當“幸運觀衆”的一位外國中年男性,男人脫了上衣,後背上紮滿了針。剛才崔金吉說能治他背痛的毛病,幾根針下去問他是不是好點兒了。男人非但沒好還覺得背更痛了,但是為了一點兒酬金他表演了個逼真的:“哎,還真的不疼了。”
尹若心看了他一會兒,用英語問:“這位先生,您還好嗎?”
男人看了眼崔金吉,說他很好。
“要說實話啊,不然就不能對症治病,這幾根針要是紮不好是很可怕的。”
男人被尹若心盯得發毛,感覺自己受到了來自東方神秘力量的詛咒。不安地咽了口唾沫,說:“确實不太好。”
崔金吉瞪他,他沒看。
尹若心看向鏡頭:“所以針灸不是是個人就能玩的,崔醫生剛才說他的針灸手法是研究了他們的古代典籍,再加上他自己的創新。看來他看錯了書,也創新錯了方向。光是這幾根針就有點兒不倫不類,不适合針灸,更別說這幾個穴道還都紮偏了。”
她拔掉了病人背後的針,從兜裏拿出随身攜帶的針灸包,手法輕巧地順着他頸後以及肩膀幾個穴道把針刺進去。
病人感覺被刺到的地方仿佛被螞蟻咬了一口,轉瞬後什麽痛感都沒有了。不像剛才崔金吉給他施針時,他疼得眼淚都快憋不住了。
腰腹處的痛感也在慢慢減弱,尹若心提醒了他一句:“能不能試着把背挺起來?”
他跟着做,肩膀放松往後放,腰還真的能直起來點兒了。
“這幾個穴道能暫時緩解疼痛,我看你腰痛跟脾腎有關系,要結合別的方法長期治療,治上兩三個月就差不多了。”
尹若心收了針,那人激動地從椅子裏站了起來,說:“這位醫生,你的醫院是在哪兒,我要怎麽去找你治病呢?”
崔金吉的助手暗暗拉扯他,小聲提醒到底是誰請他來的。他一心只想把長期折磨自己的腰痛治好,不理會崔金吉的人,跟着尹若心走遠了。
就連媒體鏡頭都跟着尹若心走了,崔金吉這邊從剛才的貴客盈門變成了門可羅雀。
崔金吉不好在大庭廣衆下發脾氣,陰沉着臉走了,一直到下午的見面會都沒有出現。
曹衡覺得痛快,一幫老夥計都誇他收了個好徒弟,還好是有尹若心在,不然這次來參加活動,肯定要被崔金吉那夥人惡心。
見面會結束一行人回酒店。崔金吉在酒店大堂裏等他們,看樣子已經從剛才的鬧劇裏走了出來,對着曹衡陰恻恻地笑了笑,說:“曹老師,很久都沒見了,我請您吃頓飯吧。”
曹衡實在看不慣這個人的嘴臉,沒忍住陰陽了一句:“跟小偷一起吃飯,我是怕自己家的東西被偷得還不夠多嗎?”
“老師不能說什麽東西都是你家的吧,天空飄過來一個氣球掉在你家院裏了,難道就是你家的嗎?”
“你少給我偷換概念,你偷的是我家院子裏長了幾千年的大樹上的果實,不是天上掉下來的氣球。”
“如果是老師你自己理解錯了呢?明明就是不知道來源的一個氣球,你非要說成是你們家裏的樹,太不講理了吧。”
“你!”曹衡沒見過這麽不要臉的人,簡直想不顧臉面地大罵他一頓,可到底年紀大了,撂不開面子。
尹若心站出來,對崔金吉說:“就算只是個氣球,也是飄在我們家天空裏的氣球。就你家那屁大點兒的地方,連口新鮮空氣都沒有,還想造氣球呢,別做夢了。”
對付無恥的人就不能太要臉。這回吃癟的人換成了崔金吉。他個子矮小,脖子又短又粗,一生氣憋得臉都紫了。
尹若心沒再踩他,攙扶着曹衡走了。
陸一聰來這邊談藥材生意,一進酒店就看見尹若心在跟崔金吉吵架。她的樣子雖然柔弱,可譏諷起人來是真的有一套,把崔金吉氣得臉都紫了。
陸一聰找人查到了尹若心住的房間號,到了晚上過去找她。門口守着兩名保镖,是陸承佑派來的,生怕那丫頭遇到危險。
真是拿她當眼珠子一樣疼。
沒辦法靠近尹若心的房間,陸一聰給她打了個電話,讓她出來喝兩杯。
尹若心拒絕了,拒絕後幹脆利落地挂斷電話。
陸一聰沒見過這麽不給他面子的女孩。
次日他一早就蹲守在酒店大堂,跟着尹若心的車去了中西醫交流會的舉辦現場,在那裏索然無味地待了三個小時,滿耳朵都是他聽不懂的學術用語。
好不容易結束,尹若心跟着團隊在主辦方帶領下去用餐。陸一聰花大價錢從一個人手裏買了張入場券,找到自助餐區的尹若心。
尹若心看了他一眼,并不想搭理他,端着盤子往前走。
“嫂子,你怎麽看見我總跟看見仇人一樣,我哪裏得罪你了?”陸一聰跟着她:“再怎麽樣陸承佑也是我哥,我是他弟,你難道就沒有一點兒愛屋及烏的意思?”
