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熱臉貼冷板凳
第13章 熱臉貼冷板凳
“有些人”并未注意到她的異常,只疑惑道:“妹妹看着似乎不大高興,心情不好?”
楚虞:“….....”,明知故問。
“我心情挺好的,沒有不高興。”
孟元明見她一臉陰沉,顯然不是她口中的心情很好,又想不通哪裏惹了她,只道女子翻臉無常,情緒莫測,便徑直走到窗前,打量四通八達的長街走向,以及街上來往之人。
“姑娘,喝點茶吧。”
碧珠知道自家姑娘為何不高興,她一向走到哪便是哪的焦點,如今被一個低微的農家女子搶了風頭,這讓她如何甘心。
楚虞沮喪地支着頭,深深陷入了自我懷疑中,正傷感着,就聽到小厮的吆喝聲,随後他捧着食盒而來,手腳麻利地将碟碟點心放于桌上。
“二位姑娘,慢用。”
小厮吸取了教訓,言語中做到了一碗水端平。楚虞略微緩了氣,卻見他小心翼翼走到窗前低聲道:“姑娘,這點心趁熱好吃,先別看風景了。”
楚虞啪地放下筷子,弄出巨大的聲響,小厮連忙灰溜溜地低頭離去,而孟元明則依舊望着窗外,并未在意屋內發生的事情。
碧珠連忙替自家姑娘夾起一塊點心放入碗中:“這是您愛吃的豌豆黃,姑娘快嘗嘗這家的手藝。”
楚虞悶悶不樂地咬了一口,随即吐了出來,憤憤道:“難吃死了,還不如姨母府裏的廚子。”
碧珠一臉疑惑地望着翻滾在地沾滿泥污的半塊豌豆黃,色澤瑩潤,做工精致,還帶着絲絲馨香,按道理味道不會差呀,而且明月樓可是百年老店,這麽簡單的點心能翻車?這不是砸自家的招牌嗎?
瞥見楚虞不悅的臉色,碧珠吞下了腹中的疑惑,只能再勸道:“您嘗嘗其他的?”
只見她嘗了一塊又一塊,無一不是同樣地評價:“難吃至極!”
等孟元明看完風景走到桌前,就發現她一臉兇神惡煞地坐着,碟中的點心被戳得東倒西歪,以各種姿勢滾在桌前或者腳下。
孟元明:“….....”
“你這是怎麽了?點心也沒有得罪你!”
“怎麽沒有得罪我,這點心難吃死了!”
聞言,孟元明用筷子夾起一塊未動過的桃酥送入口中,細細品嘗一番,口感粘糯,甜而不膩,哪裏難吃呢?
“妹妹心裏有氣,不該怪罪食物,民以食為天,一飯一粥當思來之不易,你這般浪費….....”
孟元明望着滿地狼藉,頓時覺得有些可惜。
他一直生活在氣候惡劣,糧食産量極低的邊境,每到冬日都會看到食不果腹的百姓街頭乞讨甚至餓死,他卻束手無策,但逐漸養成了節儉的性子,尤其是對食物。
楚虞被他訓斥得面如菜色,心裏知道自己行為不妥,可一想到是自己厭惡的人說的大道理,完全拉不下臉來認錯。
碧珠見不得自己姑娘受委屈,立刻昂着脖子喊道:“姑娘可是付了錢的!有沒有白吃。況且咱們姑娘從小嬌生慣養,尋常人吃得叫好的點心,她卻食之無味,這也不能怪姑娘,都怪這店家手藝不精!”
楚虞頓時點頭如搗蒜,連連附和:“對!姐姐覺得這點心好吃,是因為你從未嘗過頂級廚子的手藝,改日我讓将軍府裏的趙大廚做一桌讓你嘗嘗,你就會知道什麽叫做雲泥之別。”
孟元明:“…....”
真是死鴨子嘴硬,強詞奪理,孟元明恨不得拍手大聲喊佩服。
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得罪了這丫頭,她得磨死自己。
“行吧,妹妹見多識廣,說得定有道理,時日不早了,咱們回府吧。”
出來一趟雖然沒有享受到柳州特色點心,可也能大致掌握城郭裏的幾條主幹道,倒不算白來一趟。
幾人一前一後地下了樓,楚虞的心情稍稍緩和,可看到那礙眼的小厮還是覺得如鲠在喉,正冷哼着,就看到他遠遠跑了過來,朝孟元明的方向。
她扭頭嫌棄地瞪了他一眼:可真夠招蜂引蝶的,瞧這小二被迷得暈頭轉向,臨走還和她打招呼。
“這位姑娘且慢。”小厮殷勤地朝孟元明傻笑,露出癡漢笑容,在孟元明不解的眼神中拿出了一包散發着香氣的點心,“這是那位許公子讓我贈給您的,說是今日來此皆是緣分,想認識認識姑娘你。”
孟元明循着小二指着的方向看去,只見一樓大廳的顯眼處,有個齊頭整臉面容清俊的男子正颔首朝他微笑,看衣着氣質,像是個富家子弟,不像一般搭讪女子的肥頭大耳男子賊眉鼠眼令人厭惡,只可惜自己是個貨真價實的男人,怕是要辜負他的一番情意了。
“幫我和他說聲謝謝,就說我今日不得空,改日有緣再見了。”
孟元明草草敷衍後,拿着點心快步離去,留下身後瞪大雙眼的楚虞,百思不得其解。
這狐貍精怎麽回事,若是她心裏有表哥,為何要接受陌生男人的搭讪和吃食,還當着自己的面?她是覺得自己不會告狀嗎?
