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章
第 26 章
楊清禮:“……”
果然還是個長不大的小孩。
“求你。”楊清禮一臉雲淡風輕的說出了這兩個字,跟路拾在一起久了,這兩個字已經不能算作是負擔了。
路拾也被他說愣了,楊清禮什麽時候這麽幹脆了?難道是自己平時逗的多了啊。
“哦。”
楊清禮跟着路拾一起去了他家,他有一間專門存放樂器的地方,就像他家的花房一樣,這也是他的一片天地。
裏面有各種各樣的樂器,路拾會的東西很多,也很厲害,在他很小的時候就喜歡自己研究和演奏樂器,特別是鋼琴,在初中的時候就已經過了十級。
他一直都相信着,他總有一天會站在世界的舞臺上,将自己的音樂唱給所有人聽,他也希望那一天到來的時候,他坐在臺下,為他加油,繼續聽他的音樂,看着他在舞臺上耀眼飛舞的樣子。
路拾坐在鋼琴凳上,然後到楊清禮說:“去面前坐着聽。”
他是他的第一個聽衆嗎?
如果是,那麽榮幸之至。
“好。”楊清禮難掩激動的神色,在面前的小沙發上落座,抱着抱枕,做他最真誠的聽衆。
路拾細長的指節在黑白交錯的鋼琴鍵上交錯着,他按下的每一個音節都很動聽,最後交彙成一首令人心動和放松曲子,音調悠揚,楊清禮漸漸的閉上了眼睛,去享受着路拾帶給他的音樂裏的世界,那裏好像有火花飛舞,有四季輪回,還有大海淺淺的呼吸聲,身臨其境。
曲子結束的時候是一個很低的音節,就像是走到了故事的終點,但不是離別的傷痛而是,下次見的喜悅。
楊清禮睜開眼睛,發自內心的鼓掌,還認真的誇獎了他,“很好聽,真的很棒!”他甚至是還笑了起來,眼睛直勾勾的的看着路拾,從他眼裏路拾竟然看到了欣賞和崇拜。
他很開心。
“謝謝,再誇就不禮貌了。”他輕“哼”了聲,然後嘴角微微的上揚了一個弧度。他這個人,誇他人長得好看他內心都毫無波瀾,但是如果誇他的音樂,他會毫不掩飾的開心。
“有填詞嗎?”
“暫時還沒有,現在沒有靈感,等什麽時候遇到合适的時間,會填上。”
“那到時候一定要告訴我,而且我還想聽一遍完整版的,可以吧?”楊清禮越說越興奮,路拾自然是不會拒絕,他知道楊清禮欣賞一個人的時候是不會刻意隐藏自己的喜歡的。
“可以。”
其實,路拾已經有了填詞的方向,是海邊,但是他從來沒有去過,所以才暫時填不上這首歌的詞。
路拾突然叫了他的名字,“楊清禮。”
楊清禮:“怎麽。”
路拾:“暑假有什麽計劃?”
楊清禮:“嗯……暫時沒有哎。”
楊清禮轉念一想,路拾問這話的意思難道是他已經有計劃了?
“去海邊嗎?”
海邊?
怪不得那首歌,有大海的氣息。
“好啊,不過在那之前我得努力複習了。”想到這楊清禮就頭疼,為了他期待已久的畫展和高中三年最後一次完整的暑假,他必須得先過了成績這一關。
“那這段時間就開始複習吧。”
楊清禮笑着說好。
接下來的時間過得很快,楊清禮在路拾的幫助下漸漸的開始步入了學習的正軌,他就只有英語會相對薄弱一點,其他的科目都是他的強項,他倒是有點好奇路拾的語文,時好時不好,就在最近的一次測試裏他的語文成績竟然有了很大的跨越,就連語文老師都對他刮目相見,想哭的心都有了,言外之意就是他能學好語文,也不讨厭語文,那就是讨厭她這個語文老師咯。
路拾:“沒有的事。”
語文老師:“你還是別說了,我回去反思反思……”
都快給語文老師整的自我懷疑。
同時許諾也找了他,就數學競賽的事想聽聽他的意見。
“數學競賽帶來的好處就不用我說了吧,你是個不可多得的好苗子,數學老師都跟我念叨好幾回了,說讓我問問你,下周名單就得确認了。”許諾一直都對他們班這幫孩子很有信心,雖然平時鬧了點,但是他們班還是有幾個成績很拔尖的苗子的。
“英語競賽那邊也是下周确定名單,我們班暫時定的是喬安琪,所有我也希望數學這邊你和班長可以一起參加。”
英語競賽?就只有喬安琪嗎?