尹若心扭頭,認真地看了他一會兒,說出來了五個字:“你不像他弟。”
陸一聰無語半晌,說:“再不像我也是。”
尹若心端着盤子往前走。她沒拿多少東西,兩三顆櫻桃,幾個草莓,一小塊甜點,一杯飲料。這邊的東西她吃不慣,來了兩天了,每天都饞陸承佑給她做的炸醬面。
“我哥怎麽沒跟你一起來啊。”陸一聰喋喋不休:“他不是很寶貝你嗎,舍得讓你一個人跑這麽遠啊,不怕你再遇到第二個蔣順嗎?”
蔣順這個名字聽在耳朵裏格外刺耳。尹若心皺了眉,離陸一聰遠了些:“你別跟着我。”
“我這是在替我哥保護你。他既然不在,我這個做弟弟的當然得照顧你啦。”
“不用。”
“這邊不比國內,有些地方很亂,搶劫案槍擊案這些都是很尋常的,得小心點兒。要不要我給我哥打電話,讓他過來陪你?”
“不用,你別再跟着我了。”尹若心甩開他,被他煩得胃口更差了,沒吃多少東西就走。
她想去外面透透氣,兩名保镖在後頭跟着,随時觀察街上有沒有可疑的人。
崔金吉跟了尹若心一路,始終沒有找到合适的時機把兩個保镖支走。
這邊是金融中心,人很多,到處都是來自世界各地的人。尹若心進了幾家當地的特色店,想給陸承佑買幾樣禮物帶回去。
不管她走到哪兒,都有保镖跟着。
崔金吉想不明白這麽個丫頭片子是哪請的保镖,她一不是政商界要員二不是明星,怎麽警惕性這麽高。
“別看了,她有人護着呢。”陸一聰冷不丁出現在身後:“你找不到機會的。”
崔金吉吓了一跳,确認自己不認識他,裝成聽不懂他的話。
“崔教授,我聽過你說中文,說得還挺溜。”陸一聰指指在商店裏的尹若心:“這小丫頭說話不好聽吧,你是不是挺想教訓她一頓的?”
話都到這份上,崔金吉幹脆不裝了,用夾生的漢語說:“這小丫頭太不懂禮貌了,不管怎麽樣在年齡上我都算是她的長輩,有這麽跟長輩說話的嗎?一點兒家教都沒有。”
“她就這樣,對她不喜歡的人她都愛答不理的,确實應該教訓教訓。可她身邊這倆保镖也太敬業了,很難支走,我看你還是算了吧,別白費精神了。”
陸一聰往前走了兩步又回來,小聲說:“您要是實在咽不下這口氣,那您也找人啊。我們那有句老話,雙拳難敵四手,不信多找幾個人還教訓不了這個小丫頭了。我告訴你啊,她可是有後臺的,在這裏你還能有機會動手,等她回了國,你可別想能動她一根頭發。”
崔金吉心眼小,睚眦必報。倒也不想對尹若心怎麽樣,他将來還想在圈子裏混下去,手上絕對不能沾人命,想着叫上幾個人把她打一頓就好。
崔金吉匿名找了這邊的一個團夥,把尹若心的照片給了他們。
交流會進行得還算順利,因為尹若心的緣故,崔金吉的團隊沒能出什麽風頭,反倒頻頻吃癟,說不上什麽話。
崔金吉積攢着幾天的怒氣沒發作。在活動結束後,他還笑容滿面地找到了尹若心一行人,想跟他們握手,結果沒一個人睬他。
崔金吉看着那小丫頭的背影,更堅定了要好好教訓她一頓的想法。
他聯系了找到的本地一幫團夥,讓他們今晚動手。
已經是出國的第五天,有五天沒有見到陸承佑,尹若心想他想得不行。
進房間後,第一件事就是給他彈了個視頻。
那邊的人很快接通,一張清朗英俊的臉出現在她手機屏幕裏,能看到那邊的光線不是很亮,像是在一輛車裏的後排。
即使是在昏昧不明的光線下,他的五官依舊完美得不可挑剔。
尹若心趴在床上,兩只手托着臉,手機被她支在床頭。
“你在車上嗎?”她問:“是要去哪兒?”
