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胡子先生的夢
胡子先生的夢
寫在前面,注意避雷:
1、男主是凱文,大叔×少(蘿)女(莉),非典型乙女向且存在ooc
2、女主已經達到性同意年齡,并且本文不存在現實中的性/關系
3、劇情非原創,出自三谷幸広老師的《哆啦A夢S歷險記特別篇》中的短篇故事《胡子先生的夢》
4、未就未成年性心理查閱專業的資料,僅僅咨詢了學過類似課程的人,表達不專業,但醫生給病人解釋病因,的确要盡量避開專業術語。
以下正文:
(一)
黛米覺得,凱文最近有點不對勁。
又一輪游戲結束後,她悄悄問起了隊友菲歐娜。
“原來你也這麽感覺!”菲歐娜贊同說,“我發現他這段時間,總是不在焉的樣子……”
譬如經常走神啊,漫不經心啊,還時不時對着空氣傻笑啊————雖然牛仔天性散漫吧,但那僅限于面對男人,對于女生,凱文可是恨不得打起十二分精力表現一番————然而近期女隊友們發現,他注意力老是不專注,別說修機摸魚,好幾次監管者都快怼臉上了,這位還沒回過神呢。
“這個樣子下去,我很擔心凱文先生的精神狀況啊。”聽完菲歐娜的看法,黛米覺得,這其中可能确有隐情,“主要是他這樣子,都影響到日常對局了。”
兩個女生拜訪了凱文的好友何塞,問同住在男求生者宿舍的他,知不知道更多異常。
“說起來,還真有。”
畢竟是一個屋檐下的朋友,随着何塞的回憶,更多凱文的情況被透露出來。
“說實話,要不是大家都清楚莊園內有哪些人,我甚至都懷疑,他的情況像是,在談戀愛。”
“談戀愛?!”
男人戀愛後總歸會有點變化。
同一個宿舍的何塞發現,凱文明顯比以往更加注重修飾自己,先前覺得麻煩的那幾套高級皮膚,被他翻來覆去換着穿;然後還總要對着鏡子,打理半天他那一戴帽子就等于沒有的發型,還沒算修面的時間;再比如,靠近了總能聞到以前沒有的男士香水味:找薇拉一打聽,這人果然買了香水,還是特別定制的。
“最詭異的是,什麽梳洗修理在白天出門前就罷了,他是,在晚上。”
何塞跟她們越講自己也越深感奇怪。
“而且睡得很早,好些時候其他人剛吃完飯,他已經在盥洗室忙活上了,然後門一關還順便挂上‘誤擾’的牌子。”
“睡得很早?”
“對,還嗜睡賴床,上回我敲了好久門才敲醒他。”
黛米回想起來,她先前在餐廳就見過打盹的凱文,當時下午很早就有一輪游戲,凱文沒有回去休息,将就着在餐廳裏面午休。
黛米見時間快到了便好心提醒他,結果在并不安靜的餐廳裏面,凱文居然睡得很死,她硬是抓着胳膊晃了好幾下才把人叫醒。
回想起當時的凱文,好像很不想醒的樣子,但明明不是個缺乏睡眠的人……
“菲歐娜,你有研究過睡夢嗎?”想到難以入睡的何塞的驚夢症,黛米不由得擔心起另一位朋友,“是不是睡着了,會有什麽要他念念不忘的?”
菲歐娜思索片刻:“我想,為了凱文先生的健康,我得先查閱資料。”
第二天游戲裏,凱文果然又是那副神游的樣子,要不是梅莉的幫忙,他根本都來不及逃走。
趁着午休時間充裕,菲歐娜叫來了黛米與何塞:“我考慮再三,如果要确認他究竟怎麽一回事,得先去看看他的夢裏有什麽。”
雖然是窺竊個人隐私,但對于凱文“無論怎麽問都三緘其口”的狀況,作為朋友只得采取如此下策。
在克利切先生的友情幫助下,何塞領着菲歐娜和黛米潛入了凱文的房間,沒有發出一點聲音驚動午睡正香的人。
菲歐娜在凱文床邊畫出了眼花缭亂的魔法陣,一手舉起門之匙,一手輕輕碰到了凱文的眉心,門之匙中心的眼睛逐漸發出光亮,最後投射在牆壁上形成了一個通道口。
“這是他的夢境入口。”
随着進入後短暫的虛幻,三人落到了一片花田中。
栀子、玫瑰、百合、紫藤、鈴蘭……無論花期和适宜氣候,皆是花團錦簇地将各自柔媚淺淡的色彩鋪滿大地,一直延伸到同樣霞光絢爛的地平線上;一道小溪蜿蜒曲折地将花田一分為二,纖細嬌小的小橋架在上面,珠光色的水面載着白天鵝閃閃發光的絨毛。
三人借着紫藤的花架隐蔽身形,看着凱文向橋上的女孩走去。
能看清是個黑發黑眼的東方女孩,朝氣蓬勃,嬌俏可愛,明豔的面龐還帶着幾分稚氣未脫的圓潤,不出所料的話,她可不能喝黛米的酒。
似乎等不及了,女孩連蹦帶跳跑下橋,徑直撲進了凱文懷裏來了一個大大的擁抱。
凱文連忙摟緊她:“小心點!”
