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三打狐貍精
第10章 三打狐貍精
楚虞信心滿滿地迎接這場表哥保衛戰,骨子裏的争強好勝念頭被激起,她迫切地想要和狐貍精一決高下,再讓她輸得心服口服落荒而逃,讓她知道表哥不是她能觊觎和染指的人!
這夜她睡得格外晚,一整晚都在冥思苦想對付那狐貍精的法子,想到得意處,高興得捶床傻笑,直到夜深時才勉強睡下。
翌日天一亮,楚虞都未讓碧珠提醒,就一個鲮魚打滾翻身坐起,興致高昂地打開衣櫃挑選衣裙,勢要将她比下去。
掃了一圈,她換上一件鵝黃襦裙,配上玉色披帛,襯得她青春可人,容光煥發,而裙子的精心裁剪和上乘的布料,更是不動聲色地顯出她的貴重身份和修長苗條的身姿。
楚虞得意地對着鏡子轉了個圈,朝碧珠吩咐:“準備些點心,帶去竹清軒。”
“姑娘您倒是心細,咱們總不能空手去。”
“你誤會了,我的點心并不是給她吃的,待會你看着吧。”
楚虞一臉雀躍地朝她眨眨眼,随後一甩披帛,高聲道:“走,咱們捉妖去!”
白骨精被打了三次才死透,她本事不及齊天大聖,想必與她來個五六回也差不多了。
有了安氏的撐腰,主仆兩人一路暢通,就連上次阻攔的護衛也不敢阻攔,兩人步伐嚣張地走入竹清軒,不等赤芍通傳,就堂而皇之地登堂入室,旁若無人。
楚虞走進內室,見孟元明正躺在長榻上捧着一本書,身上蓋着小半薄毯,長發随意地挽着,裝扮随意卻多了幾分漫不經心的慵懶之美。
衣冠不整!
楚虞在心裏冷笑,又瞥見他認真看書的模樣,又暗暗罵了裝模作樣。
“哎喲,袁姐姐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連我來了都不知道,真是個才女呢!”
聽到酸溜溜的挖苦聲,孟元明猛然合上書,轉眸看向來人。嗯,正是這位芙蓉面刀子嘴的姑娘,明明長得嬌憨可愛,可是小嘴極欠。
自己凹的人設明明是個出身低,見識少的鄉村民女,可她卻故意用才女二字明着誇贊,暗着諷刺自己,真是壞透了。
他暗暗嘆了口氣,神色一沉,準備打起精神迎接她的刁難。
“我只是無聊翻翻架子上的書,其實不大看得懂這些,畢竟我只稍稍學了些字,不及妹妹飽讀詩書。”
他謙虛笑着,大方承認自己大字不識,希望她別再揪着才女挖苦自己。
楚虞漫不經心地勾起唇角,心想:大字不識還故意翻書裝模作樣,真是做作。
“袁姐姐謙虛了,不喜詩書的人只覺得字字枯燥,我瞧姐姐你看得認真,仿佛是真的喜歡文字,想必姐姐才比謝道蘊,妹妹還望姐姐賜教。”
孟元明無奈地吐出一口氣,望着她神采奕奕的面孔,心累地回道:“行吧,你開心就好。”
楚虞見她一臉吃癟,更加得意,鬥志更加昂揚,于是她挨着孟元明坐下,态度親密地挽着她的胳膊,甜甜笑道:“既然姐姐喜愛看書,咱們便對對子打發時間,你說可好?”
少女的馨香傳來,又因夏日炎熱,她穿得頗為清涼,挨近時身軀的灼熱時不時傳來。
孟元明呼吸一滞,無所适從地目光閃躲,故作口渴地起身走向圓桌斟茶,見她沒有貼上來,松了口氣:“妹妹的對子是什麽?”
“處處紅花紅處處,重重綠樹綠重重。”
楚虞說完得意洋洋地睨着他,心中斷定他不會對出來。
孟元明灌了一口茶,聽完她的對子只覺得平平無奇,并無思索便脫口而出。
楚虞面色瞬間一沉,不敢置信地望着他不費吹灰之力對出自己的對子,他不是個略識幾個字的鄉野村姑嘛,怎麽會對得這麽工整?
氣氛陷入僵局,回過神來的孟元明身子一顫,想起自己的人設不能對出她的對子,頓時面色尴尬,朝楚虞心虛地解釋道:“這個我曾在書上看過,恰巧多讀了幾遍….....”
“原來如此。”她松了口氣,蹙起的眉頭漸漸舒展,對孟元明的話深信不疑。
就是嘛,他怎麽可能對得出來,原來是在書上看過,她冷笑一聲,待會你可就沒有這麽幸運了。
“姐姐莫要謙虛,明明是姐姐聰慧過人呢。”楚虞嬌笑着,眼中精光一閃,緩緩開口,“密雲不雨,通州無水不通舟,姐姐看如何對!”
她得意地望着孟元明,心想這個你肯定對不出來,這個對子是她的王炸,曾經冥思苦想許久出來的,打敗過許多人,連表哥都誇她對子巧妙。
孟元明見她雙眼放光,神采奕奕,一副等着看笑話的模樣,心裏嘆了口氣,準備滿足她的好勝心,幫她唱好這出戲。
于是孟元明先蹙起眉頭,再咬着唇,最後裝出焦急和局促的神色,羞愧地低下頭:“這對子……好難啊…....我…....實在想不出….....是我……才疏學淺了….....”
