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五章
轉眼來到了期末的最後一個星期。考前的一天她沒來上課。也不知道為什麽我那天心神不寧,什麽課都聽不進去。第一節物理課的時候,還下意識地往她坐的方向看了一眼。誰知道戴光霁也正好往我這裏看了一眼。我們對視的時候,空氣仿佛凝結了一般。又各自迅速撤掉,認真聽課。
中午我再也忍不住了。走到戴光霁面前說: “她生病了麽?”
“嗯,才想起來關心?”
“我關心個屁,只是問問。”
“呵,廢物。”
“你!她到底怎麽了?”
“不。舒。服。滿意了嗎?”
“你別廢話啊。到底什麽病?感冒高燒了?”
“就是不舒服。你要想知道,為什麽不自己去問?”
“有道理。她住哪?”
“告訴你,我有什麽好處?”
“你!你什麽時候變這麽無恥了!?”
“我一向無恥,你剛知道?”
“行!”我指着她,邊搖頭邊說, “明年《魔獸争霸三》上市知道麽?”
“知道呀。怎麽了?”
“珍藏版一套。滿意嗎?”
戴光霁臉色瞬間陰轉晴,一秒變臉: “好呀!好呀!那你明年暑假跟我連線打麽?”
“廢話。再帶周晨一個怎麽樣?”我看她這副吃相,已然皺起了眉頭,一臉鄙視地說。
“沒問題,你別放我鴿子就行。”她好像突然又想起什麽了似的,表情一僵,上下打量着我說:”喲,蠻肯下血本的嘛。”
“滾,少跟勞資陰陽怪氣。”
“哈哈。看在你這麽有誠意的份上,地址發你信息了。這事你別拖,我勸你早點去。”
“真啰嗦。謝了!”我趕忙轉身過去準備走,戴光霁就從背後踢了我一腳。我差點人仰馬翻:”戴光霁,你有病吧!?我發現你從進了高中腦子就不大正常了!”戴光霁瞪大眼睛,咬牙切齒,指着我說: “你再廢話?再廢話?”
“行,行。我才懶得跟你說。”
“快滾!”
我當時根本沒有意識到戴光霁為什麽讓我早點去。還以為只是句廢話。但當我從公交車下來的時候,碰到正在等車的周晨,就一下子全明白了。周晨看到我,滿臉詫異地說: “朱-語-彥!你怎麽到這裏來了?”
“周晨!?我來看我初中同學。你呢?你在這裏幹嘛?”我故作驚訝,随便編了個理由。但說完我自己都聽不下去了。誰會在期末考試前去看一個初中同學?太扯了。
“嘿嘿,我去看歐陽韻寒了!”他興奮地說道。我暗自竊喜,還好他完全沒在聽我說什麽。
看來在坦誠和勇氣面前,我一點也不如周晨。但那時的不如,好像也是有點個人原因在。自從周晨的出現,我一直在徘徊和掙紮。至于內心深處的聲音,我卻一直選擇逃避。其實戴光霁說我廢物,說得一點也沒錯。只是當時我并沒有察覺,也沒有理解她的意思。而當我在公交車站碰到周晨的那一刻起,我更加确定,在關心歐陽韻寒這件事上,我真的不如周晨。甚至覺得自己有點自私。
“真的啊?她也住這附近?”我順着他的話往下說。
“嗯,就前面建德花園裏。”
“她怎麽了?生病了?”
“是生病了,不過說實話,我也不知道她得了什麽病。她一直不肯說,就說肚子不舒服。但我看她真的蠻難受的,一直滿頭大汗。”
“哎你傻呀,她萬一自己不懂怎麽辦?你應該送她去醫院呀!”
“我問過了,她說不用,這病她經常生,從來沒去過醫院。”
“哦,那就沒事了。怎麽樣,碰到她爸媽了沒?”
