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知道
知道
尹若心去西郊別墅看望陸老爺子,陸一聰也在,正被老爺子使喚給院子裏的一片小花園澆水。他在國外這幾年确實有些發福,活沒幹多久就累出了一身汗,把花灑往地上一放,人朝椅子裏栽倒過去,喘着氣搖着手說:“爺爺,我真的快累死了,您先讓我喝口水吧。”
陸老爺子白了他一眼,口裏嘟囔着:“也不知道像誰,性格煩人就算了,長得還越來越醜。”
陸一聰:“……”
尹若心剛好過來,聽見了老爺子的自言自語,憋笑憋得辛苦。老爺子看見她,原本極不耐煩的一張臉立刻笑開,沖着她招手:“阿惹,你快過來。”
尹若心把帶來的中藥放在一邊,問了老爺子最近的身體狀況,兩條腿恢複得怎麽樣,還有沒有陰天下雨會疼的毛病。陸老爺子樂呵呵地跟她說着話,但凡陸一聰在旁邊插兩句嘴,他就一個眼刀子甩過去,臉沉得跟老閻王似的,沒好氣地說:“你給我老實去澆花,少說話!”
陸一聰氣個半死。
要不是母親梁婧告訴他,老爺子手裏肯定還有不少財産,他才不會把這老家夥當頭蒜!
他來了有半個月,每天就是幫着家傭做苦力,澆花除草,有時候還得去種種菜翻翻土,而有用的話一句都套不出來。
陸一聰快被折磨瘋了。
他也算看出來了,老家夥只把陸承佑當孫子,而對他從來都是不屑一顧,甚至不想認他是陸家的血脈。
陸一聰脾氣上來,摔了花灑走過去質問老爺子:“爺爺,您到底看我哪裏不順眼,憑什麽我一來您就使喚我做苦力?”
老爺子嘿了聲,從椅子裏站起來:“你看看你整天好吃懶做的樣兒,我讓你多運動運動是為你好!你個不識好人心的!”
“您就是看我哪都不順眼,只有陸承佑順眼。”陸一聰指了指尹若心:“順帶着您瞧這個臭丫頭都順眼。”
“你少給我亂指,像什麽樣子,一點兒禮貌都沒有。”老爺子教訓了幾句,說:“阿惹是我孫媳婦,我當然瞧她順眼。”
“得了吧,她就是我哥的一個女朋友。我哥那人您還不知道嗎?他多風流啊,換女人換得比衣服還勤,字典裏就沒有負責兩個字。她倒是想進咱們家門,可也不問問我哥願意娶她嗎?”
“說什麽呢?”
一人帶了警告意味的聲音幽幽響起,陸一聰往後看,兩步遠外,陸承佑抱着手臂幽幽地盯着他,語聲發冷:“有種你再說一遍。”
陸一聰從小就會在父親面前撒嬌賣乖,暗戳戳地告陸承佑黑狀。陸承佑不會搞陰謀詭計,看不慣了就會直接動手揍他,每回都能把他打服,然後他就頂着鼻青臉腫的一張臉繼續告陸承佑黑狀。
陸一聰被打怕了,氣勢先矮了三分,撓了撓頭躲到一邊。
陸承佑走過來,從兜裏掏出兩本結婚證給老爺子看。
“我跟阿惹把證領了,”他說:“今天來告訴您一聲。”
陸一聰震驚了,倆眼珠子瞪得快掉出來。他不甘心被人當場打臉,走過去搶了其中一本結婚證翻開:“我才不信,給我看看。”
看完後沉默了。
老爺子把他手裏的紅本本搶回來,生怕被他給弄壞。
“看見沒有,阿惹就是我貨真價實的孫媳婦,你還有什麽意見!”老爺子精神抖擻地沖着他炫耀紅本本,想到剛才的事,說:“對了,你剛才叫她什麽?趕緊給我改口叫嫂子,現在就叫!”
陸一聰蔫了吧唧地喊了尹若心一聲嫂子。
“這裏沒你什麽事兒了,”老爺子往門外指:“你給我去公園裏跑步,跑十圈。我會讓周管家看着你,跑不夠你今天別想吃飯。”
陸一聰叫苦不疊:“爺爺,跑十圈我人還在嗎?您要累死我啊?”
