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男女授受不親
第14章 男女授受不親
楚虞惆悵不已地趴在床榻上傷春悲秋,眼皮越來越重。
雖然她備受打擊,心裏也憋屈,可疲勞漸漸席卷全身,絲毫不影響她酣睡一夜,美夢香甜,即使翌日日上杆頭,她還緊緊抱着枕頭,輕輕打着小酣。
屋內一片靜谧,碧珠忽然匆匆忙忙地進了屋,沖進屏風內趴在她床頭急切地喚她一聲又一聲。
楚虞打了個哈欠,不滿地捂住耳朵翻了個聲,嘴中嘟囔不斷,估計是讓她閉嘴。
“姑娘,快醒醒!大公子回來了!再晚他又要出門了!”
楚虞暈暈乎乎地聽到表哥的名字,瞬間神志清醒,一個鯉魚打滾翻身坐起,緊緊攥着碧珠的胳膊追問不止:“你說什麽?表哥回來了?什麽時候回來的?”
“我去膳房碰見了侍候大公子的婢子,聽說他今兒天微亮就回來了,都已經拜見過将軍夫人了,眼下正在書房裏呢。”
“我這就起床見他!”
楚虞蹭地掀開被子,趿着鞋跑到了梳妝臺前:“快幫我上妝,将衣櫃裏那套紫煙燙金百蝶裙拿出來。”
她邊說邊給自己撲粉,描眉,上口脂,簡直比妃嫔見皇帝還要隆重。
碧珠連連安慰:“姑娘,您的妝容已經十全十美了,再穿上這件裙子,就是天上的仙女也得靠邊站。”
“那可不,我一定要讓大表哥看到我最美的一面,比那個女人還要美。”她朝鏡子挑了挑眉毛,忽然神色一頓,不安道,“表哥早上有去竹清軒嗎?”
“這個奴婢倒是沒有問。”
“算了,我今日死活也要纏着表哥寸步不離,我看他怎麽去找那女人!”說着她又往眼下拍了些粉,昨日的黑眼圈讓她心有餘悸,可千萬不能讓大表哥看到她那麽萎靡粗鄙的一面。
她裝扮完,又朝鏡子轉了數圈,确定渾身上下沒有一絲不完美後,雄赳赳氣昂昂像只求偶的孔雀,大步流星向書房走去。
春水苑距離沈翀的書房并不遠,楚虞心情愉悅地撐着傘哼着歌,沒一會就到了沈翀的院子。
只是她還未來得及進門,就被一個方臉絡腮胡的護衛攔住。
“什麽意思!你敢攔我?”
“是大公子的命令,不得任何人打擾!”
護衛雙手抱拳行了禮,随後擋在她面前,絲毫不懼地望着前方。
楚虞吃癟,心情頓時沉下來,這大塊頭看着不是自己三言兩語就能吓退的,可自己精心打扮了這麽久,怎麽能連大表哥一面都見不到。
她含恨地抱胸來回踱步,思考後清了清嗓子,朝着書房的方向大吼:“表哥!你的人打我!我腿斷了!快出來救我!”
護衛:“!?”
“表姑娘,您為何冤枉在下,我都沒有碰你!”
護衛吓得面色驚慌,往後退了幾步,生怕楚虞訛上他。
“表哥,快來救我,他不僅打我,還非禮我!救命啊!我不活了!”
楚虞越喊越來勁,大有氣吞山河之勢。
護衛呆呆地望着她,吓得蜷縮在一旁,怔了許久後咬牙道:“姑娘別叫了!您進去吧!”
“咳咳——早該如此!”
楚虞得意地望着他,挑釁地笑了笑,腳步輕快地跑進去。
走近書房,卻見表哥大白天掩着門,楚虞不悅地啪啪拍門,心裏頓時湧起委屈。
她特意穿得美美地來見他,可表哥卻像防賊似的一路設關卡,搞得她過五關斬六将,簡直可惡。
“吱——呀——”
沈翀輕輕推開門,便看到楚虞眼角紅紅地撅着嘴瞪他,一副受了天大的委屈模樣,沈翀見不得她這般,哄道:“我有要事在身,不是故意不見你。”
“表哥難得休沐歸家,我當然想來關心你。可你卻像防賊一樣,真讓人家傷心。”
沈翀尴尬地瞥了一眼書架,心虛地咳了幾聲。防賊倒不是,防她倒是真的。
剛剛他正和孟元明商量北上去梧州的法子,就聽她劇烈拍門的聲音,慌忙下,只能讓孟元明躲進了書架後面。
不然讓楚虞看見,估計誤會更深,她鬧得也會更厲害。
“一進屋就說了這麽多話,快喝點茶。”沈翀連忙給她遞上茶水,希望堵住她的嘴。
“唉?豌豆黃?”