“沒有。她爸媽都不在家,我給她買了幾個菜,不過她好像也沒什麽胃口就是了。哎,她家真漂亮啊!而且幹幹淨淨,整整齊齊的。還有股淡淡的香味。”周晨興奮地說道,好像發現新大陸似的。
“矮油,周晨。你這麽不要臉你爸知道嗎?”我一臉嫌棄地說。
“實話呀。真的給人感覺很好。這女神的家也和別人不一樣。兄弟我越來越喜歡了怎麽辦?”
“沒出息的東西…”我抱着頭,無奈地說道。
“哎,車來了,我先走了啊。學校見。”
“嗯,學校見。”
說完,看着他上車,我心裏不知道為何有點失落。那天我沒有去歐陽家,而是坐了下一班車,直接回了學校。還沒等我屁股坐熱,戴光霁就朝我沖了過來: “朱語彥,你特麽沒去韻寒家是嗎!?”
“沒呀。你幹嘛?”
“我幹嘛?你去哪了!?”她聲音突然飙高。
“我去網吧了,你管得着麽?”我也莫名其妙有點不耐煩了起來。
“啪”地一聲,我被戴光霁扇了記耳光,臉頰一下子像是被火燒着般灼熱。我被她這一下打得有點懵,加上本來就煩躁。 “嗖”地一下站起來對她吼道: “勞資特麽就愛打游戲!勞資愛去哪去哪!你戴光霁管不着!”
這一聲吼得太響,全班都轉頭朝我們看過來。走廊裏那些路過的同學,也伸頭進來看西洋鏡。戴光霁斜着頭,瞪着眼睛咬緊牙關,兩行淚水順着臉頰往下流,梗咽着說道: “好你個朱語彥,你敢吼我!?你特麽敢吼我!”我突然被她這副表情弄糊塗了,站着不再說話了。
她繼續說道:”十一年!你第一次這樣!朱語彥我恨你!”說完轉身就走。我突然意識到自己過分了,想拉住她道個歉,但一把拉空了。就這樣,我一點點看着她走回座位,趴在臺子上放聲大哭,不再擡頭。
我也像洩了氣的皮球似的,癱坐在椅子上。沒想到周晨也在走廊的看戲大隊裏。他越過人群,直接走了進來。一把搭在我肩上說:”你幹嘛聲音這麽大?過分了知不知道?”
“哎呀,我知道。你別說了行麽。”
“你到底發生什麽事了?”他見我一直不回答,一把拉着我走出了教室,繼續問道: “你說呀。”
“唉,沒事。戴光霁話太多了。一時沒忍住。”
“那你怎麽能這樣呢?趕緊去道個歉!”
“知道了,知道了。中午我會幫她去打飯的。”
“那還差不多。下節課我們班肯定比你們放得早,我先幫你去排隊。你趕緊來啊。”
“嗯,謝了。”
中午我拿着飯盒,坐到戴光霁的前面一個座位說: “對不起,我剛過分了。吶這十一年我也沒跟你道過歉啊。大人不計小人過行麽?”看她還趴在臺子上一動不動,我便打開了飯盒。假裝聞一聞說:”啊呀,這炸排骨跟炒豇豆真香啊。你不吃我吃了啊。”她一聽,猛地擡起頭。鼓着嘴一副想笑不笑的樣子: “拿來!我還沒原諒你了知道嗎?”
“是是是!戴總!這不是孝敬您來了嘛。”
“喲,小凳子。懂事。”她這反應真是快得沒話說。
“咝!你吃不吃?還蹬鼻子上臉了。”說完我就舉高了飯盒。
“啊呀,你快拿來。冷了不好吃了。”她現在這眼裏,只有飯盒了。唉。
“好好好。給你。”
“哎,我們學校可沒這兩個菜。你哪弄來的?”
“那不是我到錄像廳隔壁的‘友誼餐廳’去買的麽。”
“喲喲喲,還蠻用心的嘛。”
“周晨還幫我去食堂排隊了,他對我真的蠻好的。”看她露出了笑容,我便話鋒一轉。
“我什麽時候管過你和周晨的事?但在韻寒的事上,我只能支持一個人。”
“我說得也是這件事。周晨沒什麽配不上的,我覺得蠻合适的兩個人。”
“那你呢?你對韻寒到底什麽态度?”
