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美男計
第21章 美男計
半晌後,楚虞推門而入,入眼便看到孟元明穿着那身裙子,正一臉陰郁地站在窗前,雖然他臉色極臭,可人靠衣裝的加持,竟襯得他氣質如蘭,身姿蹁跹,若是他能笑一笑,真真清水芙蓉。
楚虞收回視線,拿起案桌上的脂粉朝他走去,孟元明餘光瞥見她的小動作,頓時面色一黑,奪了她的脂粉扔出了窗外。
“裙子我已經勉為其難穿上了,脂粉我是決不會塗的,你再得寸進尺,我今日無論如何也不會出門。”
“好吧好吧….....”望着他深沉的面容,楚虞無奈地應下,随後目光又看向他光溜溜的發髻,立刻從自己的發髻中拔出兩枚玉簪,眼疾手快地插進了他的發髻中,安慰道,“這簪子和你的裙子很是相配,戴上吧,你臉夠素淨了,總不能頭發也素淨吧。”
孟元明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不想再多費口舌,徑直走出了門外。
楚虞連忙跟上去,生怕他再次出幺蛾子,給她表演一個大變活人,那她一早上的撒潑打滾,可全都白費了。
.......
将軍府的馬車早就在正門外整齊地一字排開,前有護衛後有仆婦,浩浩蕩蕩十分有氣勢。
安氏領着幾名略有年紀的仆婦,緩緩而至,楚虞連忙拉着孟元明給她行禮,一瞥見安氏不悅的目光,她連忙将孟元明塞上馬車,讓姨母眼不見為淨。
馬車沐浴着朝陽,朝太守府駛去,半個時辰後悠悠停下,聽着窗外窸窸窣窣的聲響,楚虞掀開簾子,只見周圍大大小小的馬車排成一列,無數個氣質姣好,姿态高貴的夫人閨女被攙扶而下。
楚虞歡喜地四處打量,目光看向一旁靜坐的孟元明,只見他神色黯然,目光沉重,一副上墳盡孝的模樣,她瞬間面色一沉,笑容戛然而止。
“待會進了太守府,你可不能一直繃着臉,簡直給人添堵。”
“我不愛笑,你若怕我得罪人,我就呆在馬車不下去。”
楚虞:“….....”
她捂着胸口重重地喘氣,寬慰自己莫要和這個鄉野村婦計較,以後有的是機會教訓她。
此刻安氏的咳嗽聲從簾外傳來,楚虞連忙拽着孟元明起身下車,兩人恭敬地跟在身後,一同被迎入太守府。
許太守鎮守柳州數年,在他的庇佑下,柳州一直風調雨順,沒有受到賊寇騷亂,所以許太守一直頗有威望和敬重,今日在柳州的官眷無不出動,既是尊敬也是榮幸。
柳州民風豪放,所以設宴并未男女分席,而今日太守夫人邀請的官宦家眷也多是相識之人,楚虞走近庭內便看到無數衣着華麗的貴女王孫相談甚歡。
安氏叮囑了兩人幾句,便笑着朝相識的閨中夫人打招呼,楚虞拉着不情不願的孟元明四處尋找眼熟之人,可惜打量一圈并沒有看到舊日友人,只能意興闌珊地拉着孟元明選了個寬敞的位置入座。
聽着周圍女子叽叽喳喳的談笑聲,孟元明仿佛置身于圈養數千只鴨子的農場中,聒噪而心煩。
他深深吸了幾口氣,認命似的自斟自飲,餘光瞥見了一旁神色怏怏的楚虞,不禁冷笑出聲。
“楚姑娘迫不及待地赴宴,我還以為你友人無數,沒想到也只能傻坐在此。”
“你!我交好的密友今日不得空來,況且我今日是帶你來見見世面的!學學出身高貴的女子言談舉止,一颦一笑,改改你的鄉土氣息。”
楚虞攏緊了袖中的拳頭,言之鑿鑿。
看着她自欺欺人地給自己挽尊,孟元明笑得意味深長,慵懶地“哦”了一聲,敷衍地點點頭,笑道:“領教了,今日也算見了世面了,我這會也累了,想走走醒醒酒,楚姑娘自行方便吧。”
說完也不等楚虞同意,他直接扶着案桌起身往後方的幽靜小路走去,楚虞見狀氣急敗壞地跟過去,憤憤警告道:“這是太守府,不是你長大的鄉野,莫要亂跑,小心驚擾了賓客。”
孟元明并不搭理,徑直悠閑地踱步,這樣的宴會他雖然不愛參與,可也知道其中的玄妙。
今日太守府廣邀友人,大開宴席,自然會料到賓客散步閑聊,怕是早早地清理無關緊要之人,若真有去不了的地方,肯定也有下人把守,又何來沖撞賓客?
這丫頭,也不知道打得什麽主意?
“前面好吃好喝的你不要,跑到這裏幹什麽?”楚虞追上來拉住他的袖子,不滿地瞪着他。
“曲徑通幽處,外面吵得我耳朵疼。”想起那些聒噪的少女,孟元明嫌棄地扯了扯嘴角。
“聒噪?”
