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重度失眠高效療法
重度失眠高效療法
【·“首先我不是叔控,其次我不是叔控,最後我不是叔控,明白了嗎?”————“明白是明白,但我只有二十五……”
·嘗試日常戀愛故事,我流尬系女主,設定是監管者
·似乎不少小夥伴(包括我)都對何塞的年齡誤解過(】
說來的确有點離譜,但是,似乎好像應該大概,确實有人在追我。
不知道對方是誰的那種追求。
我會在每天清晨,看見窗臺上擺好的鮮花被精心地包裹在絲帶裏,有時是訴說“永恒之美”的紫羅蘭,有時是“寄義完滿的戀愛”的紅色郁金香,有時是“表達純潔初戀”的白色丁香……最終發展成了寓意最明顯的紅玫瑰。
把尚帶露水朝氣的愛情之花在瓶子裏安插好,我還是沒能從那些漂亮的絲帶裏瞧出幕後之人的線索:這種追求之物太常規了,似乎從不在每一場公式化的戀愛裏缺席。
“美智子,早上再早些的時候,你知道有人從外面經過嗎?”
上班途中我問起了隔壁的美智子,我們住的地方是監管者宿舍的二樓,想從外面将花束放上窗臺不算太難,但搭個梯子或者翻牆什麽的,難免弄出動靜。
“沒有哎,畢竟我的起床時間并非更早。”
妩媚動人的紅蝶女士嘴角漾開了比禮節更加濃郁的微笑,用骨扇将其半掩後,依舊能叫我領略她的八卦之情。
她對我別有用心地眨眼睛:“又收到了?今天是什麽?”
“今天那位就算搬座金山來也沒用。”我覺得自己不能對她的八卦心表露退卻,就努力昂首挺胸,力圖體現此事的平平無奇,“對于出自誰手,我可是一點也不知道。”
“嗯?難道沒感覺最近誰對你不一樣嗎?”
我眼珠子一轉:“我倒覺得你對我不一樣。”
于是美智子終于肯放過我了,成功扳回一局後,我也得以元氣滿滿地開始了一天的對局……才怪,作為歐利蒂斯純打工人監管者,在游戲裏,我也不比那幫子求生者高大威猛,所以面對莊園惡霸,我是真的心累且慫————為什麽又是那幾個能捶我的家夥啊?!
什麽前鋒啊,擊球手啊,咒術師啊……我謝謝他勘探員古董商沒有來早班,否則今天再怎麽也得算工傷。
游戲一開始,我本着慫的本質,去找那唯一不能捶我的大副,雖然懷表一搖這位爺能平地開溜……結果,對面的惡霸之一居然主動找上我:抱着滿格球的威廉·艾利斯說,能不能佛了這局?
“嘿嘿,監管小姐姐。”他臉又黑又紅,“你看大早上的,大家都想摸魚,能不能網開一面……我們保證不對你用技能!”
“那好吧。”反正本月業績差不多了,我求之不得,“你們練修機去吧。”
說完我将窺視者放在威廉的密碼機旁,打着哈欠自己找了個地方坐。
說困倒也不困,畢竟這段時間房間裏鮮花不斷,每夜枕着那種芬芳入眠,我覺得自己都快養成習慣了。
擊球手跟咒術師陸續跑過來刷了點無畏分,又踩了幾塊板子,終于修完了也跑了。我等着游戲結束,結果一刀斬時間都過去了,最後一個人還沒有走。
這全程沒見人影的大副在拖什麽?
我疑惑地跟着烏鴉找了過去,老遠就看見何塞·巴登在地窖口徘徊,穿着他那身金皮,滿滿的特效深怕監管者發現不了。
“你怎麽還不走?”
何塞正在整理他帽頂上的穗子,聽完又反向整理了一遍,把原本好端端的穗子搞得一團糟。
然後他終于肯放過那帽子了,用沒蒙眼罩的右眼直勾勾地盯着我,順便将一直握在手裏的東西舉到了我跟前————
我定睛一看,居然不是懷表,而是一枝紮好的紅玫瑰:包裝絲帶顯然和我收到的是同款!
我有不詳的預感。
果然,對面的男人深吸一口氣:“這些天的花,是我送的。”
接下來就是他很喜歡我希望和我交往啊之類的,還花言巧語地念了首情詩稱贊我,可惜我一向不善于領略英文詩的魅力。
他講完了,我們之間沉默得只剩下心跳聲。
平心而論,在這個西方人居多的莊園裏,何塞算受青睐的類型,兼有熟男身上的那種吸引力與尚存于前貴族身上的優雅頹奢靡,但是,或者确切地說————
“有件事情,我必須闡明:首先我不是叔控,其次我不是叔控,最後我不是叔控————我說明白了嗎?”我沒有去接他的花,幹巴巴地回到。
何塞下意識地去摸他的胡須。
然後,大副先生眼神古怪地、吞吞吐吐地、跟先前念情詩不在一個熟練度上地點了頭:
“懂了。另外,如果,我是說如果,呃……假如我理解錯了,你別忘心裏去,我想有些事情,你誤會了……”
我聽見他說:“我只有二十五歲。”
我:?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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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叫社死啊?我絲毫不懷疑,當時另外三個人都在觀戰!他們一定清晰地聽見了,我是如何坦然地一直把何塞當成老男人!然後被正主當場辟謠!然後我自覺丢大臉!然後我腦子一抽他還能繼續表白?我直接把他踹進了地窖還扣死了門!
