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情敵之戰
第9章 情敵之戰
孟元明睡得迷迷糊糊被吵醒,得知是将軍夫人要見他,雖然沈翀關照過不必在意,可她一則是沈翀的母親,得要尊敬,二則自己作為晚輩,于情于理該主動拜見。
只是他重傷在身,而且又是扮成女裝,實在擔心被人發現舉止異常,暴露身份,否則早該拜見了。
仆婦提醒數次,他收回思索的目光,随意地拿起架子上的裙子穿上,因為女子的衣裙繁複,他穿着笨拙,一旁的婢子見他動作遲緩,主動上前為他系上腰帶。
這在別的千金貴女眼中自然理所當然,可身為男子的孟元明頓時神色一變,手速快于理智,猛然将婢子推開,還好他受傷力道不重,可婢子還是踉跄地退了幾步。
婢子難以置信地擡眸望着她,眼中淚水盈盈:“奴婢笨手笨腳,姑娘若是不願讓奴婢服侍,大可告訴公子換了奴婢。”
這位名叫赤芍的婢子手腳勤快,忠心耿耿,是沈翀點名來侍候孟元明的。她得到沈翀的看重,本想大展拳腳,盡心服侍沈翀,沒想到這幾日他不讓自己更衣,也不讓自己替他沐浴伺候,就連入睡的時候也不讓她在屏風外守夜。
這讓信心滿滿想要做出一番成績的婢子十分受傷,職業生涯遭到了有史以來最大的滑鐵盧,自我已經陷入深深的懷疑:自己還是不是伺候主子的料?要不要轉崗?
孟元明也未想到自己的無心之舉帶給婢子許多困惑,他只能尴尬地笑了笑,思索着解釋:“不怪姑娘,只是我從小的衣食住行都是自己動手,從沒有被人伺候過,所以有些不适應,望姑娘恕罪。”
“是奴婢多心了。”
赤芍長舒了一口氣,不是自己的問題就好。
化解了婢子的委屈,孟元明在她的指導下穿好衣裙,她正準備跟着仆婦出門,又被赤芍提醒。
“袁姑娘你生病了,臉色白得異常,不如上點胭脂讓氣色好看點。而且去見夫人,你可以穿得貴重些,簪子和耳環,項鏈都可以選一套戴上。你長得标致,若精心打扮,會更好看的。”
孟元明嘴角抽了抽,望了一眼梳妝臺上未開封的首飾脂粉,瞬間起了雞皮疙瘩。
他堂堂男兒扮成女子躲在這養傷,已經耗盡了他所有的羞恥心,現在還讓他像閨閣女子一般将臉塗成猴屁股?帶着花裏胡哨的首飾?
絕不可能!打死他都不甘!
他的底線便是女裝,其他的不能再挑戰了。
這些日子,他每每望着銅鏡中的自己,都恨不得一頭撞進去。
孟元明先是對她的好意表示感謝,随後又找了個借口:“我對脂粉和首飾過敏,大夫囑托了要素面朝天。”
這麽慘?
赤芍驚愕地打量他不同于一般女子的俊美面容,又羨慕地望着那堆首飾香粉,十分遺憾:人無完人,上天給了她美貌,卻也給她致命一擊。
試問哪個女子不愛首飾和胭脂,而袁姑娘卻對此過敏,啧啧啧。
見她深信不疑還對自己一臉同情,孟元明松了口氣,還好這個借口她信了。
想到将軍夫人還在等自己,他連忙快步走出門。
孟元明十幾年的男子,又從小習武,走起路來大步流星,帶着幾分英氣。
好在他觀察過府內女子的走路姿勢,又受了傷,穿上裙子正有幾分病美人的袅娜身姿,饒是赤芍看了也只能暗暗感嘆:病西施。
......
