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報恩
第25章 報恩
“笑笑笑!有什麽好笑的!”楚虞蹲坐在不遠處, 看着與情郎打情罵俏的女子笑意連連,感覺自己既凄慘又孤單,忍不住小聲不屑。
今日雖是廟會, 可往往出門的不是恩愛的夫妻,便是青春正好的相戀男女, 他們穿梭在長街上, 笑容幸福,腳步輕快。
不像她這個孤家寡人, 出門四處被秀恩愛,仿佛每個人都在提醒她,她的表哥不願陪她。
早知如此,就不該出門!
肚子突然不合時宜地響起來,楚虞舔了舔唇角四處張望,見有小販叫賣桃酥,便招手買了幾塊。
桃酥用油紙包着,還冒着熱氣, 楚虞靠在石階一角的圓柱上,滿心委屈地咬了一口,明明是甘甜酥脆的口感,她卻忍不住想要落淚。
今日真的真的好難過,也許是見到大表哥對那個女人一次又一次地偏心,也許是大表哥不顧往日在今日抛下自己, 也許是她心裏不詳的預感越來越重….....
她咬着桃酥嗚咽着, 抽泣的哭聲埋在四周的喧鬧中,更無人在意, 楚虞索性哭得更大聲了, 驀然一聲“姑娘”打斷了她, 她擡眸看去,只見一個頭發花白衣衫褴褛的老爺爺,拿着寫有“神算子”的布帆眼神灼灼望着她。
“難不成你也餓了嗎?”楚虞望着一把年紀的老翁,試探着将手中的桃酥遞過去,老翁倒是微笑地接下,笑道,“既然姑娘贈餅,那我替姑娘算一卦,就當報答姑娘了。”
“算卦?”
楚虞面色猶豫,她其實不信鬼神之說,尤其是被那個神棍騙過,她就更厭惡這些岐黃之術,不過今日,她也不知為何,有些心動了。
“老爺爺,你知道我想算什麽嗎?”
“姑娘是為姻緣哭的吧。”老翁摸着花白的胡子笑道,楚虞面色一紅,既驚訝又害羞,低頭墨跡了許久才猶豫開口,“我想知道我的姻緣何時出現?”
“姑娘額前春光若隐若現,想必姻緣已至,就在身邊,只要靜心等候便好。”
“真的!”楚虞頓時容光煥發,歡喜不已地站起身,就連聲音都透着喜悅。
“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老翁拿着她的桃酥擺了擺手,笑着走入人群。
楚虞倚靠在圓柱上,細細揣摩着老翁的一番話,不由得喜笑顏開。
“他說我的姻緣早已出現…....如今我日日待在姨母府裏,除了大表哥就是二表哥,又沒有其他男人。二表哥從小和我話不投機,那是不是說明我的姻緣就是大表哥呢!”
想着她嗤嗤笑出聲,這些日子的委屈瞬間消失殆盡。
“看來這個一枝花只是我和表哥姻緣上的一個插曲,待她走了,表哥還是會回心轉意。”她信心滿滿地眺望緣分,也不知許頌清和一枝花相處得怎麽樣了,最好一夜定情,別再和我搶表哥了!
她沉浸在自己的美好想象中,忽然聽到周圍的喧嘩聲越來越大,回過頭看去,發現圍在蓮花樓旁的人群紛紛往四周奔跑,每個人的臉上充斥着驚恐和慌張。
“怎麽了?”楚虞也驀然地害怕起來,想伸手拉住幾個人詢問,卻差點被人群撞倒。
正不知所措時,人群後面大聲呼喊道:“不好!蓮花樓要倒了!快跑!”
什麽?蓮花樓怎麽會倒?這樓屹立在此幾十年了,出什麽事了?
奔跑的人群越來越多,鋪天蓋地的塵土揚起,嗆得衆人咳嗽不停,楚虞慌忙地張望四處,只見四周摩肩擦踵,根本擠不進去人群,她勉強跟在一位婦人身後,奮力奔跑起來。
男男女女為了活命顧不得禮儀風度,皆一邊推搡一邊叫嚣,有嫌前面擋路的,有嫌後面踩踏衣裙的,整個長街一片鬼哭狼嚎。
楚虞的鞋子早就不知掉到何處,裙擺也被踩掉一大片,她驚恐地想要撥開人群跑出去,可弱小無力的她總被一個又一個人推開,最後踩到了堅硬的石子上,摔倒在地。
“不要踩我!不要踩我!”她帶着哭腔祈求,可左腿還是被奔跑的人群踩了一次又一次,單薄的裙子也沁出了鮮紅的血。
“救命啊,救救我——”
她奮力想要起身,可一次又一次被人群撞倒,絕望的她就以為命喪今晚,正捂着腦袋抽泣時,忽然一雙溫暖的手打橫抱起她,楚虞仿佛落水的人抓到了救命稻草,不管不顧地将腦袋縮在這人的懷中,緊緊摟着他。
周圍的哭喊聲不絕于耳,刺鼻的灰土嗆得人呼吸不暢,楚虞卻覺得這個懷抱十分溫柔安全,不知過了多久,只覺得哭聲離自己很遠很遠,她才小心翼翼地擡起腦袋,打量救命恩人的模樣。
他五官深邃,容貌驚人,淡淡的神色透着冷漠,白皙的肌膚在墨色外袍的襯托下更顯得沒有血色,不知是不是錯覺,這個人好熟悉,好像在哪看過。
“你沒事吧。”
孟元明将她安放在半人高的石階上,微微側過身,雖然自己一直男扮女裝與她見面,可兩人相處甚久,害怕讓她看出蛛絲馬跡。
“多謝公子救了我,敢問公子名諱,小女回府告知長輩報答恩情。”
“不必了,舉手之勞,我還有要事,先行一步。”
孟元明正欲離去,袖子卻被楚虞一把拽住。
“咱們是不是在哪兒見過?”