“就是你爸把你慣的,你以前多清秀的一個孩子,再看看現在成什麽樣了,養了一身膘,出去說你姓陸我都覺得丢人。我非得好好治治你不可,現在就給我去跑,跑不夠別回來。”
陸一聰沒想到老爺子竟然還是個顏控!
他只是稍稍胖了點兒,就被親爺爺罵成這樣,這種事出去說估計都沒人信!
簡直莫名其妙。
陸一聰在心裏罵,臉上仍是笑嘻嘻的:“行,爺爺的話我都聽。”
誰讓母親說反正陸霆申是指望不上了,可陸老爺子不一樣,他屬于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必須得把他讨好了,将來等他死的時候才好争家産。
陸一聰聽老爺子的話出去跑步,周管家在一邊盯着,手裏拿着計時器,見他跑得慢了立刻催促:“速度提一提,別偷懶。”
跑完後半條命都快沒了。他氣喘籲籲地回去,陸承佑正陪着老爺子喝茶,身邊坐着尹若心。天氣很好,蔚藍的空中飄着幾朵形狀各異的雲,太陽暖洋洋照着。
陸一聰走過去,往尹若心旁邊的椅子裏一坐,把她面前喝過一口的茶盅拿起來,就要往嘴裏灌的時候被陸承佑一把搶過去。
“想喝自己倒。”陸承佑把茶盅裏的茶倒進茶盤,拿熱水把杯子仔仔細細燙了兩三遍,倒上新茶放在尹若心面前。
樣子很是嫌棄他,好像他身上是有什麽病毒。
陸一聰從小長在國外,家裏請的中文教師總給他講古典名着,美名其曰不讓他忘本。最常講的是《紅樓夢》,他聽了許多遍,就算再笨其中的一些情節也記住了。
此刻他覺得自己就像是被嫌棄了的劉姥姥。
陸一聰看了看安靜待着的尹若心,清咳一聲,沒話找話:“嫂子,我聽說你醫術可好了。爺爺剛嫌棄我長胖了,你有沒有什麽藥是能減肥的,給我用一下呗。”
尹若心說沒有。
陸一聰看出來這丫頭不喜歡他。
她對人的喜惡表現得很明顯。看着陸承佑時滿心滿眼都是歡喜,一看見他就冷了臉色,連話都不想多說。
倒是跟陸承佑一條心,沆瀣一氣。
陸一聰繼續找話:“對了嫂子,我最近在做中藥材生意,手裏的貨全都是質優價廉的,你有沒有興趣跟我合作?”
尹若心仍是說沒有。
“別介啊嫂子,雙贏的買賣為什麽不做。我給你一個聯系方式,你需要的話直接就跟這人打電話,提我名字,對方至少能讓兩成利。”
他把號碼找出來,尹若心仍是不給面子,覺得他太煩,把臉扭到一邊,不管他再說什麽都沒再理過。
她知道陸承佑小時候的事,無比厭憎害死了他母親的陸霆申和知三當三的梁婧,同樣厭憎在梁婧的教養下學了一肚子下三濫手段的陸一聰。陸承佑的少年時光過得那樣不好,跟這幾個人都有分不開的關系。
陸承佑聲名塗地的時候,陸霆申斷絕了跟他的父子關系一走了之。而當陸承佑飛黃騰達的時候,他們又想回來巴結他。
怎麽能有這麽惡劣的人。
越想越生氣,眉心緊皺着,臉上神色不太好。陸承佑看出來她不開心,拉着她起身跟老爺子道別。
老爺子瞪了陸一聰一眼,扭回頭時變了張笑臉:“阿惹,以後有空就多來看看爺爺啊。”
尹若心點頭說好。
等兩個人走了,老爺子不滿地沖陸一聰說:“你也走吧,以後少來我這兒。”
“爺爺,不帶您這麽區別對待吧,我也是您孫子。”
“那你回去問問你爸,陸承佑還是不是他兒子。”老爺子說完,從椅子裏站了起來,叫來管家讓他送客。
