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知道
知道
阿惹二十六歲了,陸承佑二十七歲。
兩個人的生日日期有些特殊,這一天常常是家家團圓的時候,很容易被忘記,可今年那幫朋友全約好了來幫他們慶祝。
範瑩瑩的肚子大了起來,最近開始有孕吐反應,即使這樣也還是很給面子地來了。賀炎又換了個女朋友,這次的女生跟韓寧馥長得有五分像,猛一看還以為是雙生姐妹。當着女生的面大家不敢說什麽,女生一走,立刻調侃賀炎是不是還對他的韓女神舊情未了。
剛說完,門鈴響了聲,從可視電話裏能看到外面站着的人恰好就是韓寧馥。
韓寧馥跟尹若心不和,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猜不透她在這個時候來是什麽意思。
在韓寧馥身邊跟着的是她男朋友蔡磊。兩個人好事将近,韓寧馥手上多了一枚碩大的婚戒。
她把尹若心叫到一處安靜無人的地方,把一份禮物拿了出來。
尹若心打開,裏面放着條昂貴精美的項鏈,很像韓寧馥曾經誣陷她偷的那條。
韓寧馥說:“你別誤會,這條是我新買的,跟那條不一樣。”
“我從來不喜歡這些東西。”尹若心把盒子蓋好,還回去:“你拿走吧。”
“我知道,你從來都不喜歡這些,別人覺得漂亮的珠寶,在你眼裏其實沒有什麽價值。那年為了讓我爸讨厭你,說你偷了我的項鏈,是我對不起你。”
尹若心看不出她葫蘆裏在賣什麽藥。
一個人真的會随着時光的流逝而忏悔過去做下的錯事嗎?
“你肯定覺得我很奇怪吧,”韓寧馥苦澀地笑了笑:“是不是覺得我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不管是哪種,對我都沒所謂。真的用不着你破費,我想要什麽陸承佑都會給我買。”
“那時候我真的挺讨厭你的,我媽剛跟我爸離婚不久,你媽就帶着你來了,我覺得是你媽勾引了我爸,破壞了我的家庭。”
韓寧馥看向遠處,過去這麽多年,她終于能坦坦蕩蕩地說出來:“我認為你們是入侵者,想把你們從我家裏趕走。所以你去浩天中學的第一天,其實我是故意把你一個人落下跑走的,我想給你個下馬威,讓你第一天上學就遲到。我還盡量在我爸面前表現得乖巧懂事,讓他認為他的女兒是一定不會做錯事的,這樣如果我跟你發生了沖突,那錯的人肯定是你。”
想到年少時做的這些事,韓寧馥覺得有些可笑。人終會随着年齡的增長,看清之前的自己是有多麽愚蠢。
“後來我意識到你跟陸承佑的關系不一般,我更恨你了。我不明白你在雨鎮待得好好的,為什麽要來我們這裏。如果你不來,陸承佑就還是以前的陸承佑。我寧願他一直都是那個對誰都不在乎的人,也不願意他只對一個人好。”
韓寧馥毫不避諱地把心裏的陰暗面說了出來:“一直到他坐牢那幾年,我看見你過得生不如死。你被擊垮了,沒有他,你甚至沒有辦法正常生活。我問我自己,能不能做到像你一樣這麽愛他,我發現我自愧不如。我口口聲聲說喜歡他,可他一旦遇到了麻煩,我躲之不及,生怕別人知道他跟我曾經談婚論嫁過,怕會牽連到我的家族。那個時候我才終于明白,跟你比起來,我其實根本就不配喜歡他。
“所以今天來,我想為以前的事情道歉。我做了很多對不起你的事,其中最後悔的是逼得你媽跟我爸分開。我爸确實很喜歡你媽媽,他們兩個分手後,我使了些手段讓我媽我爸複婚了。可他們連半年時間都沒有撐過去就又離婚了,看來是确實不合适。我爸雖然沒有說過什麽,可我能看出來他一直都很想你媽媽。如果可以的話,你能不能讓你媽……”
“我媽在老家過得挺好的,”尹若心打斷她:“有她喜歡的工作,也有一群認識的朋友,比在這裏過得好多了。”
韓寧馥想到張岚在槐柳街12號開的那家藥店。
張岚是為了韓先旭才會辭掉醫生的工作來京,她不想整天在家裏閑着沒事做,所以才提出想開一家藥店,韓先旭主動提出可以幫她。韓寧馥拿這件事做文章,總在韓先旭面前說張岚其實就是看中了他的錢,開藥店只是第一步,下一步就該要房子要錢了。
現在想想,當時的自己确實太蠢太壞,而當一個人蠢壞,難道就可以用幼稚、心智不成熟來開脫嗎?
