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章
第 11 章
二人就這樣一無所獲的回了府。
聽府上下人說,京城那邊來又來了幾個人,同先前那兩位一同去了軍營。
尉遲覆止一行的确是去找了蟒琢将軍,一上午都在演武場觀操練,也私下裏同肖明副将會了面。
蟒琢将軍的确曾派人私下裏同錢城主來往,并派人去過崆邙之淵。
傍晚,尉遲覆止二人回了城主府。
“尉遲公子來了峽川還沒好好逛過吧?等明日可要去見識見識這邊的風土人情,絕對能讓公子大開眼界。”
尉遲覆止不動聲色,倒是邊上的賀川笑着附和了兩句。
白日裏他已經派明拾和肖明一行人去了崆邙一帶,把地形勘察一番,看看有沒有什麽可疑的地方。
他收拾妥當後,便讓一旁的侍從退了出去。
這時,一旁的窗棱發出吱呀的聲響,黑暗中翻進來一個人。
尉遲覆止凝神細聽,發覺對方沒有什麽動作,只是站在那。
“那邱仙女……”是青玄的聲音。
她說着,卻被門外的聲響打斷。
有人一把推門走了進來,青玄翻身上了房梁,身形掩在黑暗中。
“什麽人?”尉遲覆止出聲,遮掩青玄發出的細微聲音。
伴着門外灑進來的月光,能看出門口是一女子的身影。
逐漸的,有絲絲香氣不斷傳來。
“公子~奴家是城主大人派來伺候您的,城主可說了,一定要把您伺候舒坦了~”
尉遲覆止皺眉,門外的人應當已經被放倒了,這人只怕是來者不善。
他行動不便,不過屋裏還有個青玄,他便也按耐住不動。
頭腦開始發沉,他甩了甩頭,措不及防間那女子倏地湊上來貼到他的身上。
他一把将她甩了出去。
那女人也沒有放棄,又一次掙紮着貼了上來。
身上漸漸開始發燙,這迷香藥力甚是強勁,他的手臂控制不住的開始發抖,身上也開始冒汗。
那女子似是笑了笑,驀地,房梁上一聲響動,把她的注意力吸引了過去。
青玄飛身下來,一把拎起那女子,手中劍刃抵上她的脖頸,厲聲道“解藥呢?拿出來!”
青玄這才看清她的模樣。
邱仙女。
她竟把念頭打到尉遲覆止身上來了。
只是手段太過低端,城府不夠深,輕易被拿捏了把柄。
邱仙女也驚呼出聲,“是你!”
青玄手上使力,劍刃下壓,割破了她的皮膚,她抖如篩糠,驚慌道“我給你解藥!別殺我!”
說着,從懷裏掏出一個小小的瓷瓶。
青玄接過,扔到了尉遲覆止手中。
尉遲覆止服下藥,擡眼看向青玄,有些困惑為何她不服藥。
青玄淡淡暼了他手中的瓷瓶一眼,不屑道“這點小把戲還不夠格。”
她從小在藥谷長大,整天同各種藥草相伴,早已産生了耐藥性,普通的小毒對她并不起作用。
這真玉散雖說藥性強發作快,卻是最為普通的一類□□,對她起不了多大作用。
“邱仙女,”青玄故意頓了頓,低聲誘惑道“知道我們尉遲公子這次來是做什麽的吧?”
邱仙女神色驚慌,脫口道“城主說,尉遲公子是來清查峽川賬務的。”
“那,什麽賬務你知道吧?”