“說實話我真的不知道。”
“不是,你一碰到韻寒的問題,就跟我說廢話。你腦子在想什麽?”
“不是說了麽,我真的不知道呀。”
“那你知道韻寒喜歡誰嗎?”
“哎你別告訴我,我不想知道。”
“你!朱語彥,你怎麽那麽廢呢?我們女生不可能等太久的你知道麽?”
“等什麽啊?你想說什麽啊?不是,我說你也一碰到這件事,就特別婆婆媽媽,整天不知道講什麽啞謎。你能說點有用的麽?”現在看來,青澀的回憶裏更多的,可能并不只有誤會而已。
“朱語彥,我發覺你真的缺根筋是不是?我說這麽多人話你聽不懂?”
“不是,你繞彎子,還怪別人聽不懂!?”
“我能說還不說?”
“唉行了,你愛說不說。”
“你腦子裏真的有瘤朱語彥。我怎麽跟你這種蠢貨做了那麽多年朋友?唉。”她雖然唉聲嘆氣,但心情好像并不低落。我看着她沒事,就沒繼續接她的話: “行了,你吃吧。我去食堂陪周晨了。”
“嗯,典藏版的事情不能放我鴿子曉得嗎。”
“哎喲,知道嘞,你放心吧。暑假你要好好想想文理分科的事情。學習的事不要每件都讓我提醒你。大學我們總要分開的。”
“是哦。”她好像恍然大悟似的,”這事我還從來沒想過了。老娘的青春都特麽用來荒唐了,唉。”
“行了,你快吃吧,我走了。”
第二天考試,歐陽韻寒還是來了。還好我們是按照排名分的考場,考試她就坐在我後面。等她剛坐下,我便轉過身去說: “你好點了沒?”她白了我一眼說: “沒想到年級第一是個只會耍嘴皮子的人。”
“周晨去了,我去幹嘛呀?”
“周晨是周晨,你是你。”
“有什麽區別?”
“你!那你吃飯,也讓周晨替你吃?”
“什麽跟什麽啊!我不是這意思。他跟我說了你的情況,我覺得再來沒什麽必要了呀。”
“那你就跑去網吧了?”
“我!… ”我一時不知道說什麽好,就瞎說了一通:”我查資料去了,我不是想考國外的學校麽。還要準備很多其他考試了。”
“算了,你有重要的事也沒辦法。”她看着好像不太高興的樣子。我突然想到,會不會影響她考試?不假思索地說:”你鋼琴考級在哪?”
“音協。”
“我陪你去?”
“真的!?”她一下來了神,不過馬上又板着個臉。這下我是真沒辦法了。正當我急着想辦法的時候,她突然說: “把你橡皮拿來。”我也沒問什麽,就遞給她了。她把橡皮拗成兩段,還給我一段說: “不問問我想幹嘛?”
“你又不是戴光霁。”
聽到我這麽說,她突然擡起頭來,用一種古怪的眼神看着我。然後說: “你跟戴光霁十多年的朋友,就不想知道她在想什麽?”
“她想什麽還用我去想?掰掰手指都曉得她在想什麽了。”我輕蔑地說着。
“你确定你知道她在想什麽?”
“當然了,這貨腦容量比青蛙還小。”
“為什麽我覺得你不知道?”
“你到底想說什麽呀?”
“你知道她有喜歡的人嗎?”
“什麽!?哈哈哈哈!”她這句話是真把我逗笑了。
“你笑什麽啊!”
“沒沒,就覺得好笑。你看她這種人,誰被她喜歡誰倒了八輩子血黴啊!哈哈哈哈哈!”
“朱語彥,你怎麽那麽過分啊!?”
“不是,真的啊。她有沒有跟你說過,小學她把兩個初中生打得頭開花進醫院的事?”