尹若心比她的年紀還小,卻并沒有在年少時傷害過別人。
“對不起。”不管是真心還是假意,韓寧馥起碼說了出來:“是我做錯了事,我跟你還有你媽道歉。”
尹若心沒說接不接受,只是把禮物堅持還給她:“送禮物這種事要有來有回,我不認為我有機會還你,所以你一開始就別送,拿回去吧。”
韓寧馥知道兩個人之間的嫌隙經年累月,沒辦法用幾句話就能解決。她今天過來,也沒想着尹若心能原諒她,只是為了把道歉的話說出來,求個心安理得。
韓寧馥沒待多久就帶着未婚夫走了,聽說她下個月結婚,蔡家的商業重心基本都在國外,她會跟着去國外定居。
臨走時跟賀炎的新女友撞了個照面,兩個人站一起,更能看得出模樣确實有幾分像。大家私下裏調侃歸調侃,當着賀炎女朋友的面全不敢說出來。
賀炎的女朋友發現了些端倪,盯着韓寧馥的背影看了許久。她聽到過一些小道消息,知道賀炎在高中時有個女神,屬于只敢高高仰望不敢拉下神壇亵渎的純粹仰慕之情。她懷疑自己被當了替身,揪着賀炎耳朵把他拉到一邊質問。
賀炎無辜地跟她解釋他早就對韓寧馥沒感覺了,說他癡戀韓寧馥這純粹就是扯淡。
好不容易才把女朋友哄得好了些。
範瑩瑩幸災樂禍地透過玻璃看兩個人吵架,手撫摸着攏起的肚子。
尹若心從一邊經過,範瑩瑩把她給拉過來,說:“你醫館生意也太火爆了,我去了幾次,根本排不上號。今天你必須得給我走個後門,幫我看看,我的胎象穩不穩,寶貝健不健康。”
範瑩瑩把手伸出去,尹若心摸了會兒脈象,沒聽到什麽異常。
“挺健康的。”她說
“真的啊?那是男孩還是女孩,現在能看出來了嗎?”
這個尹若心只能通過她的肚子形狀來判斷,古書上有些“歪門邪道”,并沒有什麽科學依據,但都是過去的人通過長時間的經驗總結出來的。
尹若心上手摸摸她肚子,估摸出來是個男孩,不過沒有百分百的把握,她不能亂說。
“還是看不出來。”
範瑩瑩有些失望,抓狂道:“我真的好想知道寶寶性別。”
“生下來就知道啦。”
“說真的,我想生個男孩。不過我不是重男輕女,純粹是男孩皮糙肉厚,養不壞。女孩那麽金貴,我怕我不知道該怎麽養。”
尹若心笑了笑沒說話。
“對了,”範瑩瑩問:“你跟陸承佑到底什麽時候結婚?”
“沒想過。”
“你沒想過沒關系,關鍵是他想沒想過。”
“……不知道。”尹若心不确定地說:“其實我跟他結不結婚都無所謂啊,兩個人在一起又不是非要有一張結婚證,只要能每天待在一起就好啦。”
“那不僅僅只是一張結婚證,那是他有沒有想好要跟你共度餘生的決心啊!要是沒有那張紙,那他随時都能去找別的女人而且不用負法律責任,可要是有了那張紙,你就是他的合法妻子。所以不管你有多信任他,求婚、領證、婚禮,這三項程序一樣都不能少,不然就代表他對你不認真,沒有想過對你負責。”
尹若心并不認可範瑩瑩的話。
她對陸承佑就是有一種刻到骨子裏的信任,就算兩個人一輩子不領證,她也相信他是愛她的,而且只會愛她一個。
以前她會被範瑩瑩的一些話影響,現在不會了。
法律對夫妻關系的保護,遠遠比不上陸承佑給她的安全感。
初二那天,陸承佑帶她去了雨鎮。
鎮子裏沒有下雨,反倒是飄着細小的雪花。
