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章
第 33 章
“老爹可有找到?”既然玉落回來了,韓子過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找到下蠱之人,幫玉落解毒。
蕭涉把目光從玉落身上收回,“南風館的人說,自從将軍府出事後,老爹就再沒有出現過。”
韓子過眉頭緊鎖,“可有查出他是何來歷?”
“我們詢問了汴京城三百多個人,包括店裏的男伶,小厮,常客和周邊的百姓,說什麽的都有。有說他和朝中關系密切的,有說他是南方富商的後人,甚至還有人說他身上有妖術…… 總之什麽五花八門的答案都有。”
知道問不出答案,韓子過話鋒一轉,“禹政王為什麽會突然染上瘟疫?”他總覺得有人在背後加速玉落毒蠱發作的進度。
是的,玉落,這場陰謀針對的竟然不是禹政王,而是玉落。這讓韓子過更是懷疑這個傳說中的“老爹”,他究竟是何許人也,與父親相識,還能暗算禹政王。
“負責禹政王飲食的王阿娣被殺害了,懷疑是有人針對禹政王的個人食物下了毒。”蕭涉看着韓子過越發煩躁的模樣,想勸解一兩句,卻不知從何說起,“抱歉,是我監管不力。”
韓子過搖了搖頭,“不關你的事,這件事是那個人整棋子的其中一步罷了,這盤棋,如果我沒猜錯,已經從3年前就開始下了。”韓子過看着遠處跪在禹政王床邊的玉落。
難道,玉落有什麽不可知的身世背景?
韓子過翻來覆去地分辨着朝中局勢,誰有能耐為了害一個平民百姓甚至能拉禹政王下水。腦子裏飛速地閃過幾個人,可都被他迅速否定掉了。這些人不可能跟玉落有關系。
深夜,韓子過把玉落抱在懷裏,問了他許多許多問題。可能的身世背景,是否被人利用,有無外邦勾結。
玉落都想掄起拳頭打他了,“韓子過,你像審犯人一樣在審問我。”
韓子過傻傻地笑,“那個正經官員會摟着犯人審問?”
玉落拿起韓子過的手用力地咬了一口,疼得他龇牙咧嘴。“最後一個問題,韓評事,你好好問。”玉落閉眼作勢準備睡覺。
韓子過用鼻子輕碰他的,“那玉落,你要仔仔細細地告訴我,你在南風館的時候是否和某個朝中勢力有過糾葛?”
玉落一下睜大了雙眼,“這個……”他确實得罪過好些京中大老爺,但若說有些什麽大人物嘛,也沒有。“陳尚書令,吳光祿寺卿,張大中書記,還有幾個東宮內侍省官員……”玉落掰着手指數着。
韓子過聽着玉落逐漸虛弱的聲音,再想到從前那個愛調戲自己的“三郎”,突然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這麽多人都想欺負我們玉落,”韓子過在玉落唇上親了又親,“夫君我都給記着。”他突然用舌尖撬開玉落的貝齒,舌頭掃了進去,輕輕挑起對方還來不及反應的遲鈍。
“噗呲,瞎說。”玉落側了下頭,趁着親吻間隙奚落他,“男子之間如何成親?”
韓子過更重地吸吮玉落的唇舌,“我會求禹政王替我昭告天下。”
“傻瓜……”這樣,在我死後,哪家姑娘還願意嫁與你?但玉落沒有說,他知道他們開心的日子所剩無幾,他不想打破眼下輕松的氛圍。
韓子過憐惜地與玉落嵌合。
最後,看着玉落安穩地如夢,韓子過舍不得睡去,于是抱着他一直坐到天亮。
一直到辰時,外面工作的下人越來越多,玉落還在夢中掙紮。
怎麽總在做夢啊?
玉落又再次回到韓府滅門那一晚,他正小心翼翼地避開士兵的視線溜進了內院,提着一口氣躲到了兩位朝廷命官身後不遠的柱子後。
正在他考慮要往哪個方向進将軍書房時,耳邊響起了通報聲,“禀告傅大人、宋大人,韓将軍和韓家公子已畏罪自殺。”
那個時候,玉落目光一直停留在韓将軍身上,由于另一位大人從頭到尾都背對着他,他一直對他沒什麽印象。
但在夢中,他似乎看到那位傅大人的目光也一刻不離地停留在韓将軍身上。許久許久,他步步艱難,走到将軍跟前,跪倒在地,手指拂過他的眉眼,臉頰… 在空氣中滞留數秒後,突然整個人暈了過去,聖旨從手裏掉了下來。吓得身邊的宋大人不知所措,慌裏慌張地命人趕緊把傅大人送走。
“玉落,又做夢了?”