“不,不知道!”邱仙女匆忙道。
青玄不耐,冷笑道,“別給臉不要臉!我可沒有耐心跟你在這廢話!”說着,一把将她甩到地上,擡腳狠狠踩在她胸口。
邱仙女吓得眼淚直流,身上衣衫本就穿的松垮,被青玄這樣一摔,更是直接露出了大片風光。
青玄皺眉,眼中充滿不屑。
她沒想到,這樣一個沒用的人能成為那人計劃中的一環。
不過,也正是因為她的無能,七星臺現在才能幹幹淨淨地擺脫與這件事的牽扯。
邱仙女交代了一切,同時尉遲覆止派出的人也在崆邙之淵一帶發現了車轍印的痕跡,順着找過去,發現了不起眼處的繩索,架在峽谷兩側。
尉遲覆止推測東西應當是安裝了滑輪運到對面去的。
崆邙的地勢險峻,能架起一道如此的長索,定不是一般人能做的來的,且一定是耗費了頗多時間。
他吩咐人将繩索砍斷,又繼續追查下去,發現線索完完全全斷在了錢城主以及邱仙女這裏,蟒琢将軍等人同此事毫無幹系。
他也明白,再查下去也沒有什麽意義了,既然對方能故意露出把柄讓他查出來,便也說明他們已經斬斷了所有線索,做足了準備。
尉遲覆止将這邊的事上報朝廷,從京城委派了新一任峽川城主,錢城主因通敵賣國罪被斬處。
待峽川的事情徹底落下帷幕,也已經到了春夏之交的時候。
青玄自然是同尉遲覆止回去,先前同師傅傳信問解藥的事情,師傅說等任務完成才可讓他痊愈,青玄也是心中有數,若是他腿疾被治愈,她也沒了待在将軍府的理由。
一行人準備啓程回京。
鄃小樓要回閣中交差,雖說免不了要受些懲罰,不過青玄也并不擔心,畢竟那人也不會真的把鄃小樓怎樣。
青玄騎在馬上,百無聊賴間,注意到一旁駕車的明拾。
這人在将軍府時就跟個半大的孩子一樣天真,跟小丫鬟說兩句話就能臉紅,沒想到在這卻是暴露了本性,沉默寡言,行事也頗有手段。
尉遲将軍府果真是不養閑人。
“青玄姑娘,我家公子有事同您商量。”青鸾道。
青玄看了他一眼,沒什麽好臉色,這青鸾自尉遲覆止到了峽川以後,便隐在暗處保護他,當初尉遲覆止中了迷藥,他明明就在房梁上守着,卻一直不做行動,若不是青玄知道那邱仙女的底細,忍不住出了手,定要看看他能等到何時。
“何事?”青玄踏入馬車內,這馬車顯然是經過精細改裝,內部空間寬敞,陳設精良。
尉遲覆止示意她看一旁矮桌上的紙頁。
青玄順勢坐下一手拿過來,方才知這是一簡易版的地圖。
他伸手指了指一處地方,道“這裏,是康平縣,據前面開路的人來報,這一帶在春末之時爆發了瘟疫,”頓了頓,看了眼一旁沉默的青玄,繼續道“當地的醫者目前還沒有找到治愈的法子,賀川快馬加鞭已經在回京的路上了,眼下瘟疫還在不斷擴散,若是不及時處理……”
“所以呢?”青玄盯着他的眼睛,眼中沒有一絲情緒,聲音透着些許不耐煩,“你的意思,是想讓我插手這件事,阻止這場瘟疫的蔓延?呵,我可沒這麽大的本事!”
尉遲覆止沒有回答她的話,反而是看向那張地圖,眼神有些許飄忽,不過轉瞬又恢複了清明,他繼續道“這裏離着京城還有不短的一段距離,若是等賀川将消息上報,京城中派下人來,瘟疫定然已經大範圍擴散,最終受難的還是百姓。”
青玄冷笑,“所以,你想利用我來平息這場災難,從而謀取功德利益?”
