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下藥
第22章 下藥
“你知道那人是誰嗎?”
“我管他是誰!”孟元明冷哼, 嘴角露出一抹譏諷的笑,“怎麽,你倒是很上心嘛?”
“別胡說!”楚虞耳尖一紅, 解釋道,“他可是太守之子, 今日簪花宴的主角, 太守夫人要為他挑選新婦。”
“哦,恭喜他了。”
他一臉“關我何事”, 絲毫沒有得知那人身份的驚喜和詫異,這平淡的反應讓楚虞心驚。
“你難道沒有察覺到,那許公子對你情意綿綿,柔情似水?”
孟元明腳步一頓,他當然知道,男人是最了解男人的所思所想,只是他男扮女裝除了惡心更是毛骨悚然,怎麽可能給予那人反饋?
至于這丫頭殷勤八卦的模樣, 他心裏也大致明白了她打的什麽主意。
“我雖生于鄉野,可也是十裏八鄉的一枝花,從小到大遇見的狂蜂浪蝶不計其數,區區太守之子算老幾?”
孟元明高聲不屑道,随後負手離去,像是一只修了無情道的高傲孔雀。
區區太守之子?算老幾?
楚虞被他驚世駭俗的這番話震得愣在原地, 嘴巴張得能吞下一個拳頭。
這狐貍精眼睛難道長在頭頂上嗎?太守之子都看不上!好大的口氣, 她一個鄉野村姑誰借給她的膽子?
太守之子啊!那可是柳州無數女子的夢中情郎,怎麽在他嘴裏和路邊的阿貓阿狗一樣!
以身份家世來看, 表哥其實略遜許頌清一籌, 難道那狐貍精真的非表哥不可?這麽死心塌地?
那可難辦了。
楚虞欲哭無淚地往前走, 明明是風情日朗的好天氣,可她的心只覺得一陣拔涼,整個人如同霜打的茄子,萎靡坐在案幾上,一旁悠哉斟酒的孟元明瞄了她幾眼,嘴角悠悠揚起。
看着他惬意的笑容,楚虞憤憤地搶走他的酒水,惡狠狠道:“喝喝喝,就知道喝,給我留點!”
孟元明聳聳肩:“都給你,我吃果子。”
吃果子?吃屁吧你!
楚虞怒火中燒,又搶走他面前的青花瓷碟,冷笑道:“太守府的果子怕你吃不慣鬧肚子,你忍忍吧,十裏八鄉一枝花!!”
孟元明:“….....”
他長舒一口氣,任由楚虞将自己桌前的酒水點心搬空,想到她氣急敗壞的模樣,好笑地伸了個懶腰,正好撞到前來侍奉酒水的婢女,衣領濕了一大塊。
“啧啧啧,你怎麽如此粗心,浪費了一壺好酒,還把太守府的小姑娘吓壞了。”
楚虞陰陽怪氣地嘲諷着,順手将地上認錯的婢子扶起,安慰道:“沒事,與你無關,我朋友出身鄉野,行為粗俗,你帶她換件裙子便好。”
話說完,婢女由惶恐變為不屑,眼神複雜地盯着孟元明,打量片刻才冷冷道:“既然這樣,我帶姑娘更衣吧,免得在夫人的宴席上失禮。”
孟元明:“…....”
狗仗人勢,勢力的很啊。
…….
嘲諷完孟元明,楚虞總算出了一口惡氣,勉強笑着拿起一塊點心送入口中,可一想到他油鹽不進,連太守之子也不放眼裏,頓時如同嚼蠟,綿軟滑膩的點心也沒有滋味。
她悶悶不樂地趴在桌子上,百無聊賴地四處打量,左等右等卻不見孟元明的身影,不由得蹙眉:“一枝花去哪了?更衣也用不着這麽長時間啊?不會又亂跑了吧!”
惹禍精!
