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白雪姬(一)
白雪姬(一)
1、黑/童/話paro,女主渣
2、《為了逃離活人入殓的大兄弟,我搭上了活人解剖的哥們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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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能愛撫她美妙的酥/胸,勝似獨享您的王座。”————16法國愛情詩人龍薩寫給蘇格蘭女王的贊美詩句】
許久以後,當身着女王禦服登上高聳的城樓,面對由旗幟與歡呼彙成的一望無際的浩渺森林,手中璨金色的權杖在太陽下以耀眼光芒彰示它的顯要意義時,我一定會想起在伊索·卡爾的行宮裏醒來的那個朦胧的白晝。
睜開眼睛的第一瞬間我腦海中是一片虛無缥缈,畢竟,一個不知睡了多久的人總沒那麽好快速清醒。
我所在的地方裝潢布置的華麗典雅,一看就出自有別出心裁的品味的藝術家之手,我的身上也蓋着織有金線的綢緞,輕盈得像一片雲朵。
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我本身。
這些華麗的飾物可沒有一件真的用在了我身上,我渾身上下□□,只能勉強用那匹緞子裹身蔽體;而我慢慢坐起身來,也得以确認,我躺的地方根本不是床:它過于狹窄,四面都封死的那種————這是一口棺材的經典造型。
我撫摸着棺身感受那種冰冷,還沒有徹底走出睡夢的頭腦恢複了一些清明,女仆推門而入的動靜則徹底要我回過神。
她在與我彼此詫異地對視過後,急匆匆地去叫來了她的主人。
伊索·卡爾,這個國家的王子,正是他把我安置在這座行宮。
“我在森林裏遇見了沉眠在水晶棺中的美麗少女。”
他擡起我的手,落下的親吻泛開涼意,仿佛裹挾了雪夜的風霜。
“請原諒一個做不到視若無睹的男人吧,僅那驚鴻一面,我已經知道上天将一切麗質集于你,從此你就是美的化身,哪怕再也醒不來也沒關系。”
他向我講述了這個春天,他在森林裏打獵的故事。因為選錯了路而遇到沉睡于水晶棺中的我,那裏鮮花簇擁競放,七個小矮人輪流守護在我身旁————而棺中少女膚白似雪發黑如墨,王子為此久久駐足,不願離去。
一見鐘情以後,寧可守着很可能永遠也醒不來的、來路不明的我。
“伊索殿下。”我還裹着那匹綢緞,許久沒活動的身體有些僵硬,“我現在……不怎麽想得起沉睡之前,都發生了什麽。”
他摟過我的背脊,小心翼翼地将我抱出了水晶棺:“今後,我會努力為你創造更為美好的回憶。”
文學是王子們的必修課,熱切的語言出自伊索·卡爾之口,也的确是一種類似詩句的表達。
但他的神情并非如他出口的話語那樣欣喜若狂,只有一種清冷的、禮節性的微笑。
我倚在他的懷裏,嘗試找回坐立行走的記憶。靠得更近後,我看清了他的眼睛是一種罕見的銀灰色,細密的睫毛微顫時,閃過某種金屬才有的冰冷光澤。
之後相處了有一段時間,我也漸漸明白,伊索·卡爾不是個熱情似火的人,甚至是個冷若冰霜的人,羅曼蒂克的愛語不過是他在初見時一種安撫性的嘗試,但是,他對我一見鐘情、想要與我完婚是真的,所有的甜言蜜語、浪漫格調,皆是他為了我的歡心所做的、前所未有的嘗試。
而且他雖說想娶我做新娘,但也并未強迫,而是陪在我身邊試圖培養出真情實感:
王子不愛熱鬧不喜喧嘩,但他願意帶着我出席歡騰喧嚣的晚宴與化妝舞會;他不樂于跟官僚富賈們周旋,但為了婚姻自由的支持他肯親自去府邸拜訪;他讨厭宮廷繁瑣的規章禮節,但是對我的教導從來不假人手……
而我呢?
是為伊索·卡爾的努力大為感動,迫不及待地告訴他,我已經恢複了記憶:我是門當戶對的鄰國公主;并且心花怒放地以身相許嗎?
————如果我血脈裏的敏銳沒有讓我發現,他的在我看不到的地方是什麽樣的話,可能我就真的這麽做了!
不小心侍奉不周的女仆驚恐萬狀地伏在王子腳邊苦苦哀求,下場是墳地裏多了一座新墳,還能夠聽到墓碑之下細微的動靜和□□————或者說,這個女仆的下場,并不全是她在工作時的失誤帶來的:當城中有人消失在看不見的角落時,王子殿下也總會消失那麽“一小會”……
而我,總歸記得自己醒來時的狀況:在王子到來以前,我看見過我身上的痕跡……我不是一無所知的單純少女,那樣新鮮的痕跡是怎麽來的,不言而喻。
對于這位外在清冷淡漠、背地陰狠扭曲的伊索王子,我維持着一無所知的單純表面,在打聽清楚自己王國的處境後,我又暗自思索了許久,才找到他說:
“殿下……”
伊索握住我的手:“或許小姐你又忘了什麽?”