尉遲覆止沉默看着她,眼中是她看不懂的情緒,他淡淡道“你若是這樣想,也無所謂,反正我的目的你也知道了,你若是有什麽要求也可以提出來,作為回報我一定盡量滿足你。”
青玄似是思考了一陣,重又擡頭,一字一句道“我不希望這邊發生的有關我的任何事傳到其他人耳朵裏。”
尉遲覆止輕笑了聲,“這是自然。不過不得不說,青玄姑娘還真是讓我大吃一驚。”
青玄沒有理會他的話,轉身就出了馬車。
第二日下午,一行人抵達康平縣。
瘟疫目前還處在初步發展階段,有不少人方染上疾病不久。
這邊的縣令知道尉遲覆止到了這邊,激動萬分,忙不疊的安排一行人的落腳處。
原本打算的是只青玄帶着幾個人到這邊來看看情況,随後再作打算,最後卻是所有人都跟到了這。
青玄有些惱怒尉遲覆止的做法,他來到這,不但幫不上什麽忙,還極有可能自身難保,給她添麻煩。
一行人在康平縣待了三日,這段時間青玄走街串巷收集病人體征及病情特征,沒日沒夜的調配方藥,雖說也治好了幾個病人,但要大範圍的醫治還是個問題,每個人的體質不同,發病程度及病情特點也不同,處理起來頗為棘手。
深夜,青玄挑燈端坐桌前,翻看古籍,神色冷凝,心中異常煩躁,驀地,她拍案而起,徑直向門口沖去,想要出去透口氣。
這次的瘟疫是她以往不曾遇見過的,病症變化莫測,她竟是一時找不到突破口,不禁心下煩躁。
剛打開房門,就将門口一人連着輪椅拍翻在地。
青玄居高臨下漠然看着倒在地上的那人,雖說現下處境狼狽,他倒也一點看不出窘迫。
她本就心情不爽利,看到這帶來麻煩的始作俑者,更加不耐煩,語氣頗有些不爽“你來做什麽?”
尉遲覆止雙手撐起上半身,調整了個姿勢,這才擡眸看向青玄,溫聲道“夜深了,你已經連着幾日未合眼了,歇息一下吧。”
聽了這話,青玄心中更加升起一股無名火,也知道是自己醫術不行怪不得別人,但她就是不爽,“你這次可押錯寶了,我還真沒本事控制這瘟疫。”
說完,轉身便準備進屋,卻不想被尉遲覆止拉住了手。
青玄本可以輕易掙脫,但她私心裏又想知道他要做什麽,便沒有掙脫,冷着臉再次轉過身看着他。
尉遲覆止露出一個清隽儒雅的笑,有禮道“還要麻煩青玄姑娘扶我起來。”
青玄竟一時被這笑晃了眼,回過神來臉色更冷了幾分,看不出在想着什麽,抿唇一言不發地彎腰抱起尉遲覆止,放到輪椅上,随後砰的一聲關上門。
尉遲覆止嘴角輕扯,手中似是還有那人手腕的餘溫。
第二日一早,青玄找到康平縣縣令,讓他帶自己去疫病集中的地方。
康平縣中染上疫病的很多都是些窮苦的百姓以及路邊的乞丐,這些人大部分集中在貧民區。
整個貧民區可謂是烏煙瘴氣,路邊散落的垃圾旁都是歪七扭八躺着的病患,有些還奄奄一息,有些已經離開人世。
縣令及陪同的幾位縣裏的醫者皆麻木不仁,對這一切習以為常,甚至好像已經不在乎這些人還能茍延殘喘幾日。
“青玄姑娘,這些人倒是也不必費太多心思,都已經這樣了,想必他們死了也是一種解脫。”縣令觀察着青玄的神色,小心翼翼的提議。
青玄沒有理會他的話,之前診治的都是些相對來說有身份地位的人,診治太過局限,只能窺得這瘟疫的冰山一角,也許真正深入其中,才能找到突破的方法。
縣令一行人見青玄沒什麽回應,便也沒再多說什麽,只是一直待在外圍不願跟着她進入。
青玄倒也沒在意,本打算自己去看看情況,沒想到身後突然冒出了一聲音。
“若是這些人處理不好,高大人又如何能保證長此以往疫病不會蔓延呢?”
來人正是尉遲覆止。
“算了,他們跟着也幫不上什麽忙。”青玄淡淡掃過面前一群人,皆是些貪生怕死之輩,不禁心生厭惡。
她就不該呆在這同這群沒用的人浪費時間。
還真就想撂挑子不幹了,那些人的生死與她何幹?
又瞥了眼一旁輪椅上的人,只見他側頭低聲同身後的明拾吩咐了些什麽,察覺到青玄的目光,這才看過來,正同青玄的視線對了個正着,他并沒有移開目光,嘴角輕扯沖着她笑了笑。
這一眼不知為何竟讓她心中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