若她不知禮數鬧出風波,那豈不是丢了姨母的臉面。
楚虞嫌棄地起身,環顧四周,也覺得這宴席無趣,既如此便去找找那個惹禍精好了。
向下人問了更衣處的地址,她開始了尋找一枝花的路。
太守府占地廣闊,每一處屋舍都用層層疊疊的園子水榭隔開,一路走去,倒是很賞心悅目,除了雙腿有些疲憊。
她腹诽不已,尋了一處花木後的石塊坐下休息揉腿,不多久卻聽見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随後兩個男子的竊竊私語聲從身後傳來。
楚虞八卦之心升起,隔着茂盛的草木豎起耳朵,在聽到內容後卻吓得面色煞白,她雙手緊緊捂住口鼻,害怕自己發出聲響。
“回二公子,一切已安排妥當,那姑娘中了迷香,倒在更衣處的六號房內,院內的閑雜人等也全部清理出去,就等您将大公子請來。”
兩人發出猥瑣的笑容,楚虞害怕的雙肩顫抖。
“那就是了,我大哥看上的人,我若不能替他弄到手,我許頌幽的名字便倒過來寫。”
“大公子二公子兄弟情深,令人感慨,況且那女子不過是寄住在将軍府的兵卒之妹,出身低微,即使事情敗露将軍府也懶得為她做主!她若識相就該好好伺候大公子,說不定還能當個侍妾!”
嘲諷之聲此起彼伏,兩人笑完,又匆匆離去,躲在樹叢後的楚虞久久沒有聽到聲音,才小心翼翼扒開草木,探頭往外看。
若是沒有聽錯,這說話的是太守府的二公子?他要下藥的人難道是一枝花?怪不得她更衣許久都沒有回來。
糟了!
楚虞顧不得腿腳酸痛,一個勁地往前跑,驀然腦海浮現一個不堪的念頭:若許頌清真的欺負了一枝花,那一枝花再也不會糾纏表哥了,自己往後也不用費盡心思想法子…....
可女子被這樣欺負,怕是名聲盡毀,太守府也不會善待她,豈不是毀了她一輩子?
楚虞咬唇沉思,左右糾結,苦惱片刻發出不甘的聲音,憤憤道:“算了,我堂堂大家閨秀,才不屑這種手段!太守府的更不是好東西,我才不要同流合污。”
楚虞膽顫心驚地跑到了更衣處,見周圍果然沒有伺候的下人,便徑直朝着挂有六號竹牌的門前跑去。
走至廊下,她深深地喘了幾口粗氣,随後伸手扣門。
“砰砰砰——砰砰砰——”
她精心等了片刻,并未聽到任何異響。
難道人不在裏面?
還是他們說的不是一枝花?
緊張許久的心漸漸放松,她長舒一口氣,準備轉身離去,可剛挪動步子,心卻莫名不安地跳得飛快,楚虞猶豫片刻,再次折返,并用力地推開了門。
入眼看去,屋內正中除了一方圓桌,便無其他,楚虞小心翼翼地踏入屋內,走至正中環顧四周,便看到右側的暖閣地板上躺着一人——正是更衣許久的袁敏,他看到自己的出現,雙眼瞪大,眉頭蹙起,可依舊動彈不得,甚至連話都說不出。
“你怎麽樣了?”
楚虞沖過去想要扶起他離開,可他看着羸弱,身子卻異常沉重,累得楚虞龇牙咧嘴。
“他們到底給你下了什麽藥,你怎麽連話都說不了了?”楚虞晃動他的肩膀,只見孟元明頻頻眨眼。
“你想說什麽?”
她連問了幾遍,可孟元明除了眨眼還是眨眼,最後露出一絲崩潰的神情,無奈地朝屋內四處看去,随後将目光盯在了圓桌上的水壺。
“你想喝水?”
孟元明:“….....”
“那你讓我拿水壺幹嘛?”
楚虞不解地拿着水壺在他眼前比劃,能清楚地看到他雙眼的渴望,可卻不知道他想幹嘛。
她滔滔不絕地提出了許多假設,可都遭到了孟元明的閉眼反駁,她洩氣地癱坐在地上,沉思了許久,才茫然擡起頭。
“你難道要我這樣?”
說着她試探地将水壺蓋子打開,對着孟元明的臉噴去,果然他露出了釋然的笑容。
“快,把窗邊的香爐裏的迷香扔出去!”