陸承佑看了眼窗外,喉結滾了滾,回過頭仍舊看着她,說:“有個會要去參加。”
“哦。”尹若心從來不會多問他的工作,怕會拖他後腿,想了想說:“那我是不是不該跟你視頻,我關了吧。”
“沒事兒,不牽涉到保密協議。”陸承佑一邊耳朵裏塞着藍牙耳機,幾天沒見,感覺他的劉海更長了些,松松遮過了眉,顯得他一雙眼睛更加深邃迷人。
“活動順不順利?”他問。
“挺順利的。不過剛來的時候碰見了一個叫崔金吉的人,我有跟你說過他吧,他就是一小偷,從我師父那裏學到的醫術扭過臉說是他們自己的,我師父因為收過他當學生,一直很自責。這次的交流會是他賄賂了主辦方才能來參加的,不過他沒能出什麽風頭,估計現在正後悔來呢。”
尹若心把這裏發生的事都跟陸承佑說了一遍。她在別人面前時話很少,在陸承佑面前卻慢慢變成了一個小話痨,什麽都想跟他說,想跟他分享生活中的一切。
她說得都有些困了,臉枕在床上,眼睛半合着,長長的睫毛往下垂。
陸承佑笑了聲:“困了?”
“嗯。”
“最好先別睡,”他說:“再等兩分鐘好不好?”
“為什麽?”
“想你了,”他說:“想多聽聽你的聲音。”
尹若心的睫毛顫了下,紅潤的雙唇抿了抿,重新睜開眼睛看他。想到他車上還有其他人,起碼前面的位置有一位司機,頓時有些不好意思:“你別亂說了。”
“寶寶,”他絲毫不收斂,還變本加厲地跟她說情話:“你想不想我?”
心跳加速的同時很是難為情,尹若心又一次提醒他:“別說了!你車上有別人。”
“司機聽不懂。”他說。
“啊?為什麽聽不懂?又不是在國外。”
她剛問完的下一秒,房間門突然咔噠一聲被人從外面推開。她吓得一個激靈從床上跑下去,看清楚闖進來的是四五個蒙了面的外國壯漢。
幾個人手裏全都拿了武器,倒是沒有槍,全都是棍棒一類,最後一人拎了個行李箱。
兩個人在門口望風,一名壯漢過來死死捂住尹若心的嘴,另一人拿膠布把她嘴貼住。
尹若心的雙手被扭到背後綁起來,行李箱在她面前打開,幾個壯漢不費吹灰之力地把她塞進去。
行李箱被合上,眼前變得一片漆黑。尹若心嘗試着踢踹出聲音,可酒店裏沒有一個人發現這邊的異常,幾個壯漢帶着她進了電梯,避開前廳,從酒店員工通道秘密離開。
就要推開最後一道門走出去的時候,拎着行李箱的那人慘叫了聲跪在地上。
飛奔趕過來的陸承佑從他手裏奪過行李箱,跟他一起來的還有這邊的保安,拿了警棍去制服那幾個壯漢。
陸承佑進了一間安全的屋子,把行李箱放平打開。
原本快要絕望的尹若心擡起頭,看到陸承佑奇跡般地出現在了她面前。
“阿惹。”陸承佑把她抱進懷裏,安撫地摩挲着她後背,不停安慰着:“沒事兒了,你別怕。”
尹若心抱着他哭了一會兒,身上微微地發着抖。陸承佑等她情緒冷靜下來,帶着她出去。
這邊的警察趕了過來,問了尹若心幾句話。陸承佑想讓尹若心先好好休息,他去警局把事情處理了。尹若心很黏他,害怕待在沒有他的地方,賴在他身邊不肯走。
陸承佑把她帶上,進了警局跟這邊的人交涉,想查出雇傭本地打手綁架尹若心的到底是誰。警察對抓到的那幫人進行了審訊,拿到一些線索,讓人把崔金吉帶了過來。
崔金吉多少是個有身份的人,要是罪名坐實了,新聞傳出去,他以後就別想混了。進了警局,他不承認跟對方聯系的人是他,即使警察把确鑿證據全都擺在他面前,他還是厚着臉皮說有人誣陷他。
“對了,肯定是那個叫陸一聰的人。我好幾次看見他在跟蹤尹若心,因為尹若心身邊有保镖,他就說要多找幾個人去教訓教訓她之類的話。”
崔金吉雖然是在往外潑髒水,可他的話也不能全不信。
陸承佑帶着尹若心回了酒店。陸一聰在大堂裏等着,看見他們後殷勤地跑了過來。
“哥,我嫂子沒事兒吧。我聽說有人打暈了她門外的保镖入室綁架她,這是真的假的啊?”