為什麽路拾沒有。
“老師,我能問問路拾為什麽沒有參加嗎?”
路拾的英語成績一直都很穩定,他的成績不管是放在市裏,還是省裏都不會差,甚至是如果将來參加全國的比賽成績也只會更好。
“這個我也想知道啊,老師很早就找過路拾同學了,但他今年是拒絕參加,我有問過他原因,但他并沒有告訴我。”
拒絕參加?
到底是因為什麽。競賽的機會很難得,等到了高三就基本上沒有什麽大型的比賽了,如果競賽拿了名次,高三可以直接參加各大高校的自主招生,甚至是還有可能保送,不用再參加高考。
路拾喜歡音樂,而國內最好的音樂高校就是首都大學的音樂系,還是王牌專業,從那裏走出來的明星和作曲家,音樂節家無以計數,都是這個圈子裏最優秀的存在。
他知道這個一直都是路拾的目标,如果他參加了競賽就會離他的夢想更進一步,也會省得下很多要走路。
他還是想不明白。
“老師,我可以考慮考慮嗎?”
“可以啊,不過注意下周之前就要給我結果了哦。”
“好的。”
楊清禮回到教室之後見路拾的位子上空着,轉而又看了眼他同桌,結果那個位子果然也是空的,他猜八成是逃了最後一節的勞動課去網吧打游戲了吧。
楊清禮無奈,只能下課回去再問他具體原因了。
勞動課下課之後,路拾竟然準時準點的發來了信息,說是在學校的路口等他。
十:我在學校路口等你。
楊清禮回他。
禮:今天不坐公交車了?
十:什麽記性,今天早上我們怎麽來的學校?
楊清禮看到這句話就感覺死去的記憶突然蘇醒了,他們這段時間一直都是坐的自行車來學校,除了那天他們吵架,他是自己坐公交車來的學校。
十:我現在過去。
太陽懸挂在天邊,染紅了藍色的天空和淺薄的雲層,雲層失去了厚重感變得漸漸的透明。
路拾就在那個路口處,只是一眼背影,楊清禮便認出了他。
“路拾!”楊清禮小跑回過去,喊了聲,只見他收起了手機,另一只手扶着自行車。
“跑那麽急幹什麽,我又不會……”路拾看着他頭上冒着細小的汗珠,因為剛剛的小跑,他雙手撐着膝蓋,還微微的喘息着。
“嗯?不會什麽。”楊清禮直起腰,擡手擦了擦額頭,望着他。
“沒什麽。”路拾從書包裏拿出了一瓶礦泉水,擰開,然後再遞給他。
“謝謝。”楊清禮楞了幾秒,才接過。
回家的路上他坐在自行車的後座,迎着風,将手環在他的腰上,慵懶的閉上眼睛。
這段時間的回憶就像倒放的倒帶,在腦子裏無限的循環,真的發生了很多事。
無論是經歷還是他認識的大家,還是身邊的他,更讓他想不明白的是,他和路拾的關系,從一直以來的針鋒相對,到現在整天都在一起,他們一起上學,一起學校,一起……
去到更遠的未來。
他希望,他一直在。
要是,他一直在就好了。
楊清禮笑自己,竟然對比自己小一歲的“小朋友”莫名産生了依賴性,或許是朝夕相處的原因,又或者是他覺得路拾沒有他想象的那麽不成熟,在平時少年的傲骨下影藏着一個成熟一點的他。楊清禮很好奇,他還有怎麽樣的一面,這個過程就像是發布寶藏一樣,非常的有趣。
楊清禮想得出神,忽然想起今天的事,就稍稍靠近了點,在他耳邊問說道,“今天許老師找我了,關于數學競賽的事。”
“嗯,你怎麽想?”
“我說,我考慮考慮。”
“競賽是一條比較好的路,如果你不抵觸,以你的實力應該沒問題的。”楊清禮沒想到路拾竟然給出了中肯的意見。
“嗯,那你呢……為什麽拒絕參加這次的英語競賽?”