玉落聽到了韓子過疲憊的聲音,“嗯”了一聲。睜開眼看見那人眼下一片烏黑,并沒有睡下。
“子過,你怎麽坐着?”玉落起身,拉過韓子過的手臂輕按,“酸不酸?”這人竟然這樣抱了自己一整夜。
韓子過搖頭。
“玉落,起來幫我畫一幅‘老爹’的畫像。”韓子過橫抱起玉落發現人又輕了許多。
來到桌前,把人放腿上,騰出右手開始磨墨。
“讓我畫嗎?”玉落面露難色。
韓子過本想逗逗他,看他的表情還是忍不住笑了出來,“就你記賬簿裏那些小魚小花的,還能畫個人出來?”
知道韓子過在打趣自己,玉落什麽周公都氣沒了,“那是我玉氏畫法,你懂什麽啊?”說着作勢要拿筆開始展示自己的獨門絕學。
韓子過也不攔,更努力地磨墨。
玉落拿着筆進退兩難,現在要不畫多慫啊。他吸了一口氣,非得給韓子過展示展示,于是撈起袖子開始作畫。
韓子過一臉驚喜等着看玉落大師的傑作。
只見他大筆一揮,紙上出現了一個倒三角。糟糕!這臉型不太對!玉落心叫不好。他拿眼心虛地瞟了一下韓子過,不能露怯,“他… 他的臉… 是有點不同,咳咳…”
韓子過真誠地和玉落對視,“明白。”
玉落尴尬地收回視線,暗罵這人不給自己臺階下。又是一揮筆,在三角形裏面歪歪扭扭地圈了兩個圓。
玉落知道韓子過又擡頭看自己,他都不敢和他對視,手心裏全是汗。
“這‘老爹’眼睛也不同常人。”韓子過還捧起哏來。
“嗯…”玉落虛虛地應了一聲,“那可不。”
鼻子咋畫?玉落拿着筆半天下不去手,眼睛開始瞟向韓子過。
韓子過像是知道了玉落的意圖,仰着臉給他借鑒。
玉落只敢匆匆撇一眼,這有點難度。硬着頭皮又畫了一筆,一個巨大的蒜頭鼻占去了三角戀的二分之一。
韓子過看着那巨大的鼻子“喔”了一聲。
玉落咬了下唇,“喔什麽,他…”
韓子過搶過話頭,“他就長這樣!”
玉落知道他在耍自己,開始氣急敗壞。“韓子過,你故意的!”也沒注意自己手上拿着筆,墨水甩了韓子過一整臉。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玉落看着韓子過一臉烏七八糟,突然大笑了起來。“啊哈哈哈哈哈哈,子過你好醜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像… 哈哈哈哈… 好像那個猴兒… 哈哈哈哈笑死… 笑死我了…”
韓子過從未見過玉落笑得如此開心,傻傻地跟着他笑。他用手在臉上用力抹了一把,讓墨水沾滿整張臉,玉落被他這樣一逗,笑得更開心了。
兩人看着對方笑作一團,都快喘不上氣了。
門外的下人聽着屋裏的笑聲,被感染般也都顯得眉飛色舞。很難想象那兩位主子居然也會笑得這麽開心。
許久
“眼睛還要再小一點,這邊長一點更像…”玉落靠在韓子過懷裏小聲地說。
“嗯… 我覺得差不多了,但是他這邊眼睛白色的地方有一個小點,不注意看看不出來。”玉落輕輕點着韓子過握筆的手。
看着韓子過畫完的人像,玉落滿意地點頭,“一模一樣!”
韓子過在最後一筆畫完後整個人呆住了。
這個人他雖從未見過,但卻有一種十分熟悉的感覺。
韓子過的視線落在那畫中人的雙目,許久許久。
人臉可以通過易容來僞裝,但眼睛卻不能。
傅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