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三章
高中這三年,我一直認為周晨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們班和我寝室的同學,都比較乖。膽子小,鮮有擔當。年少無知的我就會認為這樣的生活特別枯燥。
認識周晨是高一上半學期快結束的時候。那天體育課,他和二班的人在操場打起來了。衆目睽睽之下,竟然沒有一個人注意到。又或許注意到了,沒人敢參與。
我看見他被五個二班的男生圍成一圈。其中一個二班的男生先出了一拳,他也回敬了一拳。結果被五個人放倒在地圍毆了起來。我立馬飛奔過去,朝着其中一個二班的人就是一腳飛腿。本來我就嫌冬天冷,沒地方熱身。好了,又被我看到這種仗勢欺人的場面。那我還不得活動活動筋骨?那人被我踢得在地上滾了兩圈。
這幫人全呆住了。周晨一看機會來了,順勢站了起來,拉住另外一個人的衣領就是一頓天馬流星拳。怪怪,這人不但長得高,動作也蠻利索的啊。二班的人看到兩個人被打趴下,瞬間驚慌失措了。囔囔着: “你給我等着周晨,我們的帳沒算完!”就跑掉了。
周晨看着他們這慫樣,放聲狂笑了起來: “哈哈哈,勞資等着你們這幫蠢貨啊!”我聽着這爽朗的笑聲,頓時有了好感。高中到現在還沒碰到人會像我一樣地笑。他抹了抹嘴角流出來的血,回頭對我伸出手說: “三班周晨。你叫什麽名字?”
“四班朱語彥。”
“語彥?是‘産’下面三撇那個彥嗎?你這身手不像語彥啊。哈哈哈哈。謝謝你解圍,交個朋友?”
我瞪了他一眼,對他伸出的手拍了一下,沒有握。掉轉頭就走了。
“這麽小氣啊?那改天請你吃飯啊。”背後傳來周晨響亮的聲音。我邊走,邊背對着朝他揮了揮手,意思不用了。
沒想到第二天中午,他就在食堂蹲住正在排隊我的了。手裏端着兩碗辣肉面,笑嘻嘻地和我說: “怎麽樣,別排了,一起吃吧!”真要命!他怎麽知道我喜歡吃辣肉面的?而且每次辣肉面的料都有限,每兩個禮拜才有一次,還只能給三十碗。加上我們四班中午一般都拖堂,平時很難搶到。我看着面,心裏抵不住誘惑,乖乖地跟他走了。
“你怎麽知道我喜歡吃辣肉面?”
“每次這麽少,能不喜歡嗎?”
“得了吧你。趕緊說。”
“嘿嘿,其實我問了你們班一個女同學。長得真漂亮呀!我就上去問了,你知道你們班朱語彥喜歡吃什麽嗎?她說哦,朱語彥喜歡吃辣肉面。我心想好嘞,搞定。”
“不是周晨,你是不是缺心眼啊?你想搭讪我們班女生,去問她別的男生喜歡吃什麽?我特麽服了啊。你腦子長在屁股上的吧?那這回答,你是應該滿意,還是應該不滿意?”
他好像一下想起什麽了似的,點點頭說: “對哦,好像是應該分兩個人講的。”
我被他搞得無話可說: “那你知道她叫什麽嗎?我幫你問問?是不是叫戴光霁呀?”我一臉鄙視地反問道。
“不是啊。”
“啊?”我心想女生除了戴光霁還會有誰知道我喜歡吃辣肉面?出鬼了。
“歐陽韻寒。這名字真好聽。你們班竟然有這種女神級別的人物。哎,我們年級絕對沒第二個校花好吧。”
這是我今年第二次聽到這個名字了。肯定戴光霁講的!這個八婆,勞資真的神煩了她。
“确實長得不錯,不過我跟她平時不太講話。”我邊“咻”着面,邊說道。
“那有什麽關系。這我要追人,怎麽能指望你傳話呢?”
我心想喲,這智商突然感人了。又吃了兩口面,問道: “昨天你跟二班的打,是因為什麽事情?”
“哦,那個啊。唉,我喜歡他們二班的一個女生,曾經我認為的校花。我就追了呀。然後我們在一起了一個禮拜,突然就跑出來他們班的男生說,是他的女朋友。我當時很懵的呀,非要跟我約戰。我想腦子有病吧。我們都是公開的事情,她也說沒男朋友,我才追的她呀。後來的事你就知道了。”
“她大概和你相處以後發覺不喜歡你了吧。找的借口?”
“我不知道啊。打完我就去問了呀,她說沒啊。然後搞笑的是,我放學也去找了二班的那些人問。結果人家在她那的情況和我一樣!才知道原來是她腦子有點不正常。我和二班的人昨天放學就和好了。”
“還有這麽神經病的女人?她圖什麽?”
“誰知道!肯定心理有問題!所以她不算女神,太惡劣了。這事我估計今天就傳開了。”
“那必須呀,誰碰上誰倒黴麽不是。”我心想竟然還有比戴光霁更浮誇的女人。笑死我了。這學校真是有意思。看來,這高中三年不會無聊了。
“你寒假有什麽打算麽?喜歡出去玩麽?”周晨問道。
“emm,玩是指旅游,還是本市活動?”
“都可以呀,我都喜歡。哎,你去不去網吧啊?”
“我靠,你也去網吧!?你去幹什麽?”我突然激動了起來。這叫什麽?這叫臭味相投,一拍即合。這種感覺就好比在廁所吃榴蓮,只要有人和你一樣覺得香,你就有沖動想和他做一輩子的兄弟。
“我去打游戲呀當然,星際,紅警,沙丘,三角洲。什麽都玩!”
“可以兄弟!我也都會玩。不過我家裏有電腦,一般去網吧只是家裏不讓玩的時候才去。”
“你家裏竟然有電腦!好吧,那寒假約你,你一定要來啊!”
“當然!沒問題!”就這樣我們互留了電話。
那年寒假我們幾乎形影不離。還一起在某霸王字號火鍋店裏端盤子,下了班就直接飛奔網吧。周晨雖然情商差了點意思,但智商絕對沒問題。每次考試年級前十總有他的名字。在他小學的時候,他爸爸被上海某設計院聘了過去,全家就從青島搬來了上海。他上海話學得也很快,現在基本聽不出什麽區別。我們有很多共同話題。他和我一樣,想說的話,沒有不敢說的。
我們也都有理想和目标。他想考同濟工程,将來随他爸也當工程師。他爸爸是一個對技術很有追求和理想的人,但我目前為止發現,他好像只遺傳了他爸情商低這一個優秀的品質。
寒假快結束的前一個星期,他不知道用了什麽辦法。打聽到了歐陽韻寒的電話。跟我說每天都往她家打。憑心而論,周晨是個有擔當,又仗義的人。他沒有哪點是配不上歐陽韻寒的。想到這裏我突然心情好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