總之我覺得非常丢臉!
因此自那場游戲後,對于大副此人,我硬是能躲就躲,看見威廉甘吉帕缇夏我也心虛得要死,總感覺他們看我的眼神帶着嘲諷……不幸中的萬幸是,也許何塞将我當時的抽風表現當作了默認拒絕,此後再沒往我跟前湊,也沒有來送花了。
“啊啊,打聯合嗎……”美智子靠在椅子上,柔弱無骨地撫揉額角,“妾身今日狀況不佳,讓你一人操勞太過分了,要不咱們佛系吧這一次。”
“好吧,注意休息……或許能找人代班嗎?”
她擺擺手:“沒事,佛系又不累,這局在月亮河公園,你好好玩就是,我沒有大礙的。”
美智子又不是小羅比,我倒也不用像操心一個小孩似的,既然她都放話了,我也真的需要放松一下。
只是往求生者等候區一瞅,我忽然盯到了個不認識的人,但還沒來得及問美智子,游戲就開了。
所以這位帥哥是誰啊?
我還沒走兩步,就碰到帥哥本哥正在敲密碼機。見其要跑連忙原地轉圈表示佛系,帥哥旋即會心一笑:
“過山車?一起嗎?”
等候區光照不好,現在我才徹底把他的相貌看真切————帥哥很年輕,我甚至懷疑他比我都小,當然身材高挑且挺拔性感。以及西方人典型的深邃眉眼和白皙皮膚,一雙灰綠色的眼睛剔透又蠱惑,似乎要叫人陷進去溺死。完美無缺的黑發梳理成井井有條的背頭。衣着卻并非徹底的凜然嚴肅,随意斜披的制服外套,精致花邊勾勒的領口敞開,隐隐可見更加精致的鎖骨與胸脯線條……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主要是他很對種花妹子也就是我的口味,所以對此我本能地緊張:“嗯,其實,旋轉木馬更近一點。”
“那麽請吧,小姐。”
正要動身,他又使用了wink,成功讓我腳滑。
“小心。”帥哥及時接住了我,紳士手恰到好處地把我扶穩。
他的手滑過我的肩膀,含笑的眼眸中,似火的熱情使得他面孔是如此協調一致:僅僅被這樣注視着,我都有點面頰發熱。
我暗自沉吟,來了新人我不至于不知道,但我确實是第一次見到他,所以他真的是新人?
莊園主搞什麽鬼,都不介紹一下就将人賽進實戰?
“運氣好的我們出生點都在河這邊。”我很有擔當地給新人領路,順便介紹月亮河公園,“對岸的那個旋轉木馬是壞的,莊園娛樂設施匮乏,時間久了,我以前覺得沒意思的旋轉木馬都變得精彩紛呈。”
雖然大部分玩法是我追着求生者繞着它轉……
“看上去還不錯。”年輕人對此微微一笑,他笑起來也是真的好看,兼有男人的性感與少年的意氣。
他還很體貼地把我扶上木馬,雖然我不是第一次聽到配樂的叮叮當當,也不是頭一回看見月亮河的風光以惬意的速度在眼前轉悠,但是我從未置身這種歡愉的樂園中,仿佛這座游樂場之前不存在,只有跟這位新人一道,月亮河公園才開始有趣似的。
當然,首先我沒有一見鐘情,其次我沒有一見鐘情,最後我沒有一見鐘情————畢竟歐利蒂斯不缺年輕帥哥,只是在求生者居多的莊園裏,一次次對局早就消磨了羅曼蒂克的念想,也只有在佛系局碰上的新人,才不會叫我瞧一眼就回憶起你追我趕的心累往事。
“走吧,正好過山車開到了起點站。”
我從木馬上蹦噠下來,真感覺自己身輕如燕,唯一的不好是,自己穿得有點單薄,在河邊的空氣裏浸泡久了,現在感覺出幾分涼意來。
待會兒坐過山車……想來不久前艾米麗還專門提醒過,換季時期預防涼寒感冒之事,我覺得自己這一通狂風吹下來,也許真有感冒風險。
身邊的新人帥哥似乎看出了我的憂慮,剛在過山車的位置上坐好,他就體貼地表示,願意将他的外套披在我身上。
呃……這樣會不會太親近了,豈不是很明顯的“男友襯衣”?
于是老臉一紅,正巧這時有個前鋒過路,我幹脆叫住他試圖轉移注意力:“威廉!過山車要來玩嗎?”