孟元明在仆婦的帶路下,穿過幾座抄手游廊,饒過一個園子,終于走到前廳。
氣氛逐漸壓抑,他長舒一口氣後擡眸望向正中,只見首座上是位保養得宜,雍容華貴的婦人,雖然面帶笑意,可自有不怒自威的貴氣,不用猜便是威遠将軍夫人——安氏。
而她身旁站着的一位容貌驚豔的少女更是引人矚目,夏日炎炎,她身着碧色華裙宛如傍晚的綠荷,清新奪目,讓孟元明忍不住多看了幾眼,只是看着看着發現這少女竟有幾分眼熟。
好像是前幾日扮成婢子對沈翀死纏爛打的表妹,叫什麽虞兒。
他瞳孔驀然睜大,難以置信那哭得鼻子通紅,蠻不講理的女子竟然是面前這位面若春花,亭亭而立的美人。
果然人靠衣裝馬靠鞍,三分容貌,三分裝扮,三分優雅,便可脫胎換骨。
聽到将軍夫人的咳嗽聲,他回過神來,立刻拱手行禮,忽然想到自己如今的女兒身,立刻手勢一換,作揖道:“民女給夫人請安。”,他恭敬地低頭,卻久久沒有聽見讓自己起身的聲音,忽然心裏一沉,湧上不好的預感:這将軍夫人莫不是給沈翀表妹出頭的吧?
安氏漫不經心地捧着茶,居高臨下地打量沈翀帶回府裏金屋藏嬌的女子,見她雖然不施脂粉,不配釵環,不着華服,卻容貌驚豔,渾身透着超凡脫俗的氣質,遠非尋常的山野村婦,怕是個心思深處的。
瞧瞧她今日的穿着,素淨淡雅,雖有些病色,可卻看着楚楚可憐,自有一番秀色可餐,怪不得迷得翀兒失了禮數,哼!
安氏嗤鼻冷笑,她眼裏揉不得沙子,這點手段騙騙男人還行,在她面前只是班門弄斧。
況且她最恨自侍風情賣弄可憐,诓騙男人飛上枝頭變鳳凰的女子,她非得好讓她得不償失。
“聽聞我家翀兒帶回了個受傷的姑娘回府,我本想替他好好照顧你,可你進府數日也見不到你一面,想必姑娘身子嬌貴,我便辛苦你走一趟。”
她話外之音便是孟元安沒有禮數,身為晚輩不主動拜見主家長輩,還得她親自請。
孟元安立刻低聲賠罪,解釋道:“是民女禮數不周,望夫人見諒。民女本該當日拜訪您,只是我路上受了傷,大夫囑托不能走動,所以未能見您。”
受傷?不懂走動?
這話騙騙傻不拉幾的男人還行,還想瞞過自己?
“既然受傷了便坐下吧,免得別人說我待客不周,還以為我故意為難你。”
孟元明:“….....”
這将軍夫人字字帶刺,話裏藏刀,敵意太過明顯,他輕輕掃過一旁的楚虞,心裏更加篤定這兩人今日是給自己下馬威的,這是場場鴻門宴。
“對了,聽姑娘口音不是本地人,不知家住何處,師從何人?”
安氏露出溫婉的笑容,等着她的回答。
孟元明露出一抹了然的笑,自己果然猜的沒錯,開始調查自己家世了。好在他進府前就編好了自己的身世背景,就等着突發情況應對。
“民女姓袁名敏,家住南方一個偏僻小城,長于當地鄉紳之家,從小略讀了幾本書,并未拜師學習過。因近日家中遭難,所以我和兄長投奔外祖家,沒想到兄長路上受了重傷,只能拜托沈公子暫時收留我,等我傷好了便北上去往梧州。”
安氏聽着嘴角挂上一抹笑,這女子和自己猜想的一樣,出身低微,家族落寞,一看到高枝便迫不及待攀上,仗着有幾分姿色便膽大妄為,也敢觊觎将軍府的長子。
她意味深長地笑了笑,随後得意地望着楚虞,似乎在說:姨母說得沒錯吧,這種不知廉恥攀龍附鳳的女人十有八九出身低微,為了貪戀權勢裝得清高。
楚虞敬佩地朝安氏點點頭,雙眼閃着崇拜的光芒:姨母果真神機妙算,料事如神。
孟元明正經危坐,被兩人犀利地眼神從上打量到下,灼熱的視線似乎能将自己燙出幾個窟窿。
他生怕露陷,緊張地生出一身薄汗,恨不得對天長嘯:老天啊,若是她們不待見我,不如打我一頓,好過話中有話,話裏藏刀。
行軍打仗,刀光劍影他都沒有這般心累。
孟元明緊繃着一根筋,胸口的傷隐隐作痛,面色也逐漸發白,病态更甚,他咬着唇角,朝安氏抱歉道:“民女的傷口似乎裂了,暫不能陪伴夫人,望夫人恕罪。”
“無礙,你去歇在吧。你獨身一人待在這裏,想必也孤單得很。”安氏說着看向楚虞,溫柔笑道,“我的侄女虞兒與你年紀相仿,不如讓她時常陪你說說話,下下棋,好過你一人形單影只,暗自傷神。”
孟元明:“?”