楚虞此刻忘記兩人情敵關系,緊張地擔心她會對表哥的頭頂做什麽。于是憤憤不平追上前,可他腳長腿快,幾步路便鑽入了馬車中,哪裏像個受傷的人?
“你怎麽能接受這點心呢?你想吃和我說啊!”楚虞氣喘籲籲登上馬車,義正詞嚴地說教道。
“我為什麽不能接受?那人主動送我的,我又沒搶!”孟元明不解,疑惑道,“難道天降大餅給你,你還不要?”
“可他是男子!他想搭讪你,認識你…....”
“我知道啊,可我不是沒有搭理他嗎?”
自從孟元明首次穿上女裝,看到身邊之人的驚嘆神情後,他便知道自己作為男人俊朗,作為女人亦不遜色,今日那小厮更是證實了這點。
既然狂蜂浪蝶主動找上他,那他何必客氣,他們敢給,自己就敢要。
楚虞憤懑地瞪着他,越發覺得她信口雌黃,巧言令色,怪不得騙得表哥團團轉,簡直未見過這樣的女人!
兩人一路無言,等到了将軍府,楚虞氣沖沖地推開礙事的孟元明,沖下馬車,發誓要将今日之事告訴大表哥,好好撕開她的真面目。
沈鴻正在長廳訓練新買的鹦鹉,就看到楚虞陰沉着臉,黑雲遮面地跑來,周身散發着離我遠點的氣息,可沈鴻是個好奇心極重的,他立刻放下鳥籠,攔住了黑面神一般的楚虞。
“怎麽了?誰惹你了!”
“還不是那個女人!”
沈鴻哦了一聲,心裏很是佩服孟元明,能将跋扈的表妹氣成這樣,真是強中自有強中手。
“她怎麽惹你啦!”
“她…....她”楚虞想着今日在明月樓發生的事,心裏又委屈又不解,便紅着眼眶拉着沈鴻的袖子,失落道,“那個狐貍精不知道哪裏來的能力,我與她一同出門,一同上明月樓,可那小厮只圍着她鞍前馬後,殷勤周到,完全不拿我放在眼中!我難道不如她嗎?我身上穿得可是千金一匹的浮光錦,他們怎麽一點眼力見兒都沒有…......”
沈鴻心裏發笑,原來是她的風頭被搶了,還是處處看不起的情敵。
“你說這是為什麽呀?”楚虞張着淚盈盈的雙眸,可憐楚楚地望着他,沒有剛剛的嚣張和盛氣淩人,多了幾分嬌弱和無助,倒是更可愛些。
“表妹啊表妹,看來你還是不懂男人!由我來給你解答一二。”沈鴻悠哉坐下,不顧楚虞的期盼,先是給自己斟了一杯茶,又給鹦鹉添了水,在楚虞忍得快要發火時,才悠悠開口,“比起明豔可人的女子,大部分男人更喜歡那種看似清冷,不着人間煙火,若即若離般疏離的女子。”
“你的意思是男人都是賤骨頭,都喜歡熱臉貼冷板凳!”
“嗯,也可以這麽理解的,但是你漏了一些。”沈鴻遞過一杯茶水給她,笑道,“那姑娘雖然冷若冰霜,可至少彬彬有禮,不像你,一有不如意便板着臉,瞪着眼,活像個要債的,哪怕你長得再好看別人也不敢靠近啊!”
楚虞:“….....”,有嗎?
“而且我也說說你,你出門好歹上點粉遮着你的黑眼圈啊,瞧你眼下黑的,像是被人打了一拳,你就那麽自信不施脂粉能勝過袁姑娘?她容貌也并不遜色呢,将你比下去也并不意外。”
什麽?她的黑眼圈很大嗎?
楚虞頓時緊張地照着茶水,只見平靜的水影投射出她驚愕的面容以及碩大的黑眼圈,絲毫沒有生氣。
怪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