“可是,你都五小時四十三分十八秒沒來看我了。”女孩不滿地埋頭在他懷裏蹭,既像是在抱怨又像是在撒嬌,“胡子先生,真想叫你試試一直等我的感覺。”
“乖,我這不是一有空便趕緊來了嘛。”凱文将她的臉捧起來,輕輕地親吻她,旋即就将女孩的聲音封在了嘴唇裏。
這畢竟是個夢境,許多東西呼之即來揮之即去,躲在紫藤後面的三人,眼睜睜看着凱文陪那個女孩騎馬兜風放風筝劃船……然後相攜往花田邊的小木屋走去。
有一圈圍牆高高地隔開了三人,何塞仗着身高優勢翻身上牆,但他在牆頭愣了片刻,旋即就跳了下來,臉色古怪地催促菲歐娜趕緊走帶他們走。
“發生了什麽?”離開凱文的夢境後,菲歐娜與黛米還不明就裏。
何塞臉色越來越沉:“你們先出去吧,等人醒了我單獨跟他談。”
凱文的房間只剩下兩個人,何塞扯出把椅子,盯着床上熟睡的男人,臉拉得老長,幾乎算得上陰霾密布了。
空氣安靜得只有呼吸的聲音,終于在越來越緊張的沉默中,凱文醒了。
他一睜眼就看見了何塞放大的拳頭,只是何塞終究沒有捶在好友臉上,一滑就陷進了枕頭裏,似乎連帶整張床都在震顫。
風擦着他臉堪堪刮過。
沒等還有點朦胧但立即被吓清醒的凱文問“怎麽了”,何塞就冷笑起來:“午睡挺香啊,‘胡子先生’。”
“……”剛要開口的凱文沉默了。
何塞繼續說:“還好那個女孩只是虛構的幻夢,否則,我這拳頭是真的想招呼到你臉上————你居然下得去手!”
當時他幹嘛要催着菲歐娜她們走?因為再等下去就是不能聽的內容!
凱文垂下眼睫,聲音放得前所未有的低:“她……她到了結婚年齡的……”【1】
做朋友的不耐煩地打斷,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領:“你在幹什麽心理沒數?我現在可算明白,那天早上起來,你為什麽扇自己耳光了————就是從那天開始!”
“……那你打我吧。”
似乎放棄了抵抗,凱文深吸一口氣閉上了眼睛:“可是,我是真的愛她,她不是虛構的幻夢,而是,真實存在的。”
一個發生了不足億萬分之一的巧合的夜晚,凱文在夢中走到了自己精神世界的邊緣,在接近一大片崩塌的黑暗中,他眺望到了自己夢中不曾有的花田。
花田裏有一個女孩在游蕩,和他一樣獨身一人,四處漫無目的地張望中看見了他。
“胡子先生,你就要掉下去了!”女孩對他揮手,把自己夢境世界的紫藤遞過來,“你那邊還有別的人嗎?我能過來看看別的世界嗎?”
夢的虛幻感能将一切光怪陸離都合理化。凱文絲毫意識不到離奇古怪,見女孩說着真的要沿那片紫藤進入他的夢境,趕忙出聲制止:“這太危險了!我這邊沒什麽好看的。”
他順着進入了女孩的夢。
很美的獨屬于少女的浪漫花田,然而孤獨空寂,天地間只有孤零零的她一人。
“對啊,明明是自己的夢,可是,我能控制這些花的生長,卻不能讓自己的朋友出現。”女孩悶悶不樂地告訴凱文,“直到遇見胡子先生你,我頭一次見到別的人呢。”
所以只有他們兩人待在一起,遠離塵世……
聽着凱文講述這段離奇的愛情,何塞本來惡狠狠地抓着他衣領的手,不知不覺就松開了,到最後,他皺起了眉頭。
“所以你覺得,真的有這麽一個人?”