“這倒沒有。她這麽厲害啊!她只是說小時候,你們那片的小混混沒人打得過她。”
“那不就結了嘛。她這種母老虎,只能騙騙剛認識她的人。哎,我不是說你哦。就她這雙重性格。不知道的人,都以為她超乖的對不對?哈哈哈哈哈。快快告訴我是誰!我好提醒這個兄弟,別上她當!哈哈哈哈哈。是我們班的嗎?”
“算了,跟你也說不通。我現在才明白,她為什麽說你缺根筋。你是真的缺根筋呀!”
“你們現在是一致對外了是吧!哎,別說她了。你趕緊弄橡皮的事。”
“哦,差點忘了。”說完,她拿圓珠筆在橡皮的四周畫上了數字說:”丢到六,我就準你跟我一起去。怎麽樣?”
“行。我随便丢個六給你看。”小時候飛行棋我可沒少下,這扔六我是有獨家秘方的!
我剛躍躍欲試,她突然來句: “想得美!”一把握住橡皮拿開。半笑不笑的臉頰,托着一雙炯炯有神的大眼。她這個長相,我覺得世上真沒幾個人可以和她比。難得是個人,都很難不傾心于此吧。她繼續說道: “當然我來丢了!給你丢,說不準你會搞什麽事情。”
“切,那你丢。你丢也是六!早就注定了!”
我雖然嘴上這麽講,其實心裏還是蠻慌的。只能吹吹牛鎮定一下。但我這麽說也不是全無道理,因為她…哈哈哈!她把“六”寫在了長方形寬的那一面。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她都沒注意到。不過這倒真不怪她,一般都是下意識從這一面開始寫“一”的。寫到最後,理所當然會在它的反面寫“六”了。所以這把的概率,從百分之十七變成了一半。
“那來了。天靈靈地靈靈。讓我制裁眼前的這個狂妄少年吧!”她一扔,結果真的扔出個六來!她傻眼了,盯着橡皮看了半天。然後慢慢地擡起頭說: “你是不是早就動了什麽手腳!?”
“哈哈哈。怎麽可能!橡皮就沒離開過你手好不好。再說了,給你橡皮之前,我大概知道你要幹嘛!對不對?”看着她天真無邪的面孔,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怎麽連老天都幫着你?太不公平了!”
“誰讓我長得帥呢?”
“你去死吧你!”
“哎,你怎麽不跟戴光霁學點好的啊?這戴光霁真的要說說她了。把你帶成什麽樣了。”我搖着頭說。
她好像也反應過來了,抿着嘴,瞪着眼睛往下看。好像做錯了什麽事似的。我趕緊打破沉寂: “那我們就說定了?”
“嗯,勉強讓你一起吧。”
“那在哪碰面?”
“輕軌金沙江路站怎麽樣?我還沒坐過輕軌呢。”
“好呀,那不見不散?”
“不見不散。”
這個暑假我也沒閑着。每天只睡六個鐘頭準備雅思,托福和GRE。不過我發現這些考試尤其需要積累,光一個假期是絕對不夠的。十三號那天我沒有複習,也睡得特別早。等這一天到來等了很久了。
第二天如願是個大晴天,太陽照得人睜不開眼睛。還好不如大暑裏這麽烈。偶爾秋風瑟瑟,吹來一陣涼爽。早晨馬路上的人來人往,好像被這強烈的陽光拖延了腳步,越走越慢。我奔上三號線的月臺時,已經滿頭大汗了。看了看表,離約定的時間還有半小時。心想找個坐的地方休息下,沒想到突然被人從背後拍了下。
我轉過頭去,看到了至今讓我難忘的一幕:歐陽韻寒穿着一身白色的背帶連衣長裙,右肩背着一個“小丸子”圖案的白色帆布包,穿着一雙白色紅邊的回力帆布鞋。頭上紮着高馬尾,還帶着一個白色的蝴蝶結。她站在順着太陽的方向面對着我,強烈的光從她背後照過來。
這一瞬間,我仿佛看到了天使下凡一般。看得入神許久,整個人都呆住了。突然她又拍了我一下,我才清醒過來。只恨當時沒有相機,拍下可能這一生都不會再遇見的場景。她笑着說道: “怎麽了大天才?在想什麽?”
