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知道
知道
尹若心醒過來時緩了好久的神。
回憶起昨晚,她猛地從床上坐起來,愣了有十秒鐘之久,才意識到一件事:
陸承佑,跟她求婚了?!!
在昨晚……那樣的情況下。
跟她求婚了?
尹若心懷疑是不是那時候太過激烈,搞得她産生了一種幻覺。
陸承佑并不在房間裏,她穿好衣服下床找他,推開門,看到客廳裏坐着三個在看電視聊天的人,其中一個就是陸承佑。
張岚扭過頭,看看快到中午才睡醒的女兒,說:“阿惹,你也太能睡懶覺了,這都快吃午飯了。”
尹若心想說你問問陸承佑昨晚把我荼毒到幾點吧!
陸承佑暗暗勾了勾唇,看向張岚時仍舊是個二十四孝的好女婿模樣:“沒事兒,我喜歡看她睡懶覺。”
他朝尹若心走過來,寵溺地揉了把她腦袋:“有沒有想吃的?”
尹若心看着他的眼睛,滿腦子都是那句“我想娶你”。
到底是不是她在做夢啊?
“小區外有家湯包店,”她說:“好久沒吃過了,你帶我去吧。”
“行。”陸承佑帶她出門。
這個時間早過了飯點,早餐店裏幾乎沒了什麽人。老板的手藝還跟以前一樣,湯包是她記憶裏的味道。
她把薄薄的湯皮挑破,喝裏面的湯汁,再一口把小小的灌湯包咬進嘴裏,臉頰一鼓一鼓地咀嚼。心頭盤旋着陸承佑的那句話,并不敢問,怕只是自己的幻覺。
估計真的是幻覺,在身體與靈魂與他達到高度契合時,耳朵邊出現的幻聽。
“阿惹。”
陸承佑突然叫她一聲,她回過神,嘴裏還咬着個湯包,眼睛緩慢地眨了下,問:“怎麽了?”
“1到28,從裏面選個你喜歡的數字。”他說。
尹若心聽得奇怪,不明白他葫蘆裏在賣什麽藥:“為什麽?”
“你選就行。”
“那就,”她想了想,說:“17。”
“行。”
陸承佑什麽都沒再說了,一點兒下文都沒有。尹若心更好奇他到底在搞什麽鬼,問:“然後呢?”
陸承佑沒回答,把剝好的雞蛋放她碗裏:“然後把雞蛋吃了,不許剩。”
每年初三山上有廟會,聽說菩薩很靈,拜了能保一年平安順利。
去山上的路上碰到了彭明達和他父母。張岚一向跟彭母交好,兩姐妹一見面就有說不完的話,挽着手一起朝山上走。
彭明達走到了尹若心身邊,在她另一邊的是陸承佑。
陸承佑隔開兩人,站到了中間,左臂将尹若心摟着。昨天剛下過雪,山上路滑,行人走得慢慢吞吞。
彭明達一直沉默。
到了山上人影攢動。尹若心原本不是個迷信的人,這幾年為了陸承佑,經常去佛寺裏求佛祖保佑他。這邊的菩薩又這麽靈,她不想錯過大好的機會,跟着母親一起去上香。
陸承佑和彭明達站在門外等。
彭明達掏了盒煙,遞給陸承佑一根,陸承佑說已經戒了。
不用想也知道是為了尹若心戒的。
而彭明達原本不抽煙,是因為尹若心才學會的。
他沒被一個女孩傷得這麽深過。
填了根煙在嘴裏,他拿出打火機點燃,說:“我從十六歲開始就喜歡阿惹,到現在十一年了。曾經嘗試過要不要換個人喜歡,可看誰都覺得不如她可愛。”
彭明達吸了口煙,頭微微低着,樣子有些頹:“可我一開始就看出來她對我沒興趣,而且她總是會跟喜歡她的男生保持距離,一點兒機會都不給對方,連朋友都沒得做。我就不敢讓她看出來我喜歡她,我讓她以為我只想跟她當普通朋友,用這個身份陪在她身邊。我一裝就是十一年,直到不久前她終于知道其實我對她的感情根本就不普通,知道以後,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跟我劃清界限。”
彭明達苦笑了下,擡起頭深深吸口氣,說:“還是跟以前一樣,對于她不喜歡的人,她是一點兒機會都不會給。而你是她唯一的例外。她會讓你接近,估計是因為她從見到你的第一眼開始,就喜歡你。”