楚虞:“?”
兩人面面相觑,皆一臉慌張。
楚虞疑惑了片刻,又想到姨母的吩咐定是有她的用意,便也忍下不情願,假意笑道:“姨母說的對,袁姐姐孤身一人在此,表哥又是粗心的男人,想必也顧忌不了袁姐姐思念親人的心情,便讓我多陪陪姐姐,咱們定能合得來。”
她心眼多,話說得極為漂亮。也輕描淡寫地告訴對方男女有別,莫要事事打擾沈翀,不合規矩。
孟元明神色古怪地望着她,難以置信聽着她這番話。
這丫頭把自己當情敵,前幾日還要死要活地趕自己走,現在就突然改口說兩人合得來,簡直是睜眼說瞎話,都不怕閃了舌頭嗎?
“怎麽?袁姐姐你不願意?是覺得我不如表哥善解人意嗎?”
楚虞突然面露愁容,露出楚楚可憐的表情,她微微擡着眼皮,裝出小心翼翼的模樣打量自己,仿佛天了天大的委屈。
孟元明:“….....”
果然女人翻臉比翻書還快。
“妹妹多心了,只是我愚笨手拙,怕委屈了妹妹,既然你樂意之至,我自當榮幸。”
“那我明日就去找姐姐。”
孟元明心漏了半拍,半晌後露出苦笑:“好,明日我必榻相迎。”,心裏卻痛苦地吶喊起來:還能不能好好養病了!這丫頭陪着自己怕是病情更重了。老天啊!
他蒼白着臉,虛浮着腳步,顫顫悠悠地離開,宛如失了魂般。
等他走遠後,楚虞便迫不及待地詢問安氏:“姨母,我讨厭這個愛慕虛榮的女人,為什麽讓我陪她,我怕我會忍不住揍她!”
“撲哧!”
安氏望着她氣鼓鼓的面頰,忍不住笑出聲,笑夠了才柔聲講道理。
“你好好回憶她剛剛的神色,是不是察覺到她也很害怕與你相處?”
“嗯……好像是的,她似乎又驚訝又不安,而且走的時候笑容也很勉強,她應該也不樂意與我虛與委蛇。”
“那就對了!我之所以讓你陪着她,除了讓翀兒看到你的溫柔大度,更是讓這個女人心有膈應,難以有花裏胡哨的心思迷惑翀兒,讓他們兩人沒有獨處的時日,将這段情愫慢慢扼殺在搖籃裏。”
楚虞瞬間雙眼冒光,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一臉激動地抱着安氏的胳膊:“姨母,你真是太厲害了,我怎麽沒有想到這些呢?你對的太對了,只要我日日纏着那狐貍精,她與表哥便沒有獨處的時間,又怎麽暗生款曲,即使那狐貍精有通天的本領,也不能迷惑表哥!”
她越說越激動:“姨母!虞兒崇拜死你了!”
“傻孩子,這才哪對哪,姨母還有很多會慢慢教你。”安氏舒坦地享受寶貝侄女對自己的馬屁,得意了許久又叮囑道,“明日你若與那女子相處,切忌言語和行事莫留下把柄,有些狡詐女子就喜歡拿捏你的無心之舉在男人男人面前賣慘,你若真的想磋磨她就好好想法子,做的不留痕跡,讓她找不到把柄。”
“多謝姨母教誨,虞兒知道了。”
平日在家中,她也一直與繼母還有二妹鬥智鬥勇,自然知道怎麽惡心人。之前她被表哥吓到,才失了心智,如今重振旗鼓,看她怎麽對付這狐貍精。
敢和她搶男人,活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