“崔金吉說你跟蹤過阿惹?”陸承佑冷不丁問了句。
“屁,他胡說八道呢,哥你千萬別信他,就他那種小人嘴裏沒有一句實……”
陸一聰說一半才意識到自己被詐了,他來這邊是做生意的,跟崔金吉的團隊八竿子打不着,怎麽可能會認識他。
陸承佑冷眼:“看來你跟他很熟啊。”
“不、我跟他不熟,就是嫂子不是來這邊參加醫術交流會嗎,我去看了,崔金吉那貨知道我是做藥材生意的就來跟我搭讪,我才跟他說了幾句話,也就知道他叫什麽名字而已,別的我全不知道,真的。”
“你最好什麽都不知道。”
陸承佑留下這麽句話,帶着尹若心走了。
陸一聰怎麽想怎麽不安,雖然尹若心被綁架的事确實跟他沒關系,怎麽查都查不到他,可他跟崔金吉有來往是事實,雇傭打手也是他提出來的,陸承佑要是知道了非得扒了他的皮不可。
陸一聰吓得連夜搭飛機回了國。
兩名被打暈的保镖恢複了清醒,本來還想在門口守着,被陸承佑打發走。
屋子裏的東西沒有少,手機還掉在地上。尹若心撿起來,看到跟陸承佑的視頻窗仍開着,他到現在了都沒關。
尹若心點了下挂斷,剛轉過身,陸承佑迎面把她抱住。
“是不是吓壞了?”他問。
尹若心怕他擔心,在他懷裏搖了搖頭,臉枕在他胸膛:“不怕了,我知道你會來救我的。”
“以後不能再讓你一個人來這麽遠的地方,”他說:“你不在我身邊我不放心。”
“這次的事是意外,而且我也沒有怎麽樣。”
她從他懷裏鑽出來,這會兒感覺到有些渴,想去倒杯水喝。陸承佑先一步走到吧臺邊,倒了杯水給她。
尹若心喝了一口,問:“你過來找我怎麽也不先告訴我?”
“想給你個驚喜,”他說:“結果你先給了我個驚吓。”
“我估計崔金吉也就是想找人把我打一頓,他不敢弄出人命來的。”
“我會找律師讓他在牢裏待上幾年,還有中國的簽證他別想再能拿到。”
陸承佑這個人一向說到就能做到,崔金吉以後的日子估計不會好過了。
時間很晚,陸承佑又坐了十幾個小時的飛機,人應該挺疲憊了。尹若心找了套新的洗漱用品給他,說:“你去洗個澡趕緊睡會兒吧。”
陸承佑把東西接過來放一邊,一手攬過她的腰把她人攏進懷裏,問:“想我沒有?”