家裏除了張岚外還有一位姓錢的叔叔,來開門時身上系着圍裙,手裏拿着鍋鏟。看見尹若心回來,他驚喜地扭回頭沖屋裏喊:“岚岚,快看誰回來了。”
岚岚……
尹若心第一次聽有人這麽喊張岚。
就算是父親都沒這麽叫過。
張岚從客廳跑過來,錢育在廚房裏忙活,而她卻很悠閑地在吃水果,手裏甚至還拿了一小塊柚子。
張岚把柚子放回去,擦了擦手,高興地過來抱了抱尹若心,又接過陸承佑手裏提着的東西,說:“你們都進屋坐。剛好今天老錢在,他是個廚子,手藝可好了,讓他給你們露幾手。”
錢育跟張岚的年紀差不多,人瘦,看面相不像個廚師,倒像一位教書育人的老師。尹若心對他有印象,他是開飯館的,平時生意還不錯。老婆在許多年前出車禍死了,沒給他留下一兒半女,他就一個人生活,沒想過再娶。尹東出事之後,董家的人經常來醫館鬧事。錢育的小餐館就開在醫館對面不遠,經常能看見裏頭發生的事,他就會跑過去幫着勸架,讓董家的人不要為難尹東的遺孀和年幼的女兒。
跟張岚的關系那時候才近些。他喜歡這個女人,覺得她漂亮、溫柔。不過那時候張岚剛死了丈夫,他覺得做人不應該趁虛而入,就一直沒提過自己對她的感情,只以朋友身份陪在她身邊。
後來等到能說的時候,張岚去了京城找韓先旭,兩個人就沒了什麽聯系。
他就要斷掉念想的時候,張岚又回來了。
一來二去就又熟了些。
尹若心差不多了解錢育的人品,相信他是真的會對母親好。見兩個人現在關系這麽近,她心裏是高興的。
母親以後有人陪,她就不用那麽擔心了。
錢育一個人在廚房忙着做菜,尹若心要去打打下手,被他趕出來。
“女孩子家家的,不要往廚房跑。”錢育說:“你跟你媽一起吃吃水果,看看電視,做菜的事交給我就好了。”
一邊的陸承佑聽得笑了笑,慢條斯理地折了折襯衫袖口,說:“還有我。”
“對對對,還有承佑。”錢育滿意地看看這個豐神俊朗的小夥子,扭頭說:“岚岚,待會兒你一定要帶着承佑下樓去轉幾圈,讓小區裏的人都看看,你找了個比電視裏的男明星都帥的女婿!”
張岚忍不住笑。
等兩個男人在廚房裏忙開,她小聲問女兒:“你跟承佑打算什麽時候結婚?”
“媽,你想催婚啊?”
“不是,媽就是問問。其實什麽時候結婚或者是不結婚都沒關系,承佑是怎麽樣的人我是知道的,他會對你好的。”
尹若心因為陸承佑入獄的事情得過抑郁症,連好好生活都成問題。如今好不容易才走出來。張岚只想讓她每天都過得開開心心,其它事情都不重要。
“你這次回家就多待幾天再走,媽帶你去商場買幾件衣裳。雖然過了年,可還得冷一陣呢,媽給你買幾件厚點兒的外套。”
每逢過年,張岚就會帶尹若心去商場買新衣裳。即使尹若心已經不是小孩子了,這個習慣也依舊保持着。
錢育做好了菜,喊母女兩個過去吃飯。
“這道魚香肉絲還有香菇油菜都是承佑做的。”錢育說:“他做菜還真的是有模有樣,吓了我一跳。一看他就是個養尊處優的少爺出身嘛,我以為他是不下廚房的,結果是我小看他了。阿惹,你真的找對人了,叔叔很為你高興。”
“行了,吃你的飯吧。”張岚往他碗裏夾菜:“阿惹找對了人這還用你說?有眼睛的都能看見。”
她語氣裏有股掩飾不住的驕傲:“我們承佑是這世界上最出色的孩子,想再找一個比他更配我女兒的,那都不能夠!”