楚虞嫌棄地瞪了他一眼,覺得他是個怪胎,閨閣女眷遇見了密友,三五成群閑聊怎麽叫聒噪,大家都正值青春活潑的年紀,難不成個個要和他一樣,天天板着臉不發一言,簡直像守了十年八年的寡。
哼?我看狐貍精十有八九是嫉妒她們,故意裝出冷若冰霜的模樣。
“行了,別亂走了,太守府庭院縱橫,你可別迷了路。”楚虞拉住他的袖子,不滿道,“這裏風景不錯,你歇會吧。”
孟元明打量一圈,不遠處正看到一個涼亭,兩旁有一個不小的人工湖,無數鯉魚正悠哉穿梭在水中。
是個清閑的地方。
他悠哉地踱着步子走過去,坐在亭中的石凳上開始欣賞起風景。
......
不遠處的閣樓上,兩名衣着光鮮的男子臨欄遠望,一人神色傲慢,一人淺笑淡然。
“咦,哪家的姑娘怎麽跑到這兒?不應該擠在前廳的席面上供母親打量嗎?”
傲慢的男子一改漠然的态度,露出好奇:“今日母親為大哥相看新婦,依大哥的賢名和咱們太守府的威望,怕是柳州的女子無一不擠在前廳表現賢良淑德,怎麽會來這呢?”
“不許胡說。”
淺笑的男子嚴肅地看了他一眼,目光卻不知不覺看向不遠處坐在涼亭中的身影,他自诩風流倜傥,雖然弟弟說得有些誇大,可他也覺得柳州的姑娘都應該傾心自己才是,怎麽會有人躲在這?難道是故意避着母親嗎?
一股莫名的情緒湧上心頭,他笑容斂去,眼神更加幽深地打量遠處,不多久,看到涼亭中的女子轉身的側臉,他頓時雙眼瞪大,神色震驚。
這姑娘不是數日前在明月樓與自己有過一面之緣,自己還曾贈她點心,她那日匆忙趕路都沒有道一聲謝,今日她怎麽來了?
許頌清略一思索,立刻轉身下了樓,身後之人追趕不及,大喊道:“大哥,你去哪?”
......
楚虞站在涼亭不遠處發呆,想着待會用什麽借口将他再拉入前廳,又苦惱今日赴宴的貴女豔麗如雲,可情敵一臉清湯寡水,怎麽能引起眼光高挑的公子們注意,那今日豈不是白忙活一通。
她正惆悵不已,打着哈欠時,就看到一男子不知從哪裏蹿了出來,快步朝涼亭奔去。
咦,這是誰?
怎麽走進涼亭裏了?
難道是天助我也!
楚虞頓時眼冒金光,激動地趕過去準備探聽。
“這位姑娘,你可還記得我!”
突如其來的聲音吓得孟元明一跳,他猛然轉過身,只見一個面生的男子正容光煥發地望着自己,胸口還劇烈起伏,顯然剛剛跑了一段路。
他飛快地思索了一圈,然後毅然搖頭:“我不認識你,你估計記錯人了吧。”
“不會!咱們在明月樓見過,你出門前我讓小厮贈與你點心,咱們還對視過,你難道不記得了?”說話之人先是激動,随後又變得失落,一臉黯然。
孟元明蹙眉沉思片刻,隐約記起有這段經歷,詫異這人竟然還記得如此清楚,不免憂心忡忡地往後退了退。
這家夥,可別對自己發什麽春,自己是個貨真價實的男人,總不能為了隐藏身份搞什麽風花雪月。
“抱歉,明月樓我去過多次,并不記得與你對視過。孤男寡女待在這也只怕惹人非議,我先走了。”孟元明冷聲說完,正欲離去,楚虞卻不知從哪蹿了出來,吓了兩人一跳。
“哪有什麽孤男寡女,我陪着你在這,不會有人說閑話的。”楚虞換上一副溫柔笑臉,餘光有意無意地盯着一旁的男子打量,見他一臉癡情相,不由得暗暗竊喜。
剛剛兩人的話,她聽了個大概,暗道天助我也,不過這男的什麽眼光,怎麽喜歡上喪氣臉?
有了楚虞相助,許頌清又開始糾纏介紹:“姑娘莫怕,我是太守長子,姓許名頌清,只是想和姑娘做個朋友,以後也好以文會友。”
太守之子?!
那不是今日這場簪花宴的主角嗎?
太守夫人不正是為他挑選新婦嗎?
楚虞神情複雜地盯着孟元明,不懂他哪裏的魅力一來就能迷倒太守之子,難道男人都喜歡他這樣的拒人千裏之外的喪氣臉嗎?
“我對詩文一竅不通,怕讓許公子失望了,我要去茅廁,告辭。”
孟元明打斷許頌清的溫言軟語,神色冰冷地轉身離去,周圍的空氣也仿佛冷了許多。
楚虞盯着許頌清黯然的神色,連忙安慰:“許公子,我這個朋友一向嘴硬心軟,他只是不善詩詞,害怕你嘲笑他,你別多心——”
楚虞叮囑完意猶未盡地離去,轉眸的剎那看到許頌清的雙眼頓放神采,盯着孟元明的身影一眨不眨。
這眼神,嗯,有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