“沒,沒。你…你準備好了嗎?”其實我想說:你太漂亮了。但那時的我說不出口。
“你怎麽了?不舒服嗎?”她伸手摸了下我的額頭, “沒事呀,難道中暑了?”
我突然有點不好意思起來: “沒,沒有。沒不舒服。你想什麽,早上才25度都沒到。”
“哦,那就好。我準備好了呀。”
“嗯,緊張嗎?”
“呀,被你看出來了。有點緊張!”
“哈哈,你也會緊張?”
“我又不是神!而且這是最難的,也是我最後一場鋼琴考試了。心情有點複雜,但又說不上來。”
“那考不過的話會怎麽樣?”
“emm,也沒怎麽樣,來年再去麽。只是明年我不能再浪費時間在鋼琴上了。所以這次我必須通過。”
“原來是這樣,車來了,我們上去吧。”
“嗯,走。”
我們早到了快一個鐘頭。在進音協之前,她突然拉住我說: “哎等等,先別進去。”
“怎麽了?要上廁所?”
“哎呀,不是。讓我再練一下。”
“哦。但這裏又沒琴。”
“不用琴,前面有棵大樹看見了麽。你陪我過去就行了。”
說完我們走到那顆樹下。她閉上眼,舉起雙手,在空中認認真真地比劃了幾遍。這麽認真的人我第一次遇見。等她劃完,我發現她竟然滿頭大汗。這不是熱得吧?她又緊張了?于是我拿起她的手一看,手心裏全是汗。好吧,她又緊張了。
我便從書包裏拿出包紙巾遞給她。趁她擦汗的時候,我飛速地轉動腦筋想辦法。想來想去,只能下策編故事了: “哎,你猜我暑假大作文寫的什麽?”其實我根本還沒開始寫。
“靈魂深處的夢想?”她說完,我有一點被驚到了!她怎麽像我肚子裏的蛔蟲?我确實打算寫一寫我的夢想。但我沒接她的話下去: “Nonono。叫每個人的靈魂裏都住着一條哈巴狗。”
“哈哈哈!什麽!?你真這麽寫了?”她邊笑,邊吃驚地看着我。
“嗯,我問過彭老師了,他讓我實事求是寫。”我純粹就是在放哈巴狗屁,編得跟真的一樣。她竟然信了!被我抓到憋笑的瞬間。其實說完我就後悔了,但我現在馬入夾道,騎虎難下。
看她好不容易放松下來,我心一橫,張口就來了: “你別不信啊。我覺得人這東西啊,都是勢利的。你看施洋這臉,好像被人劈了六刀啊。平時他和我說話,說一分鐘我必走神啊。心裏想哎喲,你能別說了麽?看到他自信的笑容,哎喲別笑了好麽,讓我走行麽?但要我一轉頭看到歐陽韻寒站在旁邊,我坐得好好的就想趴下去啊!想給她擦鞋啊,想對着她搖尾巴啊。她跟我說美少女戰士,我都能倒着背出來啊!…”
等我回過神來,她已經笑得站不動了,突然問: “你就這麽交上去啊?我幫你改改吧?”
我都吹到這個份上了,怎麽能慫啊: “不用啊。只要你今天正常發揮,等批下來我給你看彭老師的評語。我例子寫得這麽生動肯定高分啊!”
“好呀,那我們說定了!”她還在“鵝鵝鵝”地笑。
“嗯,走。我們快點進去吧。”
“嗯,走!”
她如願過了十級。雖然那個夏天我們只見過這一面,卻勝過千言萬語。我今天依然忘不了那天使般的身影;依然忘不了我們在靜安寺吃面時嬉笑打鬧的場景;依然忘不了她虔誠敬拜的身影;依然忘不了夕陽下她向我揮手告別的身影。此時此刻,我多麽希望那個夏天發生的事,還能重演。日複一日,年複一年。可惜那些時光像是手裏的沙子一般,正從回憶的間隙中悄悄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