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礙眼
第26章 礙眼
面對楚虞的無理取鬧, 是非颠倒,死纏爛打,孟元明措手不及, 多次解釋都被她梨花帶雨地哭訴駁回,萬般無奈, 孟元明只能痛苦應下, 但是對于夜晚端茶遞水之事堅決不從。
畢竟男女有別,她不知道, 可沈翀一清二楚,若是他得知自己和他的表妹夜夜獨處,怕是要和自己絕交。
孟元明被迫答應了“喪權辱國”的條件後,冷着臉離去,望着他倉皇的背影,楚虞抱着軟枕哈哈大笑,頓時覺得心情愉悅,十分暢快。
“姑娘不是讨厭她嗎?還讓她日日在你面前礙眼, 豈不是不利于你養病?”
“你懂什麽?”楚虞一臉高深的從床上爬起,雙眼冒光,“我讨厭他,他也讨厭我,比起我的厭惡,他日日要伺候我怕是更加鬧心, 一想想他擺着臭臉被我使喚, 我就開心得不得了!”
“原來如此!”碧珠頓時茅塞頓開,一臉崇拜地望着楚虞, 拍手道, “姑娘可真聰明!”
“那是自然, 我從小飽讀詩書,學貫古今,豈是他一個鄉野村姑能比的。”她自信地搖頭晃腦,十分得意,“除此之外,她日日陪着我,怕是她有什麽其他心思,也不得不爛在心裏,更不會暗中和大表哥互通音信!”
一枝花,你的好日子要來了!
......
能随心所欲使喚一枝花,楚虞暗暗感嘆機會難得,決定趁機磋磨他的傲氣,以解自己受傷卧床的郁悶。
她美滋滋地雙手枕着腦袋,暢想着翌日各種刁難一枝花,越想越滿意,一夜酣睡。
翌日天一早,她神清氣爽地睜開眼,看到碧珠的第一句話便是:“那個姓袁的呢?趕緊讓他過來伺候我用早膳,今日你們全部出去,我要盡情使喚他!”
“奴婢這就去請!”碧珠也面露欣喜,她早就看那個狐貍精不爽了,恨不得立刻将他綁過來讓楚虞肆意折磨,看他還敢不敢迷惑表公子。
看着碧珠歡欣雀躍的背影,楚虞抱着軟枕在床榻上翻滾,嘴中開心地哼着:“今日我要替天行道!狐貍精受死吧——”
一首自創的降妖曲演唱完畢,孟元明正好推門而入,四目相對,楚虞龇牙咧嘴的笑還未來得及收斂,見他冷冷看着自己,登時嘴角一撇,趴在床上哀嚎:“我的腳——疼啊——鑽心地疼——”
孟元明:“…......”
若是他沒有看到這丫頭剛剛的笑,怕是也要被騙了。
“袁姐姐,你進來啊,陪我一起用早膳吧。”楚虞讪讪笑着朝她招手,雙眼閃現一抹狡黠的光芒。
孟元明面色不動地盯着她,被她招手時裏衣松散敞露的雪白肌膚刺到,随即低下頭,這才想到這丫頭此刻披着發,果着足,只穿着單薄的裏衣,實在不宜與自己獨處。
“讓碧珠替你梳妝穿戴完畢再用早膳吧,我在門外等你。”
“反正我現在哪也出不去,穿了又脫多麻煩,我不要!”
“你這樣衣冠不整豈是大家閨秀的禮儀?哪怕對着家人也不能蓬頭垢面!”孟元明說教完,朝碧珠使了個眼色,自己則快步走出門等候。
“哼!他憑什麽對我說教?姨母都不曾管我,真讨厭!”楚虞憤憤地将軟枕朝床頭摔了幾下,瞬間覺得一早的好心情被她掃蕩殆盡。
碧珠小心翼翼地靠近,安慰道:“姑娘別生氣,待會你盡情使喚她,讓她不知天高地厚!”
楚虞不情不願地穿上了衣服,簡單地梳妝後,咬牙将孟元明請進屋,待他靠近,冷冷笑道:“袁姐姐,接下來的日子就麻煩你照顧我了,畢竟我也是因為你鬧着出門看廟會才受的傷,想必你也不會推辭的吧。”
孟元明:“…......”,靜靜看你作妖。
“我餓了,想喝點紅棗蓮子粥!”楚虞說完看向他,嘴角挂着淺淺的笑,乖巧中透着頑皮。
孟元明挑眉盯了她片刻,抿唇坐在她身邊,開始撸起袖子替她舀粥。
“喏,給你。”
望着送來的小碗粥,楚虞又啊了一聲:“我想坐在窗前喝粥,可以一邊欣賞風景一邊用早膳,這樣我心情好些,傷也恢複得快。”
“你這樣挪來挪去不安分,确定傷能恢複得快?”孟元明啪地放下瓷碗,面色微微不耐煩。
“我說可以就可以,袁姐姐可是嫌我麻煩?我是因為你受的傷——”
孟元明咬了咬牙,在她的聒噪中将她打橫抱到窗邊的長塌上,嘆氣道:“現在可以用早膳了吧?”
“嗯,不過我要袁姐姐喂我。”
孟元明:“…....”
“你是摔傷了腿,又沒有摔傷胳膊?”