我順勢撲到他懷裏,仰起臉,用波光粼粼的眼睛看他:“我知道,伊索,我該這樣稱呼你。”
他低下頭輕輕吻了我的前額,這才讓我說下去。
我幾乎瑟縮在他冰冷的懷抱裏,情意綿綿地告訴他,我想起以前的事情了:
“我是鄰國前國王的獨女,父王叫我白雪公主,母後在我出生後不久便離世了,後來有了繼母,她在父王去世後……我逃到森林裏卻依舊慘遭毒手,多虧了伊索……”
我說到這裏,忍不住哭泣:“那個壞女人————她簡直是個女巫!現在還坐在父王的寶座上胡作非為!”
在破碎般的情凄涼義切中得到安慰與關懷,感情順勢升溫,是很理所當然的事。
伊索吻去了我眼角的熱淚,銀灰色的眸子定定地專注在我的淚眼朦胧中。
“我們舉辦盛大的婚禮,告召天下我們的愛情好嗎?”他這樣說,“達官貴人都會被邀請來參加盛典,鄰國的你的繼母也會來,然後我們趁機對那個女巫發難,奪回屬于你的一切,這樣我們兩國也可以合并。”
我被他吻得暈乎乎的:“可是伊索,你為我做了這麽多,我不知道怎麽報答才好……唔。”
伊索又用他的親吻封住了我的口,幾乎需索殆盡要我喘不過氣來。暈頭轉向中,我被他推到在床上,終于得以呼吸時,聽見他在耳畔的低語:
“我的公主,我那麽愛你,為的不是回報而是幸福啊……只一件事,我只求你這一件事……”
只求我一件事,什麽事呢?————就是接下來的床帷秘事。他在推倒我後顯現了難得的興奮,他除去我的衣衫,熄滅了火爐,打開了窗戶,我的皮膚漸漸變得像石頭一樣冰涼。
接着,我的伊索王子讓我仰面躺下,雙手交疊在胸前,緊閉雙眼。他懇求我別動,盡量屏住呼吸,實在忍不住也要放緩幅度,還讓我什麽也別說。
他這才分開我的腿……逐漸的,我發覺自己控制不住發出情難自禁的呻/吟。
“求你了。”他停了下來,低聲說,“不要動也不要說話,躺在這裏,冰冷而美麗,無與倫比。”
我艱難地完成了,堅持到,或者說強撐到了情/事的終結。我已經快被凍得麻木了,伊索把毛毯裹在我身上,點燃了火爐,又摟着我幫我快速恢複體溫。
“好些了嗎?”他的手摩挲過我還有些顫栗的背脊,“你辛苦了,早點休息,明天我們就着手婚禮的細節。”
“晚安,伊索。”
“晚安……”
我得到了滿意的許諾,今夜的經歷,也讓我即使恢複了表面的體溫,內心的寒意也從此揮之不去了。
我徹底下決心,開始和伊索同床異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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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如伊索·卡爾沒有告訴我他究竟是個什麽樣的人,我也沒有告訴他,從我遇害被迫長眠以前,自己還經歷了些何等事情。
我不是什麽白璧無瑕的純真少女,我有愛人的。
而且遇到那個人以後,我才得以知道我過去經歷的,究竟是什麽。
……我的父王很疼愛我,至少我曾經這麽以為的。
即使國事繁忙,他也要抽出時間留給父女獨處,他會親吻我,我那時候不知道正常的父親是不會親吻孩子嘴唇的;他也會擁抱愛撫我,我當時也一點不懂,尋常的親人并不會将手伸進孩子的衣服裏摸索;他會與我共浴,我長在宮闱裏,沒有誰教給我,異性長輩在孩子面前要避諱身體隐私的。
繼母在父王英年早逝後,命令獵人将我綁架到森林裏并殺害,但是當那個獵人到了森林裏,将我從綁架用的麻袋裏放出來後,他舉起的□□卻收了回去。
我何其有幸,在窮途末路之際,死神主動放過了我。
善良的獵人先生名叫凱文·阿尤索,他相信自己的判斷而不是繼母的污蔑,他不僅放過了我,還斷然決定保護我。
一個人在瀕死的絕望中得到山回路轉的希翼,又是在情窦初開的年紀,我便當即要對這個獵人以身相許。
而那時候,由于童年時代父王的扭曲“愛意”,我沒有形成正常的性觀念,異于常人的大膽要凱文驚駭無比。
凱文在與我的交流中,察覺了這種不正常的成長經歷————直到遇見他,聽他痛惜又震怒的解釋,我才徹底明白,我的好父王究竟對我做了些什麽。
也正因此,我對敗絮其裏的宮廷徹底失望,又被凱文的正直善良深深吸引,決定了與他做一對尋常人家的愛侶,在遠離權欲的森林裏相守彼此。