楊清禮最後也沒能得到他真正的答案,回到家之後他腦子裏只有他那一句,我不想。
這當然不可能是真正的原因,但他不想說,楊清禮也沒有什麽立場繼續去追問,只是還是很好奇,對于他的一切,他都很好奇。
晚上路拾又做了他喜歡吃的飯菜,他們一起吃飯,吃完飯以後還一起複習,他漸漸的習慣性的去觀察他的一舉一動,路拾也一直在他的視線裏。
路拾當然也能夠感覺得到,最近他和楊清禮在一起的時候的狀态,和之前明顯的不同了,不管做什麽,他們幾乎都在一起,以前的楊清禮總是會刻意的去強調他們之間年齡的差距,把他們的距離從心理和真實的距離上都拉遠,他會永遠站在自己面前。
而現在的楊清禮,遇到自己解決不了的問題會直接向他開口,會主動靠近他,也會關注着他。
以前,是他跟着楊清禮往前走,現在是他們一起在往前走。
他也會有點害怕距離的拉進,又喜歡又害怕,他是個矛盾體。
“路拾?”
“嗯。”
“下周有音樂節,去嗎?”楊清禮剛剛在刷朋友圈,發現很多人都分享了自己去音樂節的照片,看顯示的地址就在銀灘海邊,看起來很熱鬧,主要是路拾會喜歡的吧,他不喜歡熱鬧,但會喜歡音樂。
“在那?”
“銀灘那邊。”楊清禮眨了眨眼睛,路拾對上他期待的目光,笑了笑,“那好吧,不過前提是你必需提前做完一張英語卷子。”
“啊……”楊清禮都快忘了這茬了,路拾給他制定了學習的計劃,周末要做完兩張英語卷子,還要背誦課文和單詞。
“課文和單詞可以晚往後推一天,卷子不行。”路拾靠在旁邊,楊清禮一邊和他聊天一邊洗着碗筷,楊清禮聽了腦袋都要炸了,但是為了音樂節的自由!
他也得努力完成啊。
“為什麽突然想去音樂節?”路拾擡眼,看着也的側臉,在光線的照射下 一半在黑暗,一半在光明。
“就是……想去嘛。”
路拾不喜歡熱鬧,當然他也知道楊清禮也不喜歡很熱鬧的場合,突然提議去音樂節是他以前都不會有的舉動。
“哦。”
“很晚了,洗完就去睡吧。”路拾打了個哈欠,牆上的鐘時針已經指到了十一點的格子,楊清禮看着他疲憊的樣子就想讓他先去睡。
“困了就先去睡吧,不用陪我的,我把碗放進櫥櫃就回去睡覺。”
“今晚……在我家睡。”路拾頓了頓,把話說完,楊清禮自然覺得疑惑,他們家離的那麽近,他又不是沒有家可以回。
“看了天氣預報,今晚會打雷下雨,會持續一晚。”
是了,在仲夏時節,悶熱的天氣會帶來暴雨和狂風,夏天是楊清禮最喜歡的季節,也是他最難熬的季節。
楊清禮想一想,現在他們兩家就只有他們兩個人,他能依靠的就只有路拾就讓他再借一借他的溫暖和安全感吧……
楊清禮點了點頭,“我打地鋪。”
路拾卻說:“我來。”然後邁開長腿就上樓了,楊清禮想他一定是去收拾房間了,他嘆了口氣,很多時候他都很固執,而路拾總是那個能夠憑借一己之力打破他緘默的人,走進他的世界,不容許任何的拒絕。
楊清禮收拾完就回家洗了個在澡才返回路拾家,路他回來的時候路拾已經在自居的房間打好了地鋪,坐在那上面玩手機,在看到楊清禮的時候,他問:“洗完澡了?”
“嗯。”
路拾望着他,楊清禮很喜歡幹淨,準确的說是有潔癖,別人碰過他的東西他都會仔細的去擦拭幹淨,直到不留下一點痕跡,他的衣服和屬于他的地盤都是一塵不染的,就像他這個人一樣,是個幹淨清爽的少年。
楊清禮沒有特定的睡衣,平時丢都是随便搭一件比較寬松的衣服作為睡衣,在夏天的時候會穿着誇大的半短褲,露出一雙又細又長的腿,就連路拾都沒法不承認他現在的目光就全都集中在他的腿和領口處,那裏凹陷的鎖骨就像是優美的線條,随着他的動作,牽扯出一個漂亮的弧度。
“在……看什麽啊?”楊清禮注意到他不尋常的目光,在床邊坐下,然後直直的盯着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