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豐月匈
第23章 豐月匈
孟元明怒氣沖沖地回到将軍府, 一副貞潔烈女受了奇恥大辱的架勢,就連楚虞上門安撫都遭到了閉門羹,氣得她咬牙跺腳, 心裏又擔心一片癡心的許頌清會空歡喜一場。
蟄伏了幾日,楚虞數着手指頭掰着日子, 估摸一枝花的氣應該消的差不多了, 便重整旗鼓帶上熬好的木瓜牛乳湯走向竹清軒。
主仆一行人才踏進院子,就聽到一陣“咕咕咕”叫聲, 楚虞循着聲音走近,只見一枝花正站在梧桐樹下,安靜地喂着不知從哪得來的幾只雪白鴿子。
楚虞重重咳嗽幾聲,表明自己的存在感,又命碧珠将溫熱的木瓜牛乳羹放于顯眼的石桌上。
“喲,袁姐姐怎麽有興致養鴿子啊?準備養肥了炖湯嗎?”楚虞殷勤地走上前寒暄,指着地上最肥的那只建議,“這只不錯, 可以炖湯了,再肥就膩了。”
孟元明:“………”
他特意讓沈翀找來的信鴿,炖湯?
這女人腦子裏的水是喝湯喝的嗎?
“不用,這是沈公子送我解悶的,不許殺了它們。”
大表哥送的?他為什麽不送我?
楚虞臉上的笑容凝滞,瞬間變得黯淡, 看向鴿子的目光多了羨慕和忌妒, 就連它們咕咕的叫聲也覺得刺耳。
她不安地揣測,這不會是兩人的信物吧!
不行, 這些鴿子絕對留不得, 過幾日就将他們宰了炖湯, 一天炖一只,看誰能發現。
察覺她的神情不對勁,尤其是看鴿子的眼神,一副看仇人模樣。孟元明轉身擋住她的視線,轉移話題道:“你來找我有事嗎?”
楚虞回過神,連忙打開食盒殷勤笑道:“我特意讓人做了木瓜牛乳羹給你送來,這可是好東西!”,說着她暧昧的眨眨眼,眼神落在他的月匈口。
“什麽意思?”
“哎呀,幹嘛讓我把話說得這麽直白!”她耳朵一紅,忸怩半晌擡眸,“木瓜可以豐….....”說着她挺起了月匈,輕聲咳了咳。
孟元明:“???”
什麽鬼!豐那玩意?他是個男的,它不需要!
他頓時面紅耳赤,喘着氣不知所措,旁人看着倒是有幾分羞愧不安的嬌羞模樣。
楚虞同情地瞥了一眼他的月匈口,善解人意地拍了拍他的肩,安慰道:“袁姐姐,你莫擔心,你若喝木瓜牛乳羹一年半載,想必這兒定能改善,雖不如咱們的洶湧,也算可愛。”
“住嘴!”什麽虎狼之詞!
孟元明羞愧地甩開她的手,閉眼喘着粗氣,良久後冷聲拒絕:“我不需要這些,以後不許送來,你若閑得無聊就繡繡花,別再盯着我這裏那裏,我和你不一樣!”
有什麽不一樣?
她可是一片好心!
“袁姐姐,咱們同為女子,我知道你的難處,還幫你想法子,你這麽生氣是為何?你難道仗着大表哥護着你,故意找茬是嗎?”
楚虞氣得小臉緋紅,深深覺得好心沒好報。她贈木瓜湯雖然也存了別的心思,可更多的是想幫幫她,畢竟她從未見過如此平坦的女子,簡直和男人沒兩樣。
孟元明無奈地仰天嘆氣,他該如何解釋他不需要這東西,就算他一天三頓都喝木瓜牛乳羹,可他那也長不了。
“多謝你的好意,只是我對木瓜過敏,碰都不能碰,更不能吃下肚。”他緩和了語氣,柔聲解釋緣由,果然楚虞的面色緩下,只是又皺起眉頭。
這個一枝花,出生鄉野,按道理應該皮糙肉厚,怎麽一會兒受傷一會兒過敏,簡直是小姐的身子丫鬟的命。
也不知道大表哥喜歡他什麽?
氣氛逐漸凝滞,楚虞的臉色暗得宛如鍋底,她一會兒盯着木瓜牛乳湯咬唇,一會兒又瞄着咕咕叫的鴿子蹙眉,孟元明膽顫心驚地望着她,不懂她打的什麽注意。
将軍府把守森嚴,他沒有借口随意外出,隐藏在外的暗衛也無法入內,這幾只鴿子是他與外界溝通的唯一工具,可不能毀在這丫頭手中。
好在一個慌慌張張的婢子從外跑來,打破了尴尬的氣氛,只見她在碧珠耳邊嘀咕了幾句,碧珠眼神一亮,朝楚虞擠眉弄眼,楚虞知意找了個借口離去,留下一身輕松的孟元明望着鴿子沉思。
.......
“你朝我使眼色幹嘛?”
“姑娘,太守之子在門外求見,說有事拜托。”
許頌清?