錢育笑呵呵地順着她的話:“那當然。”
除了爺爺以外,陸承佑很少感受過親人釋放給他的善意。他沒有來自于家庭的安全感,在別人眼裏正常的親情關系,他一直缺失着。
可是今天他能感覺到,阿惹的親人,以後也會是他的親人,給阿惹多少關愛,就同樣會給他多少關愛。
他們在真心拿他當家人看待。
因為他坐過牢的原因,過去有不少總愛巴結他的人都換了副嘴臉,來說過不少冷嘲熱諷的話,一直到他洗脫了罪名,進了航天局,這些聲音才消失。
可世界上并不全是這種趨炎附勢踩高捧低的小人。
不管是在什麽時候,尹若心都在不計後果地對他好,就算他的人生會爛到泥地裏去,她也在跟他說:“就算是地獄,我也會陪着你去。”
不僅僅是她,就連她身邊的這些親人,也全都真心地認為他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
過去因為坐牢而多少生出的那點兒自卑感,在不知不覺中,被尹若心化解了。
她可能不知道。
對他來說,她是比陽光還要溫暖的存在。
晚上錢育沒有多待,吃過飯以後,看時間不早就提出該回家了。
“我等明天再來。家裏菜不多了,我去市場上買點兒東西帶過來。”錢育穿上外套,到了門口換鞋,戀戀不舍地說:“還有廚房熱水寶有點兒問題,你先不用管,我找了工具過來修。”
張岚說好,提出要送他到樓下,他說不用,外面天氣冷,不讓她出門。
張岚只好站在門口送他,一直到電梯關上才拉上門。
陸承佑去了廚房檢查熱水寶,問家裏有沒有工具箱。尹若心還記得工具箱一般都放在哪兒,過去一找,果然找到了。
她把工具箱拿過來,陸承佑半跪在地上,躬身關掉水閥,拆了熱水寶檢查一遍。
“東西太舊了,我買個新的讓人送過來,”他在手機上點了幾下,下單了個新的熱水寶,說:“你去跟阿姨說一聲,讓她告訴錢叔明天不用他修了。”
尹若心乖乖地答應,起身去找張岚。
張岚正在幫她收拾房間,從櫃子裏找了套新的床單被罩。尹若心幫着一起鋪床,母女兩個說了會兒悄悄話。
尹若心問張岚為什麽沒有跟錢育結婚。
張岚是被上次的婚姻搞怕了,很怕自己再遇到不靠譜的男人。到時候自己受傷沒什麽,可她怕女兒受委屈。
“我現在只要一想到你在韓家受的那些委屈就後怕,要是再碰上那種事,我怎麽對得起你爸爸啊。”
“可錢叔叔跟韓先旭不一樣。”尹若心說:“韓先旭高高在上慣了,有意無意地總想讓別人讨好他,所以你跟他在一起不對等。可錢叔叔是真心對你好,我能看得出來。而且最重要的一點,他家裏沒有孩子,不會再出現一個韓寧馥從中搞破壞。”
張岚以為經過之前的事,女兒會反對她再結婚。
“你真的覺得你錢叔人不錯?”她問。
“真的啊。媽,錢叔有沒有跟你提過結婚的事?”
“提倒是提過,但我沒有答應。”
“我覺得您要是真的喜歡錢叔,應該答應他。你們都是一個人孤孤單單地在家,成了一家人後就有個人作伴了。”
張岚唯一擔心的就是女兒不同意,聽她這麽說,心裏的顧慮放下,笑了笑:“那我等他再提結婚的事,我就答應他。”
把床鋪好,張岚靈光一閃,想到了什麽,轉身往外走:“對了,我得出去買點兒東西。”
尹若心問她要買什麽,她不說,穿上外套就走了。
陸承佑看見,過來問:“阿姨出門了?”
“說有東西忘了買。”尹若心沒多想,把他拉進屋,興致勃勃地:“給你看看我從小住的房間。”
她把門拉上,關掉了屋裏的照明燈,轉而摁亮了一個按鈕。
天花板出現一片微微閃爍的銀河。
這棟房子是尹東買的,家裏的裝修也都是他盯着做的。女兒這間房尤其費了些心思,牆面刷成了她喜歡的粉藍色,天花板做成了星空頂,晚上不用出門也能看到星星。
尹若心說:“我小時候,要是哪天心情不好就會躺在床上看屋子裏的星星,它們就跟我朋友一樣,我幻想每一顆星星都是在保護我。所以你那次帶我去看模拟銀河的時候,我比你想象得要更開心,感覺你好像知道我是怎麽長大的一樣。”
屋子裏萦繞着一股淡淡的香味,無處不在,仔細分辨能辨出是一股極其清淡的薰衣草花香。不僅僅是尹若心身上所散發出的,更多是這間屋子裏貯存的小女孩成長過程中歷久彌新的香氣。
陸承佑仿似能看到一個可愛漂亮的女孩,她在這間屋子裏看書、寫字,一天天地長大。
最後彙聚成在他面前靈動美麗的少女。
突然無比觊觎她。
他沒有多餘的話,把她往懷裏拉了拉,低下頭封住她的唇氣息繁重地吻她。
他吻得太突然,尹若心嗚嗚了兩聲,害怕地說:“我媽很快就該回來了。”
陸承佑仍是親着她,同時一只手往後伸,摸到門鎖咔噠一聲擰上。
“門我鎖了。”他一心嘗着她嘴巴裏香甜的滋味,手不老實地從她腰部開始摸來摸去,淨撿些讓她受不了的話說:“先做一次。”
一次也很費時間的好嗎!