楚虞正失落着,驀然瞥見了書桌上的一盒明月樓的豌豆黃,整齊放在白玉盤中,并未動過。
“是表哥帶給我的嗎?”她歡喜道,伸手拿了一塊送入口中,“真好吃,表哥你對我真好,知道我最愛吃豌豆黃了。”
沈翀:“額…....嗯…....當然了,給你帶的。”
是他和朋友去明月樓商量事情,朋友點得多了,他本着不浪費的原則打包回來準備打賞下人,既然虞兒自作多情,那就将錯就錯別掃了她的興。
“對,我知道你愛吃,特意給你買的。你要不帶回春水苑慢慢吃。”
楚虞面色一紅,嗔了他一眼,聲音帶着幾分撒嬌的意味:“豌豆黃再好吃,也比不上表哥重要,我今天是特意見表哥的,你都好久沒有回來看我了。”
躲在書架後的孟元明頓時雞皮疙瘩掉了一地,聽着膩死人的聲音,難以聯想到是那個跋扈蠻橫的刁蠻少女。
啧啧啧,她倒是對沈翀用情至深吶。
沈翀打了噴嚏,随後抖了抖身上的雞皮疙瘩,朝後退了幾步,換上一副溫和笑容:“你也是我最重要的妹妹,和沈鴻一樣重要。”
嗯?妹妹?
楚虞嘴角一沉,放下半塊豌豆黃慢悠悠地朝他走近,随後緊緊抱着他的胳膊,頭挨在他懷裏,傾訴道:“表哥明明知道我的心意,為何還說出這種話,你好冷酷,好無情,好無理取鬧…....”
“有話好好說,你撒開我的手——”沈翀像拔蘿蔔一般迫切地想要抽出自己的手,可被楚虞箍得緊緊的,紋絲不動。
“虞兒,男女有別,快松開我!別讓人看到了!”
“不要,讓人看到才好,這樣你就可以娶我了。”她盯着沈翀通紅的臉,只覺得大表哥好可愛好單純,尤其是害羞的樣子讓人好喜歡。
“你——求求你,放開我的手,求你了——”沈翀別無他法,拉下臉來哀求。
“撲哧!”
躲在書架後的孟元明怎麽也想不到一本正經,面色從容的沈翀竟然被一個小姑娘逼得低聲下氣哀求,簡直驚掉了下巴,他一時沒忍住,撲哧笑出聲。
屋內瞬間安靜,他大感不妙,連忙捂住自己的嘴,暗道嘴賤,為什麽沒有忍住,這下好了。
楚虞盯着書架的方向神色一怔,呢喃道:“我好像聽到笑聲,屋內有人?”
“是我,是我笑得!”沈翀連忙背鍋,可楚虞警惕地朝他打量一番,然後毅然搖頭,“不是你。”
“那就是幻聽!”
“不對,我确定聽到聲音了!”
楚虞警惕地朝書架的方向走近,孟元明環顧四周,沒有看到任何藏身處,一顆心也莫名提到嗓子眼,後背也沁出薄薄的汗。
不知為何,他莫名地緊張,比被安南王府追殺還要刺激。
“虞兒,我有重要的事和你說——”
沈翀眼看她就要走入書架裏側,害怕她發現孟元明躲在此處,情急之下,語無倫次地拉住她的胳膊。
“什麽重要的事?”
楚虞停下步伐,轉眸望着沈翀。
“就是…....是你想喝綠豆湯嗎?你看現在天氣熱了,你的臉都熱紅了。”他尴尬地東拉西扯,胡謅了一個蹩腳的理由。
楚虞先是一怔,随後雙眸閃光,湧現異樣神采,甜蜜想着:大表哥還是和往日一般關心自己,雖然嘴硬,可心卻柔軟,說不定他還是有幾分喜歡自己的,只是那個女人橫插一腳,擋住兩人的情愫。
“表哥你對我真好。”她甜甜一笑,抱着沈翀的胳膊依在他胸口,沈翀身子一顫,仿佛被蛇妖纏身,害怕得不行,一個勁地往後縮。
“別這樣,男女授受不親,手放放…....放開,說話就說話,不得動手。”他用力抽開手臂,立刻躲得遠遠的,仿佛當楚虞是洪水猛獸一般避之不及。
楚虞不滿地咬唇瞪他,目光哀怨,随後又想到了昨日孟元明的行為舉止,便捏着嗓子準備告狀。
“大表哥,我只對你一人親近,可有的女人不拘小節,才是真正的行為不檢點呢!”
沈翀:“?”
沈翀疑惑地望着她,卻見她嗔道:“我擔心袁姐姐待在府內悶得慌,便帶着她出門去明月樓,誰知道….....啧啧啧….....”她突然露出鄙夷的神色,陰陽怪氣道,“她竟然當着我的面和小厮眉來眼去,還接受酒樓的陌生男子贈送的吃食,拉拉扯扯,簡直是…....簡直是不守婦道,可見是個不安分的,誰娶了她,那他的頭頂定是綠油油的…....”,說着她故作同情地盯了幾眼沈翀的頭頂。
躲在書架後的孟元明瞬間氣得面色通紅,大口喘氣想要壓制湧出的怒火。
這個臭丫頭,真是巧舌如簧,颠倒黑白,他何時和小厮眉來眼去?何時和陌生男子拉拉扯扯,簡直是歪曲是非,胡言亂語。
沈翀聽着楚虞的話沉默了,他知道孟元明的真實身份,自然不相信他是楚虞口中不守婦道的人,關鍵是他本來就不用守婦道,他是個男人吶。
“表哥,你說句話呀——”
“嗯…....這個….....袁姑娘出身鄉野,沒有拘束,兄長又是直爽的将士,想必也是受到兄長的影響,不拘小節…....”
哼,表哥故意替她解釋!他是昏了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