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END
END
繞過賀嘉樹,秦繁抓着狗後頸把狗提起來,看了他一眼後就迅速上了樓。
賀嘉樹慢慢跟上來,狗已經不叫了。秦繁給狗戴上了嘴套,還用軟繩把狗圈起來,盡可能的縮小狗的活動範圍。
這一系列的動作讓賀嘉樹産生了不該有的錯覺——秦繁在考慮他的感受。
秦繁:“它不咬人。”
像被撕了個口,風不斷湧入。賀嘉樹停在那裏,心裏泛暖,卻不知道說什麽好。
他們之間的交流好少,賀嘉樹只能靜靜的看,不敢上前去說。
那時的天很空,可我心裏卻擠滿了一個人的名字。說不出來,寫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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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放學的下午,好多人圍在離學校不遠的奶茶店附近。賀嘉樹剛好經過,他看到有幾個男生抓着另外一個男生往巷子裏去。
抓人的穿着隔壁職高的校服。被抓的是他們學校的,好像是他們班的。
“你幹嘛?”邰清突然拉住賀嘉樹,不讓他繼續靠近。
賀嘉樹只是說:“那是我們班的。”
邰清:“所以呢?你想去幫他?”
賀嘉樹沒有搖頭也沒有點頭,邰清從他的眼神讀懂了意思,他說:“少給自己找麻煩,那是他們的事和你沒有關系。”
“你不是班長麽?你難道不知道這是校園欺淩?你不作為為什麽要攔着別人?”
賀嘉樹一字一句地說完,最後才看着邰清的眼睛說:“難道說,你也怕他們?”
邰清沒說話,他太清楚對面是一些什麽樣的人了。他不想去招惹他們,他只想順利畢業。
松了手,看着賀嘉樹走遠。邰清咬牙向前走了兩步又退回來,他沒有賀嘉樹那種勇氣,他就是這種一切都為自己考慮的人,他沒有能力和餘力再去考慮別人了。
窄小的巷子裏,無數拳頭砸在一個人身上。那人悶哼一聲,其他人都在笑。
突然,一道平靜的聲音響起來:“哎,再這樣我報警了。”
為首的男人回頭,他手臂上紋着一條黑色的蟒蛇。他就是這條街上的混混頭子——蛇哥。他旁邊的是他弟弟,杜宏。
蛇哥彈了彈煙灰說:“哪裏冒出來的書呆子,找死找到這來了。”
他們動作停了下來,被打的男生有了喘氣的時間。他瞥見班上的轉學生一臉認真的在和這些混混講道理。
賀嘉樹:“你們應該知道,校園欺淩是犯-法!”
“哈哈哈!”
此話一出,他們都在笑。蛇哥丢了煙,看向賀嘉樹的目光一臉嚣張:“在這個窮鄉僻壤的地說法?告訴你!老子就是法!這裏用拳頭說話,誰拳頭硬誰是老大!”
他走過去,一把抓住賀嘉樹的衣領把人提起來,目光暗沉:“聽懂了嗎書呆子?”
賀嘉樹眉心一皺,他不喜歡煙味。偏頭換了口氣,他說:“我和你打。”
不是開玩笑,是特別認真。
對面一愣,笑了老半天。蛇哥沒見過這麽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人,一拳把人撂在地上。
秦繁趕過來的時候,正看見賀嘉樹滿身傷的從地上掙紮着爬起來,眼鏡碎成幾段在角落。
他腦子一熱對着蛇哥就是一拳,兩人扭打起來。
“賀嘉樹!”舒湘奇跑過去把賀嘉樹扶起來,“還好嗎?”
“我沒事……”咽下血腥味,賀嘉樹目光一直挂在秦繁身上。明明渾身骨頭都疼,心裏卻是開心的。他從未想過這個人會出現在這裏。
“你們怎麽會來?”賀嘉樹問。
舒湘奇:“我遇到邰清了,說你在這。我覺得會出事,所以去找了秦繁。你不是他哥哥麽……”
聽完這些,賀嘉樹抿起嘴角無聲的笑了笑。因為多少有點在意,所以才會過來找他吧。
蛇哥畢竟是個大人,手勁大。他把秦繁按在牆上,擦了把眼角的血說:“你瘋了?”