“我知道這樣睡下去不是辦法,可我真的很想見她,真實的她。”
“她在現實中并不認識你。”
“我知道,我只是非常擔心她,每次問都不肯說,她好像……一直在夢裏的樣子,我一進去就能遇到。”
何塞嘆了口氣:“我能怎麽辦?你不能這樣子下去了,走吧去請教菲歐娜,她既然能看你的夢境,想必也有其他辦法。”
凱文紋絲不動。
“你又怎麽了?”
“我要先……清洗。”
何塞這巴掌終究抽到了好友臉上。
(二)
“确定是這裏嗎?”
給莊園主告假後,何塞與菲歐娜帶着凱文直飛到了遙遠的東方古國。
離開前黛米很不放心,然而請假名額有限,她不能以“及時讓凱文借酒消愁”的理由跟着一塊去。
三人按着菲歐娜連夜占蔔出來的方位,化妝成游客在城裏面東奔西走,最後終于抵達了确切地點。
凱文當即就決定腦子裏空白一片,因為,此地是醫院。
曾經考慮過怎樣裝作陌生人悄悄看她,興許還能曲裏拐彎地說上兩句客套話,也幻想過“近鄉情怯”,見了真人反而無地自容,還做過“愛人終成陌路人”的心理準備,畢竟現實中的他們着實不可能。
可是現在,到了病房前,凱文見到的是沉睡不醒的少女。
“那個姑娘啊……哎,真的可憐,她的爸爸媽媽該怎麽辦啊。”
找人打聽說,女孩之前出了車禍,即使外傷已經差不多好了,人卻一直處在昏迷狀态,醫生想盡了辦法也沒能喚醒她,做父母的只能以淚洗面。
何塞将愣住的凱文晃回神,示意他醫生正在和女孩的父母談話。
她的母親抽泣着請求:“醫生,求求你救救孩子吧!”
醫生嘆氣說:“其實令愛的身體狀況,理論上并沒有阻止她醒來的障礙了,她的大腦沒有問題,我們會診後只能懷疑,是心理因素使她無法蘇醒。”
“……心理因素?”
“是的,病人自己的求生欲望也是救治成功的影響因素……我們想了解一下,你們女兒平日是否有什麽心理問題?————這種問題可以是不起眼的,并不是非要達到看醫生的程度,每個人都或多或少存在着。”
女孩的父親沉重回答到:“我和孩子的媽媽都工作很忙,在對孩子的陪伴層面,我們不是合格的父母,她很懂事但也比較內向……之前我們難得有空,答應了一家人去旅游,結果臨時有事取消了,要是知道她接下來就……我們無論如何也不會去管那破工作了。”
醫生提醒說:“當時,她有表現出受刺激等沖動行為嗎?”
“沖動……”
女孩的母親怔怔地重複了一遍,突然說:“她聽說我們又要走,只悶悶地說‘知道了’便把自己關起來,但是我……就是這個時候,我到她房間裏去想多說兩句話,結果,結果……”
母親在孩子的房間裏,看見了她驚恐萬狀的表情,手忙腳亂間她的東西掉在了地上,封面赫然是赤/裸/暴/露的情/色刊物。
空氣凝固了剎那,女孩不顧一切地沖出了家門————然後母親追上去,只來得及見到混亂的馬路……
“就是這個了。”醫生了然。
“可是我發現了那個,并沒有指責她啊!我甚至因為太突然,還沒回過神,她已經跑出去……”
“這就涉及未成年人的性心理了,即使是成年人,也普遍存在————孩子到了青春期,客觀産生了性需求,而她的理智認為這是羞恥的、需要隐藏的事情,一旦被發現————尤其是被父母發現,在她心裏就是難以承受的後果,因此她不願醒來,本就抱着逃避現實的心理。”
醫生繼續解釋:“有人說心理學之所以慈悲,就是它極少批判行為,而是看見行為背後的成因【2】————比如少女對性的渴求,心理學不會有“不檢點”、“學壞”等字眼,而是看見背後對依戀和身體擁抱的需求。我們不難想象,一個缺乏父母陪伴的孩子會渴望這些。”
“檢查發現令愛的大腦仍在活躍:她在做夢。她不願醒來,不僅是逃避現實,還有對夢裏構造的理想世界的眷念。”
(三)
凱文疾步離開了醫院,一回到落腳的酒店,就委托何塞與菲歐娜幫他進入夢境,他要去救那個女孩。
“她會忘了你的,夢都是越回想越遺忘。”
