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男女有別
第11章 男女有別
袁姐姐?
沈翀目瞪口呆地聽着楚虞這般親切的稱呼,又見她殷勤溫柔得仿佛變了個人,頓時疑惑叢生,難以置信地望着孟元明,只見不多久,孟元明沉重地擡頭,緩緩地“嗯”了一聲,神色有些猙獰和古怪,顯然并不心甘情願。
沈翀無奈地望着楚虞,不知這丫頭又在憋什麽大招,腦袋也隐隐抽疼。
“表哥,你這是什麽眼神。人家知道錯了,袁姐姐是客人,我上次不該在她面前失禮,所以我想彌補我的愧疚,你難道連這個機會都不給我嘛?”說着她腳一跺,抱着他的胳膊又撒嬌又嬌嗔,好生委屈。
孟元明一滞,被她說謊不打草稿的本事吓到,虛弱地朝沈翀眨了眨眼,示意他快将他的磨人表妹帶走,吵得頭疼。
“既然表妹如此懂事,我也很欣慰。”沈翀敷衍地拍了拍她的肩,随後迫不及待地趕人,“你先回去吧,我有事和袁姑娘商量。”
楚虞笑容斂去,瞬間不安地打量兩人,孤男寡女,他們要商量什麽事情?憤怒的同時,她厭惡地瞥了一眼低頭的孟元明,不知道這女子使出什麽手段。
她正不知所措時,耳邊又響起安氏的話,緩和了面色楚虞拉着沈翀的袖子柔柔開口:“表哥,你就算自己不懂禮數,也應該顧忌袁姐姐的名聲呀。她一個未婚姑娘,怎麽能和你獨處呢,會傳出閑話說她不守婦道,不知廉恥,不要臉,不三不四的.......如今府裏已經傳出難聽的話了。”
楚虞為難地看着兩人,善解人意提議道:“而且你們有什麽話不能當着我的面說呢?我又不會說出去,還是你們嫌棄我.........”說着她眼眶一紅,泫然欲泣,楚楚可憐。
沈翀:“…....”
孟元明:“…....”
兩人面面相觑,皆愣在當場。
孟元明無奈地望着啞口無言的沈翀,似笑非笑,似乎在說:沈翀啊沈翀,你可真有一位好妹妹,你真有福氣。
沈翀被他的笑弄得面紅耳赤,又見楚虞拿男女大防做大道理,今日看來是無法單獨見孟元明了,他沉思片刻,悠悠開口:“其實也不是什麽大事,只是我怕袁姑娘待在屋內煩悶,提議得空賞賞月,繡園的涼亭賞月最是不錯。”
孟元明淡淡一笑,原來這沈翀被她的表妹弄得手足無措,借賞月來告訴自己今晚在約繡園。
“表哥說的是,袁姐姐該出去多走走。”還以為要說什麽悄悄話,原來是這個,楚虞松了口氣,眼神再次落在沈翀的身上。
沈翀說完便借口自己有事,急急忙忙地出了門,楚虞正想追上去,就見他跑得無影無蹤,不禁又氣又急,無意間瞥見孟元明正津津有味地打量自己,心裏的火氣瞬間竄上來,居高臨下道:“袁姐姐,我表哥是男子,又在軍中長大,難免不知禮數,可你是女子,也該知道避嫌,若是往後我表哥要單獨與你說話,你也該拒絕才是,不然有損你的清譽。”
孟元明被她怼了一上午,此刻竟突然叛逆地想氣她一氣,于是故作懵懂道:“平生不做虧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門。我行事一向坦蕩,也不在乎別人的非議,所以妹妹不用擔心我,我不怕。”
楚虞:“?!”
她氣得瞪大眼,難以置信地看着一直沉默寡言低聲下氣的狐貍精反駁自己,楚虞瞬間變得像只長滿刺的刺猬,想要狠狠紮得他一身是血。
肯定是自己壞了他和表哥的獨處,他惱羞成怒了!好啊!這個不知廉恥的女人!
“姐姐你不在乎名聲,可我表哥在乎名聲,将軍府也要名聲,你就當報恩,也不該答應與他獨處!”
瞧她着急上火暴怒的模樣,孟元明頓覺得心中舒坦不少,似笑非笑地朝她點點頭,楚虞氣還未來得及消,又聽他抱怨道:“可沈公子時常來找我,總不能一直拒絕吧….....”
楚虞:“….....”
楚虞鐵青着臉離去,陰森森的瘆人。
孟元明心情愉悅地抿了口茶,想象這丫頭回屋後氣急敗壞,生氣摔東西發火的模樣,不禁笑出聲。
他被追殺一路,又委曲求全地躲在這裏,如今逗逗這丫頭心情也能開朗不少。
笑夠後,孟元明走向內室的雕花木床,惬意地雙手抱胸躺在軟被上,腦海莫名浮現楚虞臨走時的咬牙切齒模樣,不由得咋舌:自己為何嘴賤說那些話呢,怕是接下來這丫頭更不會安生了,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以後還是管住嘴,免得亂說。
.......