陸一聰回到家,跟梁婧抱怨老爺子也太難伺候了,打從心裏就沒把他當親人,不管再怎麽讨好都沒用,估計到最後所有家産都得留給陸承佑。
梁婧過慣了穿金戴銀的生活,當初會勾引陸霆申,就是因為看中了他陸氏集團接班人的身份。現在公司倒了,陸霆申做什麽都不順,手裏雖然還有幾個錢,可坐吃山空總歸不是辦法。
她知道老爺子手裏肯定有一筆不菲的家産,如果把錢奪過來,下半輩子就不用愁了。
要讓老爺子心甘情願地把錢留給陸一聰。
“就算他不喜歡你,你也得堅持去看他。”梁婧給兒子切了些水果拿過來,叉了一小塊喂進他嘴裏:“之前你是怎麽讓你爸不喜歡陸承佑的,現在你就可以用同樣的辦法讓老爺子對陸承佑也喜歡不起來。”
“我爸跟那老家夥能一樣嗎?我爸不喜歡楊珊,所以才順帶着讨厭楊珊給他生的兒子。可那老家夥只拿楊珊當他兒媳婦,從來都沒有承認過你,自然連帶着我也不喜歡了。”
“這就要看你的本事了。你要是天天在老爺子耳朵邊念叨陸承佑的不好,不信他聽不進去。”
“我能說什麽?以前陸承佑是混,天天跟人打架,還老招惹小姑娘,讓不少女的為了他鬧得不可開交,所以我爸才煩他。可他現在不一樣了,人家進了研究院,還跟那個叫尹若心的領了證,收了心當情種去了。老爺子的腿就是尹若心治好的,過去那幾年還一直都是那小丫頭在照顧他,老爺子喜歡她喜歡得不得了。我拿什麽跟陸承佑比,是比他有前途還是能娶個比尹若心更好的老婆?反正我是搞不定那老家夥,誰愛讨好他誰去,我是不去了,去了只會讨人嫌,一點兒不落好還得幹苦力!”
“你就這點兒出息。”梁婧點了下他腦門:“你能甘心一輩子比不上陸承佑嗎?當初陸家的門有多難進,我從來都沒有認輸過,熬了十年終于把楊珊熬死了。我能贏得了楊珊,我的兒子就一定能贏得了她兒子,否則我這輩子就白活了!”
外面有響動,應該是陸霆申回來了。梁婧換掉臉上的厲色,溫柔地笑着去迎,接過陸霆申遞來的外套挂在衣架上。
“跟黃經理談得怎麽樣,項目進展得還順利嗎?”梁婧問。
陸霆申愁眉苦臉,不用聽他回答也知道事情并不順利。
梁婧泡了茶端過來,說:“要不,你去找找承佑吧。他現在的身份不一般,只要讓他幫着說幾句話,沒幾個人敢不給他面子的。”
陸霆申沒臉去求陸承佑。他對陸承佑一直不好,現在兒子飛黃騰達了,老子就上趕着巴結,他臉皮沒這麽厚。
而且陸承佑現在身份特殊,最好不要跟外面的利益關系有什麽牽扯,否則容易被人抓住把柄。
陸承佑畢竟是他兒子,不管隔着多大的仇,他都要為兒子考慮。
“再說吧。”陸霆申丢下這句話,起身回屋了。
範瑩瑩的孕吐反應越來越嚴重,身體開始浮腫,吃不下去飯。尹若心過去看她,拿了些藥給她煎。
範瑩瑩難受地倒在沙發裏,聞着滿屋子飄蕩的中藥味,後悔莫及地說:“我要早知道懷孕是這麽難受的一件事,我就先把聞剛給閹了!”
尹若心噗嗤笑了聲:“你舍得啊?”
“真的好難熬,每天睡覺都睡不好,翻身都難。”範瑩瑩扶着肚子換了個舒服點兒的位置靠着:“還要熬好幾個月,我還聽說生的時候就算打無痛也特別遭罪,我光想想都怕死了。”
尹若心把煎好的藥倒進杯子裏,端過來給她。
範瑩瑩從沙發裏坐起來,發愁地看着腫起來的胳膊和腳腕,說:“要是我卸了貨,結果還是這麽醜怎麽辦?”