記憶中王府的嫡母和妹妹都是這般的神情,三分矯揉造作,三分羞愧,三分不知所措。
楚虞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對于他的反應正中下懷:這才對嘛,他這個半吊子的市斤女子,哪裏真的會吟詩論詞,自己只是略微一試,就将他原形畢現。
她得意挺着身板,遙想當年,繼母給楚寶珍請女夫子,她為了膈應她們母女,也拉着楚瑤一同聽課,打了雞血一般認真聽講,連夫子都誇她進步最大。
後來她為了讨大表哥歡心,更是繼續學習保持才女人設,想要和他以詩會友,可他一心習武,并不喜歡詩詞,便逐漸無心詩文,可那段時日學的成果倒也夠她在詩會宴席上出風頭了。
孟元明見她極力隐忍,可嘴角還是瘋狂上揚,活脫脫一副情敵是手下敗将的神情,他不禁好笑,暗暗感嘆:虧這丫頭對沈翀情根深種,連情敵都弄錯了,還在洋洋得意,真是白費苦心,到頭來還是空歡喜一場。
想着,他無奈地搖頭,露出一抹似笑非笑。
“姐姐莫難過,詩文本就晦澀,況且又要天賦,不是每個人都能像我一般天資聰慧,一聽就通的。”
楚虞柔聲安慰道,暗暗貶低他愚笨,又自誇了自己天資聰慧。
聞言,孟元明神色古怪地睨了她一眼,然後重重點頭,附和道:“對,妹妹真是個大聰明!”
楚虞聽情敵也承認自己的聰慧,不禁歡欣鼓舞,大方地将食盒的點心遞給她:“這是姨母府裏的名廚做的燕窩和點心,對你的傷有幫助,姐姐趁熱用了吧。”
孟元明挑眉看她,這姑娘一肚子壞水,又視自己為眼中釘,真的能這麽好心将燕窩送給自己?別在裏面下毒了吧。
他面色不安地接過燕窩,緩緩地用湯勺攪動,就是不下口。
“姐姐怎麽還不吃呢?這是雪燕,燕窩中最名貴的,一盞要五兩銀子,尋常人家即使有錢也是買不到的。”她故作天真地眨眨眼,懵懂道,“不過也是,若姐姐在姨母這吃慣了雪燕,等你回家後再也吃不着了,豈不是不适應,算了,我替姐姐吃吧。”
說着,她麻利地奪過孟元明手中的燕窩,吸溜一下一飲而盡,孟元明抓着湯勺神色蒼白地望着她,眼神浮現一抹憤怒。
這丫頭打得這個心思?真會磋磨人!陰陽怪氣地真想教訓她一頓!
還好自己不是沈翀的心上人,若真的是位女子,怕是在這能被她氣死。
不說了,傷口好像又痛了幾分,他憤憤地放下湯勺,扶額暗暗生氣。
楚虞見她動怒,不禁心情愉悅,更是嚣張地舔了舔嘴角,意猶未盡地感概:“冰糖炖雪燕果真是上品,只是日日吃也膩了些,不過姨母說對女子的肌膚好,非讓我日日喝一盞,唉,真沒辦法,姨母對我可真好。”
孟元明支着頭閉眼聽她抑揚頓挫的表演,差點氣得笑出聲,這姑娘真是長了一百零八顆心眼,每句話都在故意惡心自己,傷口都差點被她氣得裂開了。
不過她嘲諷也嘲了,取笑也取了,擺架子目的也達到了,可以走了吧,她再繼續陰陽怪氣下去,自己真的要動怒了。
“對了,我身子弱,和妹妹說了這麽多話,有些累了,就不送妹妹了。”
啊?她要趕自己走?
楚虞不悅地撅起嘴,她正說得津津有味呢。
算了,來日放長,有的是時間教訓這狐貍精。
她溫柔地笑了笑,叮囑道:“既然如此,袁姐姐先好好休息,明日我再來陪你。”
明日還要來?
孟元明面色一沉,咬牙道:“不用了,我性子沉悶會掃了你的興致,不用陪我。”
啧啧啧,這就招架不住要趕自己走了?果真如姨母所料,這女人不過手段爾爾。
“你是表哥的貴客,又受傷在身,我當然要好好照顧你呀——”楚虞故意咬重照顧二字,笑容變得冰冷,大有威脅之意。
孟元明冷冷望着她,心想這丫頭果然沒安好心,就是故意來趕自己出府的,甚至都不加掩飾她的恨意。
兩人四目相對,空氣膠着許久,孟元明率先低下頭,無奈地長舒一口氣,他堂堂七尺男兒,何必和一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姑娘計較。
楚虞見她先低頭,露出怯意,不禁得意地冷哼一聲,朝她翻起了嫌棄的白眼。
“虞兒?你怎麽在這?”
熟悉的聲音傳來,楚虞白眼一閉,瞬間露出溫柔天真的笑容,轉身朝面色狐疑的沈翀走去:“我怕袁姐姐一個人在府裏孤單想家,所以來陪陪她。”說着她還指了指圓桌上的點心,陪笑道,“我特意命人做了開胃爽口的糕點給姐姐,還帶了珍貴的雪燕給她,可她吃不慣血燕的味道,我下次再帶其他的點心給姐姐。”
說完,她在沈翀的詫異中看向一旁冷漠閉眼的孟元明,撒嬌般說道:“袁姐姐,你說對不對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