陸承佑回想起他跟尹若心的第一次見面。
空曠無人的學校操場上,他發覺有人躲在樹後偷聽,走過去把她逮個正着。尹若心被腳下的樹枝絆了一跤,人朝地上跌,驚慌失措地擡頭看他。
那是兩個人見到的第一面。
當時他覺得這小女孩膽小又有趣,一雙眼睛活像是受了驚的小鹿,生怕他會撲過去把她叼走一樣。他原本揶揄的話就沒說出口,一言不發地轉身走了。
“仔細想想,其實這幾年我也沒幫過她什麽,無非就是看她心情不好,怕她一個人待着會做傻事,時不時會把她叫出去散散心。反倒是你,你雖然在監獄裏,卻拜托了一圈朋友幫了她很多。照你的性格是不喜歡求人的,可為了她你什麽例都破了,所以她跟着你是好事。”彭明達把煙摁滅,釋懷地說:“而我也該開始自己新的生活了。”
尹若心陪着長輩從廟裏出來。張岚跟彭母聊得仍舊熱烈,說到孩子的婚事,彭母發愁彭明達都這麽大了,連個女朋友都沒交過,給他介紹了幾個門當戶對的女孩,他連去看都不看一眼。
“我跟他爸每天都為了他的事發愁,”彭母說:“他都二十七歲了,這個年齡不算小了。時間是很快的,眼見再一眨眼他都三十了,可到了現在戀愛都沒談過一次,我都懷疑他是不是喜歡男的。”
張岚安慰她:“你別瞎想了,孩子肯定有自己的考慮。男生二十七歲怎麽了,三十還一朵花呢,有什麽可着急的。現在的孩子都不喜歡相親,你就別逼他了,順其自然吧。明達長得也是一表人才的,你還愁沒女孩喜歡他啊?要我說你的心就放肚子裏,兒孫自有兒孫福,随他們去吧。”
“你就是看得開。當初阿惹男朋友入獄,我勸了你多少次,讓阿惹跟那男的分手,你不搭理我,為這事兒還跟我生氣過一陣。現在想想你确實是對的,你準女婿多有出息啊,打着燈籠都難找的精英,阿惹找他确實是找對人了。”
到了外頭,看到倚欄而站的陸承佑,彭母閉了嘴,沒再說些家長裏短了。她把彭明達叫過來,扭過頭又叫尹若心,說:“阿惹,你算是我們明達的妹妹,替我勸勸他,讓他趕緊找個女朋友。”
尹若心有些尴尬,不知道該怎麽說。
彭明達看了她一眼,替她解圍:“行了媽,你不用見人就說了。你想給我介紹哪個女孩,安排時間吧,我去見。”
彭母一喜:“真的啊?”
“當然是真的,你兒子還能騙你?”彭明達徹底放下了執念,之前他總抱着一絲希望,認為尹若心和陸承佑不會長久,終究要被現實擊垮。而到了現在,他看到被現實擊垮的只有他的感情而已。
“記得給我介紹個漂亮點兒的,”彭明達說:“最好能跟我阿惹妹妹一樣漂亮。”
彭母見兒子是真的開竅了,笑嗔了句:“你眼睛還挺挑的,不過你願意跟人見面就好,媽一定給你找幾個好的。”
到了山下,彭明達的車開走前,降下車窗沖副駕駛的尹若心叫了聲:“阿惹。”
尹若心扭頭看他。
“過了這個年我就不回京了,打算留在家裏發展。”他說:“你在那照顧好自己,要是陸承佑敢對你不好,你告訴哥,哥去給你出氣。”
他看起來是真的釋懷了。
尹若心笑了笑,點頭:“行。”
駕駛座上的陸承佑啧了聲,看她一眼:“我還會對你不好?”他擡起一只手,無限寵溺地在她發上揉了揉:“小白眼狼。”
當着這麽多人的面,尹若心有些不好意思,把他的手拉下來:“你好好開車。”
彭明達能看得出來,尹若心跟陸承佑在一起時是真的開心,別人都無法真正地讓她喜歡這個世界,只有陸承佑可以辦到。
因為喜歡陸承佑,她順帶着連這個不太好的世界都一起熱愛。
尹東的醫館早就不在了,如今成了一家書店。尹若心在門外站了站,始終不敢進去轉轉。
陸承佑從商店裏買了杯熱飲給她,讓她拿着暖手。見她時不時會朝書店裏看一眼,側過身在她面前擋了下:“看什麽呢,男朋友在這呢還亂瞟?”