天色已晚,巷子裏自動亮起一盞燈。交錯的電線映在地上像發狂的鬼影。
又開始下雨了,雨滴打在頭上,一切慢慢變濕。
“我看這都是個誤會,”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的杜宏上前拉拉他哥,在耳邊小聲說了句什麽。
再這樣僵下去對雙方都不好,現在事情沒鬧大,還不如就此揭過。
“秦繁我們真不知道那小子和你有什麽關系,不是故意針對他……”剛剛舒湘奇和賀嘉樹的對話被杜宏聽了去,心裏猜出了個大概。
秦繁掙脫蛇哥的手,張了張口沒說話。誰也不看,視線落在地上。
杜宏見機說了好些緩和的話,雙方也沒再起沖突。蛇哥點燃一根煙,抽了一口就丢地上踩滅,對秦繁說:“做人不要這麽沖動。”
什麽都不說沖上來就給他一拳,有病。地上那個書呆子和他一樣有病。
他們走後,秦繁也有了動作,抹了把臉上的血擡眸看了眼賀嘉樹就往巷外走。
舒湘奇也跟着出去,賀嘉樹剛走幾步,班上那位同學說:“謝謝你,賀嘉樹。”
賀嘉樹點點頭沒說什麽,追上秦繁的腳步。
秦繁走得很急,外面還下着雨。沒戴眼鏡的賀嘉樹視線更不清晰。
他們沒有回家也沒去學校,而是來到河邊的小山坡上。泥土浸過雨,踩着又黏腳又滑。
秦繁一直在草叢裏翻找什麽東西,臉上有點着急。
“秦繁你在找什麽?”賀嘉樹站在他身旁問,卻沒得到回答。
男生固執的一個人在找,很快幹淨的校服上就沾上了泥水。
雨越下越急,秦繁的動作也越快。舒湘奇突然想到什麽,說:“是在找貓崽嗎?是不是?”
秦繁點點頭,很快三個人打在手機光開始在小山坡上找起來。
前不久,秦繁在下水道發現一只流浪橘貓,他撬開井蓋把貓救了上來。
貓的肚子圓圓的,舒湘奇說她是一只母貓,懷孕了。秦繁給她取名叫貓崽,貓崽不願意跟秦繁回家,他就在這給貓崽做了個窩。每天帶點食物過來,上個星期貓崽生了三只小貓崽。
可是現在,貓窩不知道被誰弄爛了,裏面也沒有一只貓。
三個人找了很久,最後賀嘉樹在河邊聽到幾聲微弱的貓叫。
“找到了!”
在河邊的草叢下找到的,貓崽在上面叫個不停,賀嘉樹卻只找到兩只小貓崽。
小貓應該是被人丢下去的,還有一只可能已經掉進河裏淹死了。
小貓崽淋了雨,氣息很微弱。賀嘉樹脫了外套,把它們揣進懷裏。
腳下泥土很滑,賀嘉樹抱着貓不好上去。頭頂傳來秦繁的聲音:“抱緊貓,手給我。”
頭頂的手機光暗淡,少年的眼睛卻是亮的。
賀嘉樹慢慢伸出手,感受另一個人手面的溫度。
最後秦繁把貓帶回了家。家裏烤着小太陽,秦繁正蹲在地上做新窩。
那只黃狗吐着舌頭在他身邊不停轉圈。賀嘉樹第一次正式打量這只狗,怎麽說呢,很醜。後腿明顯是畸形的,一只耳朵耷拉着,另一只立着。
是被人棄養,然後被秦繁撿回來了麽?
小貓崽現在依偎在貓媽媽身邊,小太陽把它們烤的暖乎乎的。
“給它們喂點牛奶吧,好長大。”賀嘉樹說。
秦繁擡頭:“你怎麽知道?”
“書上說的,”說完,賀嘉樹遞給秦繁一本書。
《貓行為健康和福利》
秦繁随便翻了幾頁好像有用,“謝謝。”
賀嘉樹愣了一下,神色略微有點不自然,耳朵有點紅。
良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今天…下午謝謝你。”
秦繁:“廚房有飯。”
賀嘉樹:“?”
秦繁:“自己去熱。”
賀嘉樹:“哦好。”
走進廚房時,賀嘉樹的嘴角止不住上揚。這算是關系緩和了麽。
待的時間長了,賀嘉樹才發現秦繁翹課不是去玩而是去喂養流浪的小貓小狗。
他好像很喜歡小動物。
賀嘉樹記得高三的某個夏天的下午。他們三個人難得聚在一起,坐在河邊的草坡上吹河風。
秦繁問他:“你不和你媽聯系嗎?”
賀嘉樹搖頭:“我是個孤兒,是我現在的爸領養的。”
領養他,來堵住家人的口。這樣賀平才會在之後遇到秦川。
舒湘奇:“你們還會繼續上學嗎?”
秦繁:“不知道。”
賀嘉樹:“會吧。”
高三總是很枯燥,河邊吹來的風夾雜着熱意。
多年後的某天,偶然翻看手機相冊,賀嘉樹都會對着一張聊天記錄的截圖露出笑意。
——/賀嘉樹謝謝你。/
——/謝我什麽?/
——/讓我在少年時遇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