他來找我?估計醉翁之意不在酒,可真是個癡情的。
楚虞嘴角勾起,朝着竹清軒的方向看去,暗暗感嘆這個一枝花可真是好運氣,先是迷的大表哥無視自己,如今又讓太守之子魂牽夢繞,簡直上輩子狐貍精轉世,這輩子專門禍害人間來了。
“同是天涯淪落人,咱們去瞧瞧。”
楚虞雄赳赳氣昂昂地帶着碧珠走向東側門,走近便看到許頌清一襲藍衫挺身玉立站在廊下,依舊是風度翩翩的貴公子模樣,只是眉眼間多了一些疲憊和倦态。
一看到自己過來,他俊臉一喜,立刻靠近。
“楚姑娘,打擾了!”
“許公子莫要多禮,我姨母和令堂交情匪淺,我與你也算半個兄妹,談不上打擾。”楚虞淺淺笑着,端着大家閨秀的端莊,三言兩語拉近了兩人的關系。
“楚妹妹善解人意,我亦感激不盡,實不相瞞我這次來是想了解一下袁姑娘是否還在生在下的氣,若她有怨,我願再次當面道歉。”
唉。
楚虞露出苦笑,同情地望着他:“袁姐姐性情固執,上次在太守府的遭遇怕是吓到了,她是不會出來見你的。不過許公子莫要失望,我定好在她身邊好言相勸,多多誇贊你的好話。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只要你堅持,一定能打動她。”
“金誠所至,金石為開,袁姑娘不慕權勢,性情剛毅,這樣的品行最是難得,也是在下傾佩所在,我定會讓她看到我的誠心。”他望着湛藍的天發表感想,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可能是從小被前呼後擁養成的自信,讓他絲毫不覺得前路艱難。
“很好!就是要這麽自信!你一定能得嘗所願!”楚虞朝他比着加油的手勢,心情也好轉幾分。
許公子家世好,容貌好,品行好,那一枝花再冰冷的心,也終究會被感動,待他們終成眷屬,那表哥就是自己的了!
“對了,下月初五有廟會,不知袁姑娘是否願意出門,我有些話想當面和她說。”
許頌清耳尖一紅,神色也有些不自然,他微微側過身,難掩嘴角的笑意。
花前月下,你侬我侬,這個許頌清倒是有些哄人的手段。
“放心,那日我一定會帶袁姐姐出門,你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多謝楚妹妹。”
.......
下定決心要當一回月老,楚虞煞費苦心地思索用什麽樣的借口将不喜出門的一枝花哄出門。
自從太守府回來後,她一直對自己愛答不理,态度也更加冷漠,整日除了擺弄她的幾只肥鴿子,便鎖在屋內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一點也不像正直青春的少女,倒适合去尼姑庵修行。
她躺在榻上唉聲嘆氣,手裏的牛乳糕也覺得沒有滋味。
清風從敞開的窗柩吹進,揚起她的發絲,蓋住了她惆悵的雙眸。
一片靜谧中,被不合時宜的腳步聲打斷,碧珠喘着粗氣跑進屋內,頓在楚虞面前欣喜不已:“姑娘,大公子回來了!”
“大表哥!他回來了?什麽時候的事?現在他在哪呢?”
楚虞一個鯉魚打滾翻起身,神采奕奕地抓着碧珠問了一遍又一遍:“他人呢?在姨母那嗎?我現在就去找他!”
話音剛落,她就從榻上跳下,正欲出門又想起了什麽,面帶紅暈地跑到梳妝臺前緊張地照着菱花鏡:“我要不要重新上妝?裙子要不要換成碧色的那件?頭上的簪子是不是繁瑣了…......”
碧珠看着她緊張而嬌羞的神色,無奈地露出苦笑,支支吾吾開口道:“大公子向将軍夫人請安後,好像去了竹清軒.........”
“什麽?表哥去見那個狐貍精了?為什麽….....”
楚虞登時全身癱軟,無力地坐在圓凳上,小臉一片灰暗,唯有漆黑的眸子緩緩的轉動。
“她畢竟是大公子帶來的客人,大公子難免上心….....”碧珠輕聲道,連自己也說服不了。
上心?也對,大表哥對她真的十分上心,送她鴿子解悶,一回府就趕來看她,這樣的待遇,自己都不曾有過。
“那咱們還去嗎?”
“去,當然去!他們想撇開我獨處,我偏要攪合!有本事他們當着我的面親親我我!”
楚虞一巴掌拍得梳妝臺啪啪響,随後帶着滿身怨氣沖出了門。
走近竹清軒,便聽到鴿子在院中咕咕叫,楚虞氣憤地瞪過去,只見鴿子悠哉地蹲在地上覓食,清理羽毛,見到生人走近也絲毫不怕,像極了它的主人。
“總有一日把你們都炖了!”她瞪大眼睛口出惡言,心想狐貍精教訓不了,幾只鴿子還不能教訓嗎?
緊閉門扉的屋子傳來一陣輕微的咳嗽聲,楚虞這才慌張地望過去,她日思夜想的大表哥,和那個女人正在獨處,孤男寡女,這像什麽話?他們到底想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