他不想讓尹若心回憶起在這家店裏發生過的可怕一幕,把她有些冰冷的手拉起來握住,揣進口袋裏:“外面太冷了,男朋友帶你去個有暖氣的地方。”
尹若心把熱熱的飲料瓶貼在臉上,問:“去哪裏啊?”
陸承佑:“開房。”
尹若心作勢要踹他,他沒躲,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厚臉皮地說:“這幾天有咱媽在,我都沒敢怎麽弄你,稍微動一動你就叫得要死了一樣。”
尹若心忍不了了,對着他又踢又打,踮起腳去捂他的嘴:“你胡說什麽呢,我哪有那麽叫!”
陸承佑還真沒再說什麽,只是一個勁兒煩人地悶笑。
尹若心氣呼呼地不想再理他。
陸承佑把她肩膀摟住:“行了,我不說了,你別生氣。”
尹若心越想越好奇,實在忍不住,讓他低了點兒頭,在他耳朵邊小小聲地問:“我真的……很大聲啊?”
陸承佑忍俊不禁,肩膀都笑得顫了顫,說:“嗯。”
“……啊?”尹若心要吓死了:“那我媽會不會聽到?”
陸承佑仍是笑,捏了捏她的臉:“沒準。”
“都是你!”尹若心要氣死:“陸承佑,你別再想碰我!”
她生了氣,加快腳步自顧自地朝前走。陸承佑發現她真是越來越可愛,發起脾氣來也這麽可愛。
沒再逗她,幾步追上去把她緊緊摟進懷裏,不讓她掙開。
“行了,逗你呢,我錯了。”他低下頭,湊近她耳邊:“這幾天你聲音小得跟貓一樣,誰能聽得見?”
“你別再說了。”尹若心不想跟這混蛋光天化日下再讨論這些問題。
她害羞的時候也可愛,臉上暈了點兒淡淡的粉,長長的睫毛如紛飛的蝴蝶翅膀,下唇被她咬出了豔色。
旁邊就有一家酒店,陸承佑看了眼,拉着尹若心的手過去。
尹若心以為這混蛋剛才是在瞎說,沒想到他還真的把她帶到了酒店開房。
定了這邊唯一的一間總統套。
裏面暖和了很多,陸承佑給她脫了外套,緊接着又脫她裏頭的內搭。
他力氣很大,尹若心無濟于事地握着他亂動的手,眼尾紅紅的:“你幹什麽呀。”
聲音裏帶了股其實有所準備的嬌嗔。
陸承佑把她肩頭的長發往後撥,手握着她後頸,在她耳朵上吻了吻,輾轉過來吻她的唇:“說了家裏施展不開,來這裏試試。”
尹若心背貼着牆,人被他緊緊抵着,背後明顯一松,金屬扣被他單手解開。
他的親吻變得深入,手上動作也重,呼吸很沉,濃稠的欲感一層一層壓過來,快把尹若心吞噬。
這幾天雖然他都沒怎麽閑着,可總歸弄得不痛快,不敢怎麽用力。
如今終于解開封印,肆無忌憚地把力道一重重往前送。尹若心習慣性害怕被人聽到,牙齒咬着下唇忍着。
他注意到她的小動作,手指揉着她殷紅的唇,啞聲說:“寶寶,這沒人能聽見。你叫出來,我喜歡聽。”
尹若心張口輕輕地咬他手指,這個動作刺激到他。
感覺要被他從頭到腳拆解一遍。
人快要散架。
尹若心的下巴擡着,脖頸裏起了一層細小的汗珠,白皙的肌膚泛着光澤。陸承佑欣賞着她,腦中不停滾過一個聲音:她是我的。
他在占有她。
這個認識讓他的感受更強烈,體內每一個細胞都在經歷瀕死般的狂歡。
只有尹若心能給他這樣的感受。
一場下來酣暢淋漓,他抱着尹若心去浴室處理了下。
尹若心剛才哭了幾聲,嗓子叫得有些啞,使喚他去倒水。
陸承佑把一杯溫水喂她喝下去,衣服撿起來給她穿。
“我們明天該回去了。”她說:“研究院肯定有不少事等着你去辦。”
“你要是不舍得走,我就陪你再待幾天。”
“是有點兒不舍得,可我媽已經有錢叔叔陪了,我沒什麽不放心的。”她鑽進陸承佑懷裏,手摟着他的腰,臉貼在他胸膛:“所以我就回去好好陪你,我還挺想咱們家的。”
陸承佑笑,屈指刮刮她鼻子:“行,明天我帶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