尹若心臉上紅紅的,過了會兒,說:“想了。”
陸承佑低下頭親她,在她唇角啄了啄,舌頭抵開她牙齒往裏伸。
“怎麽辦?”他的氣息滾燙。
尹若心疑惑地睜開眼睛看了看他。
他專注地吻着她:“想每天都跟你待在一起。”
“一天看不到你,”他說:“就想你想得要瘋。”
尹若心兩條腿發軟。剛才被人差點兒綁架時她的腿都沒有軟成這樣,現在卻在他的甜言蜜語裏幾乎快要站不住。
身體貼在他懷裏,兩條手臂擡起來挂在他脖子上。
陸承佑好幾天沒見她,忍得難受。可她剛受過一場驚吓,他不敢太粗魯,始終溫柔地親着她,動作小心翼翼,帶了些哄。
他溫熱的一只手嘗試着輕撫。男人的手指修長,指骨分明,稍稍用力揉捏的時候手背上有青筋鼓起。
尹若心喉嚨裏掉出無法克制的一聲,隔着衣服把他手握住,頭往後躲了躲,紅着耳朵說:“我要去洗澡。”
陸承佑把她從地上抱起來,往浴室送。
綿密的泡沫下,她的肌膚順滑,肩膀很薄,背上有一對展翅欲飛的蝴蝶骨。陸承佑的手緩緩撫過,順着女孩潔白修長的後頸往上,插入她濕漉漉的發絲,嘴巴張合着吮咬她軟軟的丁香小舌。
尹若心越來越熱,身上一陣陣地發汗,眼睛迷離得睜不開。
兩人輾轉着接吻,陸承佑的拇指摁在她耳際,輕輕地在那片肌膚上刮着。
沒怎麽在浴室弄,洗了澡抱她回屋,放她在床上,胳膊撐在她身體兩邊,從她的唇一路往下親。
燈光很亮,窗簾拉得很緊,外頭的一絲風都透不進來。密閉空間裏盛滿了兩個人交纏黏膩的呼吸聲,來之前陸承佑想了一百種方法怎麽弄她,現在卻只想什麽都順着她。
至始至終哄的意味多一些,壓制着長時間不見想狠狠欺負她的心思。
尹若心能感受到他的哄意,他越溫柔地待她,她心裏激烈的情愫就越多。兩只手緊緊把他抱緊,感覺身上每一個毛孔都舒服得在張開。
陸承佑的胳膊從她細細的腰下穿過,緊摟着她,親吻她的同時一遍遍地在她耳邊說情話:“阿惹,我愛你。”
尹若心快被他弄瘋了。
喜歡他喜歡得快瘋了。
明天停更一天哈,周四繼續更。
番外剩的不多啦~
這本書寫完會寫《落疤》,新整理了下文案,放下面啦,喜歡的可以去收藏一下,謝謝大家!
《落疤》:
*禁欲系頂流影帝×天才編劇少女;8歲年齡差
搬到小鎮後,有天母親躁郁症發作,拿煙頭去燙林書璞。
林書璞哭着跑出家,不覺中迷了路。
她在路邊坐了很久,直到旁邊修車店裏的羅恕朝她走過來。
高挑俊美的少年躬下身,問她:“跟這坐一下午了,餓不餓?”
在家裏雞飛狗跳的那段時間,一直是羅恕在照顧林書璞。
母親看出來羅恕總是跟林書璞走得很近。
她特意組了個局,叫上了羅恕的父母,說:“我看羅恕跟我家璞璞挺有緣的,讓璞璞認羅恕當個哥哥吧。”
後來,兩個人斷了聯系。
再見到羅恕,他成了娛樂圈裏紅到發紫的頂級明星,各大影帝獎項拿到手軟。
林書璞裝作不認識他,由于工作原因,她總跟在他身邊客客氣氣地叫:“羅先生。”
羅恕情緒不辨地看了她一會兒,突然笑了聲:“誰是你先生?”
林書璞沒敢告訴任何人,她一直在近乎癡狂地喜歡着羅恕。
可有一天,她無意中聽到羅恕跟人說:“我把她當妹妹而已。”
林書璞心灰意冷,故意在羅恕眼皮子底下跟她不喜歡的追求者約會。
羅恕的神經突然就被她挑起來。
他當着林書璞追求者的面把她帶走,拽進車裏粗魯地吻着她。
林書璞被吻得意亂情迷,耳邊聽到他帶了警告的聲音:“你要敢跟別的男人好,看我怎麽收拾你!”
1.頂流大明星×無名小寫手,年齡差8歲。
2.男主是各大影帝獎項加身的演員,不是愛豆,雖然紅但是不靠粉絲做數據,可以談戀愛。
3.從重逢開始寫,中間穿插回憶殺。
4.雙潔,雙向救贖。
5.無任何原型,半架空娛樂圈,不要與現實對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