“可是我因為袁姐姐才受的——”
“閉嘴!我不會喂人喝粥!”孟元明扶額,轉眸望着一旁憋笑的碧珠,“你來伺候你們嬌貴的大小姐。”
“碧珠笨手笨腳的,她不會喂飯。”楚虞連忙朝她使眼色,“對了,我不是讓你去給我煎藥嗎?怎麽還傻站着!”
“哦?對對對!奴婢即刻去!”碧珠反應過來,倉皇跑出門,并貼心地為兩人合上門。
“袁姐姐,我餓了——”楚虞撲哧着雙眼望着他,微微張開櫻唇,等着他喂粥。
孟元明郁悶至極,怨念似地拿着碗勺,随意舀了一勺朝她送去,正以為可以堵住她的嘴,沒想到她又不合時宜地開口:“燙嘴。”
孟元明:“….....”
他氣得啞口無言,胸口被一塊石頭堵住,不上不下難受至極。早知這丫頭如此麻煩,昨晚就不該救她,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僵持片刻,孟元明無奈地攪動瓷勺,輕輕地張唇吹了吹,估摸碗中的粥不再灼燙,他又舀出一勺送到楚虞唇邊:“這樣總行了吧!”
望着他略顯崩潰的神色,楚虞滿意地點頭咀嚼,甜甜笑道:“袁姐姐,你照顧人還挺溫柔的,往後想必也是個賢妻良母呢。”
溫柔?
孟元明冷笑,你若看過我擰斷別人的脖子後再來稱呼我一聲溫柔吧。
“袁姐姐,把手掌伸開。”
楚虞驀然來一句,孟元明還沉浸在自己的憤怒中,來不及思索便朝她伸出手心,結果就看到她頭顱低下,櫻唇張開,一顆紅棗核準确地吐在了他的手心。
孟元明:“!!!!”
“你在做什麽?你竟敢——”
從未有人如此使喚他!更沒有不知死活将吃完的殘渣吐在他手心!
“袁姐姐,你怎麽了?棗核這麽一大顆,我不能吞下肚中,你待會淨手擦拭便好了,你這樣是嫌棄我嗎?”
楚虞心裏早就笑開了花,可卻故意表露出委屈不安的模樣,甚至還掐了自己一把,逼着自己沁出了淚花,真真是望着可憐又無辜。
孟元明望着手心的棗核,忍了又忍,可還是滿腔怒火,他不停地安慰自己莫要沖動,不要和這個臭丫頭計較,看在她表哥的份上,容忍她片刻。
“這粥還喝嗎?”他有氣無力地問道。
“我也飽了,不喝了。”楚虞朝他笑笑,準備換個法子治治他。
孟元明如釋重負地放下碗筷,沖到一旁的銅盆裏搓手,搓得手心紅了一片,才用帕子擦拭幹淨。
“袁姐姐,書架左側有一疊畫本子,勞煩你拿過來,念給我聽。”
孟元明抿唇走過去,冷漠地抽出她要的畫本子,心想這丫頭平日也不怎麽看書,不由得生出絲絲好奇,待他看清了畫本子的名字,不由得面色一沉,眉眼透出幾分鄙視。
“《多情王爺風流債》《道長的頑皮小妖精》《長公主的姻緣劫》…......你看的都是些什麽?!”
“這都是如今柳州最流行的畫本子,一本難求,許多女子想買還買不到呢!”楚虞不滿地解釋,恨他如此輕蔑的語氣和不屑的眼神,讓自己有些懷疑人生,無所适從。
“好,原來是名家巨著,長見識了。”孟元明挑眉,随手翻開一本浏覽片刻,眉頭卻越皺越深,仿佛看到了什麽驚世駭俗的東西,面色難看至極。
回過神後他擡起頭,難以置信地望着面前之人平日看的都是這些俗不可耐的書。
“你确定讓我讀給你聽….....”
“有什麽不好意思的,全城的女子都愛看這個。”楚虞單腳跳到床榻上,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支着頭閉着眼準備聽。
“風流倜傥的七王爺….....懷中緊緊摟着傾國傾城的小婢女…....恨不得将她揉盡自己的血肉中永不分離….....”孟元明閉眼長舒一口氣,平複情緒後又蹙眉地念着,“他的呼吸灼熱的像火…....小婢女仿佛被融化…....只能柔弱無骨地緊緊靠着他….....什麽東西!!”
“你不感動嗎?多深情的王爺——”楚虞沉浸在畫本中的情節意猶未盡,耳尖因刺激的情節微微泛紅。
“一看便知是個毫無常識的人寫的!王爺和婢女?他們有什麽關系!簡直毫無邏輯,胡說八道!這樣的婢女早就被主母逐出府去了!”
“婢女難道就配不上王爺嗎?是你心胸狹隘不容人。”楚虞憤憤不平,不允許他诋毀自己的精神著作。
“你愛看就自己看吧,我反正讀不下去了,王爺哪有這麽閑,整日和婢女卿卿我我!”孟元明冷哼一聲,将畫本子扔到床榻上,自己則單手按着眉心,面露疲憊。
“哼!你怎麽知道王爺不能談情說愛,你也不過出身鄉野,還能比寫畫本子的人更了解!”
楚虞氣鼓鼓地捶着枕頭,孟元明閉眼許久,才冷冷開口:“那我也講一個有關王爺的故事給你聽,故事中的女子不是婢子,是他的側妃。”
“好啊,我倒要聽聽你口中的王爺是個什麽樣的故事。”楚虞說完再次側身躺下,抱着軟枕饒有興趣地盯着他,準備聽他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