威廉擺擺手:“剛剛才下來呢!你跟何塞玩吧!”
他說啥?這車上就我們兩個人,所以帥哥叫何塞……
哦,叫何塞啊……
等等,何何何何何塞?!
我當即扭頭去看男人光潔無暇的臉,當心裏有了答案後,真就怎麽看怎麽能從這個側顏的角度覺得眼熟————
男人微微一笑,落在我眼裏簡直就是邪魅一笑。
他把外套解了下來:“或許披上你不會那麽冷……”
我絕望地看見了他放在內袋裏的懷表。
差點就當場跳了起來:“不!我不冷!”
他要把衣服披上來的動作一頓,那似笑非笑的表情落在我眼裏,怎麽看怎麽是嘲諷:“是第一次穿這身溯洄皮膚————沒認出我吧?”
“才不是!!!!!”
我直接就要跳車。
然而好死不死!這過山車碰巧開始發動!我跑是來不及跑了!
心情自然也不比這車平穩點,風灌進衣服裏很涼,不過我是沒功夫去在乎了。
凍吧,凍吧,凍感冒就不用上班,就不用社交,更不用一瞧見這家夥,就想起丢臉他媽給丢臉開門————丢臉到家了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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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錯了,真的。
我單知道生病了可以不用見人,我卻忘了頭暈腦熱是真的難受,我還忘了自己這一病就得耽誤排位賽————這可是跟飯錢息息相關的東西。
我更沒事先想到,我病假了不等于見不到人,首先要看醫生,我絲毫不懷疑我的丢臉事傳進了她的耳朵,即使隔着口罩,那眼睛也顯而易見在笑;其次工作瑣事還得委托同事……
“我說你逞什麽能,看吧死要面子把自己凍感冒。”美智子扶額嘆氣,接過了我委托,“而且面子似乎也沒保住。”
我縮在病床上淚奔:“嗚嗚嗚嗚我能怎麽辦啊,真的太丢臉了,他絕對知道我壓根就沒認出來那麽一丁點……”
更難受的是,我餓了,同事是個亡靈不用吃飯,但我真的是個活的打工人,那可惡的餐廳送餐效率永遠……怎麽這麽快?
美智子體貼地去給我開門,我立馬恢複了精神坐等病號餐的到來————
等何塞端着飯盒進來的時候,我差點心梗死。
但又覺得,驚恐萬狀簡直就是做賊心虛,于是我強壓回鎮定自若的狀态,仿佛啥都沒發生似的跟他點頭:
“謝謝,怎麽是你在送啊?之前不一直是威廉嗎(請自行聯想美團外賣聯動皮)?”
何塞還是上次聯合時的青年才俊模樣,至少這個樣子能叫我勉強忽略最早“我不是叔控”的尴尬回憶。
他跟我笑,由于實在好看又可愛還很撩,我幾乎都能騙自己沒那破事了。
“我想來看看你,畢竟你生病還是我的過錯。”
我想趕他走,然而不敢顯露出心虛,只能拿捏着“泰然自若對待不熟的人”的态度,強行高冷地點頭:“知道了,我還不餓,等會兒吃。”
“是不是我在這裏,才吃不下的?”何塞突然問。
我腦子一抽點了頭。
旋即就回過神了:自己這樣做,豈不是太傷人了?
結果他居然敢笑出聲。
“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見我怒目而視,何塞陪笑着後退,“我只是希望你能有精神……好吧我先走,不耽誤你用餐————晚飯有什麽想吃的?”
我悶悶地別過臉去:“缺了排位,扣完工資,我還吃得起什麽想吃的啊。”
“那我修電機養你啊。”
我:?!
他說完一溜煙地關門跑了,我追上去捶是不可能的,只能氣呼呼地對門吼:“你修電機的錢就是從我這裏扣的!”
吼完房間裏就安靜了下來,我這才想起了不對勁:美智子她人呢?
“啊呀……”見我一臉的“你是不是故意在躲”的表情,藏在外面、其美名曰“回避”的紅蝶女士終于肯露面了,“被你發現了。”
“說吧,你居然還挺看好他?”
美智子突然正了神色:“其實,作為過來人,以及相處了這麽久、對你有一定了解的朋友,我覺得大副挺适合你,沒有規定我們不可以和求生者談戀愛。”
我癱倒在床上:“不是跨陣營的事,你也知道我長得像個求生者。”
“那是什麽事,我猜你又不想說。”
“是的。”我翻了個身把自己埋在枕頭裏,“謝謝你了美智子,你先忙吧。”
“……那自己好好考慮吧,畢竟,”她體貼地給我帶上了門,“是少女時代的愛戀啊。”
我又翻回仰躺姿勢,頭往後仰靠在床上,用手蒙住眼睛。
我只不過又開始了老毛病:我覺得自己騎虎難下,因為,假如我答應了何塞,人家豈不是認為我是圖他溯洄的美色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