然而平靜的生活沒能持續太久。
不久後,凱文因故外出,獨自在家的我遇到了路過問路的人。是鄰國的子爵何塞·巴登,自第一眼後,他粘在我身上的眼神就讓我感覺很古怪,但是起先我覺得自己想多了,因為凱文很快就回了家,子爵居然跟他一見如故。
很快子爵就邀請凱文帶我去他的封地生活,為了更安全穩定的環境,凱文同意了,我們在巴登子爵的封地安家落戶。
這下子,子爵便有的是機會來拜訪,逐漸發展成男主人不在他也會來,我只好自己接待他,一來二去,他把我……
由于是在他的地盤上,勢單力薄的我不敢告訴凱文,也無力反抗,只好一邊默默忍受,一邊躲避其糾纏。
因此,只要凱文一外出,我也不敢自己留在家裏,跑進森林裏試圖不被子爵找到,漫無目的游蕩中,我這才認識了七個小矮人。
正如後世廣為人知的那個童話一樣,我很快與小矮人們交上了朋友。這以後只要凱文不在家,我便順理成章地去到小矮人的家裏面,在他們幫助下躲避風流子爵的糾纏。
但是子爵沒有找到我,繼母卻找到了。
她扮成老婆婆敲開小矮人的家門,獨自替他們看家的我其實第一眼就認出來了,可是她的力氣卻出奇的大,我掙紮不過,被迫咽下了毒蘋果。
我的意識就此斷裂,再次醒來時,已經身在伊索的行宮裏了。
我不知道昏迷後發生了什麽,凱文的消息也無從得知,但畢竟他和子爵走的近,我曾試着從伊索那裏旁敲側擊地打聽過巴登子爵,得知他在我醒來前就已經出海,再也沒有過消息。
至于那個鄰國的獵戶阿尤索,籍籍無名之輩,我在宮牆之後只能一無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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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蘇醒是個符合童話氛圍的浪漫方式:我是被王子的親吻喚醒的。在熱忱的親吻過後,伊索讓我閉上眼睛,平躺回昨夜的姿勢,然後就這樣為我梳妝。
我們商讨了婚禮細節以及對繼母的陷阱布置,還好他确實要幫我對付繼母,我們一致認為,婚禮可以補,但懲治女巫機不可失失不再來,不能放過她尚未警惕的良機。
因此,盡管參加婚禮的賓客陸續抵達行宮,為了不暴露身份我也一直閉門謝客、從不露面,我要讓敵在明我在暗。
而當初守護我水晶棺的七個小矮人也收到了邀請,被伊索當作驚喜偷偷接進了行宮,在猝不及防跟他們重逢後,我的确喜出望外,當即就環着伊索的脖子親吻他:“你最好了!”
我親愛的白馬王子故作嚴肅地別開臉去:“注意點,有人在。”
我似是忍俊不禁,深深地低下了頭,但實則是為了掩飾嘴角漾起的一絲竊喜。
因為,有了這些真誠可靠的夥伴,我的成功率将大幅提升。
————我要逃婚,趁着繼母來這裏參加婚禮,回國奪取我的王位。
我曾經滿足于做一個安居樂業普通人,但是命運之手将我從江湖之遠再次送回王座之畔:在伊索的寝宮的蘇醒,要我的人生急轉回公主的既定軌道————出于一種陰森可怕的命運攸關的本能,我認識到自己必須前進。
此次受邀來參加婚禮的故國人,除了我的繼母,還有些顯赫權貴。在名單上我看到過一個熟悉的姓氏:柯斯米斯基。
傑克……是他來了,不會有錯。
我那親愛的父王就算私生活禽獸不如、活該下十八層地獄,但這位子他得傳給唯一的女兒,為了江山,他還是知道培養些顧命大臣留給我。
傑克曾是父王非常器重倚仗的禦醫,也是德高望重的忠臣,深得父王信任。現在,我決定第一個去見他,當然是偷偷地去。
由于我坦然地不露面,接待來客的事宜只能讓卡爾做出犧牲,由他去為之忙碌,此外,也感謝巴登子爵當初的糾纏,我被逼出了一手東躲西藏的好本領,在小矮人們的幫助下,傑克在回到他的客房時,會看見本以為死去的公主,站在房間的陰影裏等他。
我微笑着轉過身,彼此的瞳孔裏都映出了久別的身影:
“如果當年柯斯米斯基大人沒有碰巧外出游學,父王也不至于這麽年輕就駕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