被澆了一臉水後,恢複語言本能的孟元明着急吩咐,心裏又氣又急,這丫頭能跑到這裏找到自己,算她有點聰明,可進來後只顧着拉自己東拉西扯,完全不顧迷香,真是服了她!
“迷香?!”
還有迷香這茬,楚虞緊張地起身,拿着窗邊精致的雕花香爐重重地扔向窗外。
有多遠滾多遠吧!下作的東西。
一頓行雲流水的操作完,楚虞蹲下身子準備拖着孟元明離開,可剎那間,雙眼猛然一黑,她不受控制地往前倒去,腦袋重重地砸向孟元明的月匈口,發出“梆”的一聲,兩人齊齊倒在地上。
“我怎麽了!我的手腳動不了了!”楚虞驚恐喊道。
“沒什麽,中了迷香而已.......”
“啊?什麽?怎麽辦?誰來救救我們!嗚嗚嗚——”
為什麽好心沒好報!
她的腦袋也好痛啊.........
“別叫了,只會浪費力氣。”
聽着她在月匈口鬼哭狼嚎,孟元明甚至覺得還不如剛剛自己一個人躺在地上,至少清淨,也沒有人壓着他喘不過氣。
“都怪你,早知道就不救你了!你這個災星!嗚嗚嗚——”楚虞淚水連連,十分委屈,“哪有女子的匈月口像你這麽硬,和石頭一樣,我的腦袋都痛死了!你還是女人嗎?又平又硬!”
孟元明:“…......”
他當然不是女人啊,又平又硬怎麽了?剛剛她一頭栽下,自己的月匈也很痛啊。
唉,還在哭,還在鬧…....
楚虞罵罵咧咧地哭訴着,直到口幹舌燥才漸漸安靜,可沒多久一陣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兩人頓時身子一緊,不安湧上心頭。
“對不起,是我二弟自作主張,冒犯兩位了。”
許頌清一進門便羞愧道歉,并手忙腳亂地從袖中掏出兩枚藥丸塞入楚虞和孟元明口中,看他誠懇的神色,想必這件事情他既不知情,也不願意。
楚虞尴尬地笑了笑,而孟元明則冷哼一聲轉過腦袋,又過了片刻,兩人手腳恢複了力氣,勉強從地上爬起。
許頌清連忙上前攙扶孟元明,卻被他嫌棄地推開,踉跄倒在地上。
“你們兄弟倆狼狽為奸,別碰我!”
“是我教導不周,可此事我确實不知情,只要姑娘能消氣,我願意盡我所能賠償姑娘!”
許頌清一臉愧疚,語氣誠懇地道歉,楚虞見此事和他确實扯不上關系,便開始打圓場。
“好在我們都沒事,既然如此便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別傷了和氣。”
不看僧面看佛面,此事鬧到了太守夫人面前也只能被壓下。
“你說什麽?”孟元明恨鐵不成鋼地盯着她,冷哼道,“小事?你覺得是小事?”
雖然自己是男人,被識破也占不了便宜,可今日他們打的若是楚虞的主意,她一個姑娘,豈不是身敗名裂!
自己為她着想,她竟然大事化小?
楚虞面色一白,略有尴尬,輕輕地拉着他的袖子無奈道:“我知道你生氣,可今日還好沒有釀成大禍,況且此事是許公子的弟弟所為,讓許公子教訓他一頓,長長記性。”
“哼!你倒是善解人意,若真到了亡羊補牢的地步,一切都晚了!”
孟元明冷笑連連,甩開楚虞的手,氣沖沖地走出門,留下楚虞和許頌清面面相觑。
“她平時不這樣的….....你別誤會….....”楚虞心虛地解釋,生怕破壞一枝花在他心中的印象,即使孟元明如此生氣,她還是想用力撮合撮合。
“我知道的,她越生氣,越說明她是個性情剛烈,不慕權貴,正直善良的女子。”
許頌清盯着孟元明離開的方向笑得腼腆,楚虞驚愕不已,這人果真品味獨特,被一枝花罵得狗血淋頭,還一臉陶醉。
有點變态的感覺,十分适合一枝花的高貴冷豔性格。
簡直是天造地設的一對,趕緊在一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