“不會的,而且你現在也不醜啊,別自己吓自己。”
“我都胖了二十多斤了。”
“這是正常的,等你把小孩生下來,很快就能恢複了。”尹若心把藥送到她手裏:“別自己吓自己了,孕婦要保持心情舒暢,不然會影響胎兒的。”
範瑩瑩聽到會影響胎兒,沒再繼續抱怨,端起發苦的中藥喝了個幹淨。
尹若心帶她出去散步,這邊有個很大的花園,到了春天百花盛放,風景很好,一路走過來有好幾對情侶在拍攝結婚照。
範瑩瑩停下來看了會兒,撞撞尹若心的胳膊:“阿惹,你就這麽跟陸承佑領證了,婚禮什麽時候辦?到時候記得一定要找我當伴娘,不過這樣的話就得等到年底了,那時候我才能把身材恢複好。”
“婚禮?”尹若心看着前方在攝影師指導下擺動作的小夫妻,新娘的婚紗很漂亮,在風裏微微漂浮着,如一朵潔白的雲。
尹若心對舉辦婚禮沒什麽熱情,不過還挺想擁有一套全世界最漂亮的婚紗。
穿上之後只給陸承佑一個人看。
她暗暗地想着。
有人在她頭發上呼嚕了一把,跟逗小貓咪一樣。只有陸承佑喜歡且敢這麽揉她頭發,她不用猜都知道來人是誰。
“想什麽呢?”陸承佑問。
“沒有。”尹若心才不要說她在幻想穿漂亮的婚紗給他看。
“陸承佑,”範瑩瑩探過頭:“我剛跟阿惹說過了,你跟她的婚禮必須要等到我生完孩子,恢複了身材才能辦,不然我就沒辦法當伴娘了。”
“你孩子三年不生,我們還等你三年?”
“三年都不生,你以為我懷的是個哪吒啊?”
“那沒準。”
範瑩瑩懶得再理他,轉而把希望寄托在尹若心身上:“阿惹,我是不是你最好的朋友,最好的朋友不出現在你的婚禮上,這像話嗎?”
陸承佑把尹若心拉到自己這邊,扭臉對範瑩瑩說:“只有我不出現在她婚禮上才叫不像話,知道嗎?”
範瑩瑩:“……”
陸承佑其實并沒有跟尹若心談過婚禮的事,尹若心以為他是不喜歡辦婚禮,嫌太吵,鬧騰。
她其實也對婚禮沒什麽期待,能好好跟他待在一起就覺得十分滿足,那些外在的形式她通通不在乎。
可聽他剛才的口風,他似乎也并不是沒有考慮過兩個人的婚禮。
把範瑩瑩送回家,她跟着陸承佑去了一個籃球館。
陸承佑基本每個周末都會抽時間來這邊打會兒球。他去更衣室換了籃球服,依舊是跟高三那年一樣的火紅色,腕上戴了黑色的護腕,是尹若心給他買的,他每次打球都戴着。
球衣號碼變成了17號。其實當初陸承佑讓她從1到28裏随便選個號碼,她會選17并沒有什麽尤其特殊的含義,不過是因為她是在17歲那年遇到他的。
順帶就覺得17這個數字很美好。
場館裏人不多,陸承佑幾個朋友今天有事不能來,他跟一幫不認識的人打了會兒。那些人是附近科大的學生,二十歲左右的年紀,以為陸承佑也是,問他是哪個學校的。
陸承佑不要臉地說是科大的。
一幫小夥子還真信,以為他還是學生,問他是哪個系哪個專業,陸承佑繼續不要臉地胡謅。
所有人都信了,不明白為什麽像他這樣的大帥比,在學校裏卻一點兒名氣都沒有,明明今年剛選出來的校草連他十分之一好看都沒有。
“哥們,你也太低調了。就你這樣的,要是在學校稍微出出風頭,那幫小姑娘還不得迷瘋了啊。”
“就是,咱承哥這顏值簡直能碾壓各大學校的校草啊。我最近打算參加一場聯誼會,承哥,你跟我去呗,讓在場女生開開眼。”
一群人七嘴八舌地恭維他。陸承佑漫不經心聽着,微微扯了扯唇角,接過前面一人傳來的球往前一擲,球在三分線外劃了個優美的抛物線,精準墜進籃網。
“算了吧,我家裏人管得嚴,”陸承佑下巴往前一揚,說:“看見了嗎,那我女朋友。我要是敢去,回去就得跪鍵盤敲一整本的忏悔錄。”
衆人順着往前看,看到場邊觀衆席上坐着一個乖巧可愛的小仙女,長發,薄薄的齊劉海,小臉巴掌大,皮膚雪白,恍一看仿佛是從漫畫裏走出來的花朵般的少女。
小仙女懷裏抱着件外套,就是陸承佑的衣服。一雙靈動的大眼睛看着場上的陸承佑,在他突然望過來時,她甜甜笑了笑。
一笑起來人更是甜到不行。
單看兩人顏值就登對得不行了。
“承哥你可以啊,下手夠狠。”一人忍不住說:“小嫂子還是高中生吧,這也太水靈了,你是從哪兒找到的仙女啊?”