入夜,繁星點點,明月皎潔。
清風掃過屋檐下的蓮花燈籠,蕩起道道燭影。
孟元明推開虛掩的房門,環顧四周無人後,悄然從狹長的小道遠去。
這是竹青軒一條鮮有人知的小路,直通繡園,當初沈翀告知自己時,他還不以為然,沒想到今日會偷偷摸摸赴約,頗有些才子佳人偷約見面的味道。
孟元明一陣惡寒地搖頭,頓時覺得渾身激起了雞皮疙瘩,又不禁好笑,他和沈翀兩個不懼生死的男人,被一個姑娘磋磨得見個面宛如做賊一般。
走了許久,終于看到不遠處的涼亭裏站着一個修長的身影,他快步上前,兩人不約而同地想起上午的一幕,相視而笑。
“你的這位表妹可真了不得,怪不得沈兄避之不及。”
“孟兄別再打趣我了。”沈翀尴尬地笑了笑,想起癡纏的楚虞不禁頭疼。
“你這位表妹對你可是死心塌地,生怕別人搶了去,你不如就從了她,讓我也能好好養傷。”
“使不得!”沈翀面色一沉,驚恐地搖頭,“我當她是妹妹,怎麽能娶她呢。都怪我以前當她年紀小,并未過多拒絕她的糾纏,唉,才讓她有種種錯覺,又加上我母親亂點鴛鴦譜替她撐腰,所以她才迷途不返.......”
孟元明雙手抱胸打趣他:“那你這位表妹可要傷心了,可憐她當我是情敵處處提防,以為解決了我你就能回心轉意呢。啧啧啧…....”
沈翀耳朵一紅,不理他的調侃,長舒一口氣後嚴肅道:“今日我約你來,是有要緊事和你商議,有關安南王府。”
孟元明神色一沉,雙眸流轉隐忍的怒意,啞聲道:“看來他們非要置我于死地不可,哼,我偏不如他們的意,我要讓他們親眼目睹我正大光明回到安南王府,時刻不安。”
他咬牙切齒道,面色更為蒼白,在皎潔的月色下顯得落寞,忽然他重重地咳嗽起來,沈翀正欲扶他,卻被他推開。
“沒事,死不了。”他打趣道,眼神卻很冷漠,“今日受的傷痛和屈辱我得時刻銘記,往後定要百倍還回,才能不負他們的一番心思。”
沈翀望着他倔強的神情張了張唇,最終沒有開口。
他雖然知道孟元明的家世,可并不清楚他自小從中受的苦楚,又如何勸他莫要計較。
“安南王府的人一路追查到了柳州,眼下正在城內四處探訪,不過他們絞盡腦汁也不會想到你如今扮成了女子的身份躲在這裏,你暫時安全得很。”
聞言,孟元明哭笑不得地望着身上的羅裙,目露苦澀:“想我堂堂七尺男兒,為了活命天天扮成女子,還得被你的表妹當成情敵……”,說着他無奈地望向沈翀,嘆道,“你得想個法子,不然你的小表妹得天天給我下馬威。”
沈翀面露痛苦,俊臉揪成一團:“唉,這丫頭倔得很,讓我想想……”
兩人正唉聲嘆氣時,忽然聽到一陣腳步聲自遠處而來,夾雜着女子說話的聲音,沈翀聽出了這是磨人精表妹楚虞的聲音,立刻神色一暗,低聲喊道:“快走!別讓虞兒看見了,否則誤會更大了。”
說着,兩人各奔東西,消失在原地。
孟元明走得有些快,牽動了身上的傷口,發出隐隐的痛意,在黑漆漆的夜色下竟顯得狼狽,活像個做了虧心事生怕被發現的人。
想着,他腳步一頓,不甘心道:“沈翀啊沈翀,虧你還是領軍打仗的,怎麽一個小姑娘就招架不住了!連帶着自己也狼狽得很。”
........
“奇怪!表哥不在書房,也不在寝室,他能去哪?”
楚虞環顧四周,見繡園清冷,不像有人的模樣。
“大哥是個糙漢子,哪裏有詩情畫意賞月,白跑一趟吧!”
沈鴻打着瞌睡勸她,希望她別再折騰了,快讓自己早點見周公。
“可我打聽了,竹清軒的那女人也不在屋裏,若不是他們兩人私會了,怎麽都同時不見了呢。”
她傍晚去找大表哥,撲了個空後又去見孟元明,結果也不見人影,心裏的警鐘作響,讓她十分不安。
又想到白日表哥勸那女人賞月,便火急火燎地抓着沈鴻跑到這兒。
還是不見兩人,可她總覺得事情沒有那麽簡單,她明日得要好好盤問,還是小瞧了那狐貍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