孟元明身子一滞,冷聲道:“在下是來柳州的游客,姑娘認錯人了。”,說完他緩緩抽開袖子,朝夜色深處走去。
楚虞望着他的背影陷入沉思,不多久聽見“轟隆一聲”,只見蓮花樓瞬間坍塌,宛如巨雷轟響,楚虞打了個寒顫回過神,為自己撿回一條小命慶幸不已。
回府後,她定要焚香沐浴感謝四方神明!
不過碧珠和一枝花也不知去哪了,能不能找到自己啊?楚虞在石階上打了幾個噴嚏,嘗試着伸出腳尖下地,剛觸碰片刻,又縮回腳,痛苦地叫出聲。
太疼了,剛剛是哪幾個不怕死地踩她,簡直可惡!
不過自己情路坎坷就算了,大好日子還這麽倒黴。
正哀嚎着,換回女裝的孟元明悠悠趕來,四目相對,楚虞想起自己灰頭土臉渾身是傷的模樣,又瞧瞧對方衣衫整齊風姿朗朗,不由地覺得沒了面子。
“你怎麽找到我的?”
“聽說蓮花樓倒塌了,死傷無數,我擔心你過來瞧瞧。”孟元明朝她走近,單手握着她的腳踝輕輕擡起,又伸出兩指按壓,詢問道,“疼嗎?”
“廢話,能不疼嗎?”楚虞氣鼓鼓地掙脫開來,委屈地咬唇,“剛剛我差點被踩死了,幸虧我平日積德行善,遇到一位身手矯健的公子将我抱出來。”
說完她怨念地瞪着孟元明,本來她今日不想出門的,若不是為了撮合他和許頌清,何苦遭受這些。
“好,怪我怪我。”孟元明莞爾,今日這趟出門确實是他的主意,這個養尊處優的大小姐受了傷,滿腹怨氣也是應該的。
楚虞疑惑地看着他,這人今天怎麽回事,往日自己和顏悅色同他說話,他都是不茍言笑,今日怎麽主動認錯,還笑得如沐春風?
他中邪啦?
還是?
楚虞沉思,驀然露出一絲暧昧笑容。
看來許頌清頗有些手段,能惹得一枝花心情不錯,也罷,那今日吃的苦也值了。
“你心情不錯,難不成在橋上看到了什麽好風景,遇見了什麽人?”
楚虞調侃地望着他,只見孟元明神色一滞,随後尴尬解釋:“我沒有去橋上,人太多,我去周圍走了走…...”
楚虞:“???”
“什麽?你沒有去?我不是讓你在那等我嗎?”
“你不也沒有去嗎?那橋上到底有什麽好的,非去不可?”
楚虞沒有回答,只能氣鼓鼓地瞪她,暗暗唾罵這個家夥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生氣之餘又無限同情那個被放了鴿子,傻乎乎等了許久的許頌清。
今夜,不知有多少人無法入睡了。
......
楚虞灰頭土臉地回到将軍府,一瘸一拐蓬頭垢面的模樣吓得安氏差點暈倒,她立刻命人請來名醫替她診治。
好在楚虞沒有傷筋動骨,只受了皮肉傷,腳踝輕微扭傷,接下來只能乖乖卧床,不得走動了。
聞言,楚虞将頭埋在被子裏哀嚎,讓她不出門,簡直如同坐牢啊。
安氏倒是雙手合十念着“阿彌陀佛”,幸好她的寶貝侄女沒有大礙,否則怎麽對得起早逝的妹妹。
折騰了半夜,安氏也支撐不住,在楚虞的勸說下,被扶回屋子休息,出門前,還惡狠狠地瞪了一眼一言不發的孟元明,咬牙切齒道:“聽說是你鬧着要出門看廟會?真是個…....哼!”
安氏一走,帶走了成群的仆婦婢子,寬敞的屋子瞬間安靜下來,只聽到楚虞躺在床上嗚咽,像個受傷的小獸,用哭聲發洩心裏的煩悶。
孟元明走到床頭望着她萎靡困倦的面容,輕輕替她掖好被子,道:“時辰不早了,你好好休息,我也回去了。”
“不要!”楚虞立刻抓住她的手,眼神明亮,“我也算是因為你受的傷,你若心裏有愧,應該照顧我直至痊愈。”
“什麽意思?”
“嗯,就是說你夜晚替我守夜,白日替我喂藥,幫我讀畫本解悶,我不能出門做的事,你都得一一替我去做。”
孟元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