陸承佑接球的同時分出心思去看尹若心,她确實沒有什麽變化,仍舊一副十七八歲花季少女的模樣,那股純淨的稚嫩感始終揮之不去,有時候陸承佑都懷疑自己是不是拐了個小女孩。只有在床上,貼合着她玲珑的曲線,籠着她形狀美好的一對雪白,手心握得滿滿都是柔軟的觸感,他才能切實感覺到,小姑娘确實長大了。
她比以前更為誘人可口。
“什麽高中生?”陸承佑替自己分辨了句:“我可沒拐高中生,她跟我一個學校的。”
“也是咱學校的?”那幫人咋舌:“合着咱學校真正長得好看的都躲着呢,怎麽我從來沒見過。”
“怕有人跟我搶,每天都把她揣我口袋裏藏着呢。”陸承佑信口胡說的同時又跳起投了個三分球。
他打球技術夠硬,身體素質高,球風也好。人沒架子,講話風趣幽默,一幫人被迷得團團轉,跟他約好以後同樣的時間過來這邊打球。
臨走時那些人一個個跑來跟尹若心說再見,還有人問她是科大哪個班的,跟陸承佑是怎麽認識的。
尹若心才知道陸承佑的臉皮這麽厚,別人以為他是大學生他還不否認。
等人都走了,她給陸承佑送了一瓶水,盯着他仔細地看了會兒。他擰開瓶蓋仰起頭喝,淩厲分明的下颌線條更加清晰地顯現出來,有種誘人的欲感。随着吞咽的動作,冰塊一樣凸出的喉結上下滾動。
處處都透着年輕鮮活的一個男人,少年感很足,搭配上這身青春活力的籃球服,也怪不得那些人會以為他是大學生。
陸承佑喝掉半瓶水,掀起球衣下擺随意擦了把臉。尹若心垂眸,看到男人整齊排列的幾塊腹肌露出來,線條極為漂亮,有種恰到好處的性感。雖然球場裏只剩了他們兩個,她還是下意識擔心會被別人看到,不想自己男人給別人提供視覺福利。
她往前走了一步,擋在他身前,把他衣服扯下去,從包裏拿出手帕紙,展開給他擦汗。
陸承佑冷不丁低頭在她唇上親了下,怕自己身上有汗,沒敢抱她。從地上撈起一個籃球放她手裏,柔聲問:“要不要玩會兒?”
尹若心看了看高高的籃筐,走過去跳起來試了幾下,每次都投不進去,要不就扔得太低要不就扔得太高。
她生了氣,把籃球丢在地上:“一點兒都不好玩。”
陸承佑笑,撿起球給她,讓她正對着籃筐,兩只手握在她腰間,貼着她耳際說:“着什麽急,老公幫你。”
他輕巧地把她從地上舉了起來,尹若心陡然升高,眼睛看着籃筐,舉手把籃球投了進去。
這次不偏不倚進筐。
她高興地在地上跳了跳,一把撲進陸承佑懷裏。
“我身上有汗,”陸承佑小心地護着她的腰:“聽話,先別抱。”
“就要抱。”尹若心孩子一樣緊緊地貼在他懷裏,聞着他身上幹淨清新的味道:“陸承佑,你怎麽出汗了也好香啊。”
陸承佑無奈又寵溺地笑。
兩個人回了家。因為國外有個醫術交流會特地請了尹若心,明天就要啓程過去,她需要收拾行李。
她剛洗過澡,身上随意穿了件吊帶小裙,雙腳赤着,嫩白的腳趾微微泛了點兒紅。頭發沒有來得及吹,濕着搭在肩上,發梢偶爾會往下遞水。
陸承佑推開門,屋裏萦繞着一股花香,是女孩身上散發出的甜甜軟軟的味道。她背對着跪坐在地上,把衣服和生活用品一件件碼進行李箱。
陸承佑走過來幫着她收拾,不是很開心地問:“真的要去?”