“但正因此,她也可以将那件她不敢面對的事情當作夢境遺忘,恢複正常的生活。”
菲歐娜點點頭,開始在床單上繪制特定的法陣。
何塞調試催眠的懷表,撥弄兩下後,他止住了動作。
“我說,你倒是不一樣,要是我。”他臉上掠過轉瞬即逝的苦笑,“換作別的男人,怎麽也要猶豫一下,畢竟此後漸行漸遠再無瓜葛。”
凱文在被菲歐娜施術後的床上躺下,堅定地閉上了眼睛:“我最痛苦的,不是失去她,而是陽光下歡笑的人裏,沒有她。”
海神懷表的晃動迅速将他推入夢鄉,凱文先是感覺自己在一片虛無中墜落,然後停在熟悉的鮮花馥郁的地方。
暖洋洋的微風攜着鮮花的氣息親吻着他的面頰,還有少女越來越近的腳步。
她是真的喜歡他,因為孤單的女孩會想要年上者的陪伴,依靠在她的先生的懷抱裏,能夠最大程度滿足少女的身心需求。……所以就懷着一顆孩子氣的幼稚心靈,沉湎于這片花海裏的春光。
該睜眼了。凱文搶在女孩落下親吻以前把她摟到懷裏,她就笑起來,像小貓一樣不安分地亂蹭。
“跟我走吧,去我的世界。”
“跟着你,去哪裏都可以。”她乖乖地交付信任,由着凱文将她牽往花田盡頭。
凱文将女孩橫抱起來,縱身往自己原先那片曠野越躍下。
中途他抓着紫藤的莖絡緩沖,一瞬間的停滞時,他忽然問:“你相信我嗎?”
她臉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我那麽愛你,怎麽不相信呢?”
“謝謝……”
他這麽說,松開了手。
不忍去看女孩一片羽毛般墜落的身體,凱文拽緊了手裏的一枝紫藤,跳回了屬于他的夢。
遠處女孩的花田正在崩塌,最後只餘下凱文手裏的那枝紫藤。
可這枝紫藤也不過是虛無的想象,只會在他的精神鄉裏多存續那麽可笑的一小會兒。
“……誰說我不猶豫啊。”
凱文一直同自己交戰。一個人同自己的良心交戰的情景,看上去總是驚心動魄的————在他身後的曠野上,疾風驟雨早已摧毀了一切,現在要奪走僅剩的紫藤了。
(四)
女孩的父母安排了一次出國旅行。
英國恰逢聖誕節,四處都彌漫着溫情缱绻的雪夜氛圍,暖色的燈光像是星星一樣,在紅綠黃的裝飾中閃閃發亮。
炫彩燦爛的彩燈挂在街邊的柱頭上,遠遠地看去,在人來人往的頭頂形成多種色彩的火冠。鬧市區的商鋪放着音樂,路人的靴子隐沒在大衣下面,衣擺和着節拍跳動。
凱文換上了聖誕裝,扮做無數個聖誕老人中的一個,在街頭分發聖誕節的禮物。最後的氣球發出去後,眼前出現了女孩的面孔。
她的眼睛很迷人,黑色的,瞳孔中閃爍着金色的光點,充滿着憧憬與朝氣,就像燈一樣,照亮着她久病初愈有些蒼白的皮膚。
她一動不動地注視着聖誕僞裝下的凱文,一種朦胧将他們同熙熙攘攘的人流隔開,這時候,貓咪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女孩這才察覺到聖誕老人懷裏的橘貓,它正在紅色聖誕服包裹的臂彎裏過分活潑地吸引注意力。
“聖誕快樂,我的氣球發完了,但還可以給你這只貓咪的擁抱。”
女孩接過橘貓,它又變得很乖,任由她撫摸自己的毛發。
“好可愛啊,貓貓叫什麽名字?”
“胡子先生。”
她一下子擡起頭,愣愣地看着凱文。
凱文重複了一遍:“小貓叫胡子先生。”
“不是這個……”女孩覺得一陣恍如隔世的錯愕,“我……我總感覺見過你。”
凱文對她微笑着點頭:“可能是在夢裏見過吧。”
他的目光滑落下去,不由自主地注視着女孩花瓣一般的連衣裙下擺。
不遠處傳來了父母呼喚女孩的聲音,她恍然大悟似的回過神,把胡子先生遞回給凱文:“謝謝啦,再見,聖誕老人!”
說完,扭頭朝燈影朦胧中的父母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