尹若心半推半就着被他抱到床上,剛鋪好的床在兩人的翻滾中變得有些亂。她原本摟着他的脖子,慢慢地丢了力氣往下摔,無力的手心中攀爬上他的手指。
兩人的手緊緊地扣着,她的衣服早就被扯亂,陸承佑不是很有耐心地解着扣子。
尹若心的額抵着他寬闊硬實的肩膀,口中缺水一樣地喘氣。他不像之前那樣總要前戲夠了才會進入主題,今天的他格外急迫,沒碰兩下就從褲子口袋裏摸出了一個方片片。
剛準備就緒,門響了。
從商店返回的張岚在外頭敲了敲反鎖的門,說:“阿惹,你還沒睡吧,出來一下。”
突然被打擾,兩個人都有些懵。
陸承佑只能強行停止。
尹若心無比尴尬地把頭埋在他胸膛,過去幾秒才應了聲:“好。”
陸承佑把她從床上拉起來,迅速給她套上衣裳,梳理了下她有些亂的頭發。
他把皮帶扣好,往洗手間裏走了過去。
尹若心打開屋裏的照明燈,過去開門。
張岚神神秘秘地把她拉出去,再神神秘秘地給了她一個用黑袋子裝着的小盒子,說:“這個給你。”
尹若心好奇地看她一眼,等把袋子打開,發現裏面裝着的是一盒十只裝的安全套!
她臉爆紅,無奈地問:“媽,你就是去買這個啊?”
“是啊。”張岚覺得自己的行為天經地義:“媽是想着,你跟承佑還沒有結婚,這時候要是有了孩子對你不太好。你跟他大老遠來,我猜他應該不會那麽細心備着這個,就去給你們買一盒。哎呦你不知道,我去便利店拿這個的時候,服務員看我的眼神,就好像是在看變态一樣!臊得我這張老臉都沒處擱了。”
尹若心:“……”
她想說媽你真的想多了。
除了大草原上那一回,忘備安全套這種事就沒在陸承佑身上發生過。
有時候尹若心都懷疑他其實是專門批發避孕套的……
“乖女兒,女孩子保護好自己是天經地義的,你不用覺得不好意思。”張岚輕輕拍了拍女兒的頭,回屋休息去了。
身後房間門打開,穿好衣服的陸承佑站在門口賤兮兮地笑。尹若心走過去,把盒子往他懷裏一丢,說:“吶,給你的。”
陸承佑垂眸,仔細地瞅了兩眼包裝,見這特麽還是草莓水果味的。
“那我要好好物盡其用。”他把人猛地拉進屋,咔噠一聲反鎖上門,關了照明燈,只留極有情致的星空燈。
把她從地上攔腰抱起,壓着她倒在床上,咬住她頸間薄薄的一片肌膚,一點點吸吮用力。
松口的時候那裏立刻紅了一片。
陸承佑駕輕就熟地撕開包裝,從裏面拿出一片,放到她手裏,在她耳邊誘哄着:“寶寶,給我戴上,我們繼續。”
因為是在從小到大住的房間裏,對面還住着她的家人,她總有一種在偷情的刺激緊張感。
不敢喊叫,忍得很辛苦,下唇都快被自己咬破了。
窗外還在下雪,屋子裏的暖氣燒得很足,她身上一層層地出汗。
被陸承佑從床上抱起來,她坐在他腰間,額頭跟他抵着,氣息跟他纏繞。
她最受不了的就是這樣,眼中明顯地失神,口中克制不住地要出聲音,被他吻住,聲音盡數吞入他嘴裏。
她緊緊地摟着他的脖子,身體輕輕地顫抖,腳趾繃得很緊。
陸承佑最喜歡看她因他而起的身體和表情變化。
她細嫩的頸窩裏黏着捋汗濕的碎發,陸承佑伸指撥開,手握着她後腦跟她激烈地黏吻。
許久才微微分開,啞聲叫她:“阿惹。”
她蚊子一樣地“嗯”了聲,實在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阿惹,”陸承佑一遍遍地叫她,叫他觸手可及的夢境,叫他心尖上常開不敗的永生花:“要不要嫁給我?”
尹若心懷疑自己聽錯了,在混亂不休的靡靡中,一切都顯得極不真實。
緊接着,她耳邊又聽到陸承佑的另一句話:
“我想娶你,阿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