“嗯,這次是官方辦的,上頭還挺重視,讓我必須要去。”
“我請假陪你。”
“不用了,我一個人可以的。你研究院工作很忙,老請假不好。”
陸承佑不太放心。龍溪莊園那件事後他其實有些自責,覺得自己不該讓尹若心一個人去陌生的地方,害得她遇到了危險從而不得不自保。
那件事情的陰影大到讓她選擇性地遺忘了很長一段時間。
他不敢讓她離開他太久。
“最近不忙,我跟駱老師說一下,他能準假。”
陸承佑把手機拿出來要打電話,尹若心按住,說:“真的不用了。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啊,走哪兒你都要跟着。這次跟我一起去的有很多德高望重的醫生,上面還給我們派了幾個保镖,一定不會有事的,你就別擔心了。”
她把他的手機放一邊:“不許為了我請假。”
他這一路走得這麽艱難,她完全不想當他前行道路上的絆腳石。
陸承佑低嘆,攔腰把她往前拉。尹若心被迫坐在他腿上,鼻尖與他相碰,後腰處是他輕輕摩挲的手,手心溫度很燙,隔着薄薄的睡裙貼燙着她。
“那我周末去找你。”
他很低地說了句,找到她的唇輕輕地挨了挨,再吻時力度大了些,感受着她雙唇的飽滿和柔軟:“行嗎?”
尹若心只能發出很輕的一聲“嗯”。身上幾乎是在瞬間就來了感覺,在他的吻啄下手臂慢慢發軟,沒有骨頭一樣挂在他脖子上。
她微微睜開了些眼睛。陸承佑在很認真地親吻她,垂下的睫毛鴉羽一樣濃密漆黑。額發遮蓋到眉毛以下,眼皮很薄,上面微微透着點兒青色的血絲,往下看是挺拔的鼻梁。他的皮膚細膩,膚色很白又不顯得病态。一只手握着她的後腦勺,嘴巴一張一合極盡缱绻地與她接吻。
她整個身心都在他的攻陷下坍塌,再被他牽制着重建,進入只有兩個人的秘密空間,一切反應都是因為他而來。
陸承佑一向了解她,掌控了她每一個敏感點,每一下都能帶給她深刻的體驗,誘惑着讓她朝着堕落的深淵越陷越深,會順着他的意思求他,他每一個指令她都乖乖地照做,以此方便他的侵入又滿足了她靈魂深處的渴求。
她擡起下巴,有些濕的長發順着肩膀往後滑,在空氣中有規律地蕩開,再甩貼在她單薄的背上。修長細嫩的頸中挂了幾滴微微閃光的水珠,陸承佑的唇覆上去,捉住一塊軟肉含吮。
尹若心因突然而起的刺痛皺了皺眉,臉扭向一邊,提醒他:“不許在這裏留印子。”
陸承佑松了口,轉移陣地向下流連。她白得像是擦了層粉,皮膚在燈下泛着一層誘人的光澤。
紅梅在雪中盛放得如一把星火。
陸承佑捉咬着她的柔軟,聲音好啞好沉:“這裏行不行?”
尹若心咬着下唇,指甲在他肩上摳出了幾道紅痕,說不出任何話。
陸承佑換了個地方,繼續折磨着她:“那這裏呢?”
尹若心羞恥得緊緊繃起了腳趾。
身體顫得像是一朵被雨打濕的花。
阿惹:這男人花招怎麽越來越多啊。。
(婚禮會寫的,陸承佑有打算,他在等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