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愛拼才會贏(一修)
愛拼才會贏(一修)
耳霜摸摸自己的衣兜,将裏面裝着的小玩意兒都掏了個幹淨,放在地板上一字排開。
已知:一白兔随身攜帶有一小面銅鏡,兩塊麥芽糖,三個火折子,七片斛樹葉加上一小串用紅繩串起來的銅錢。
求解:該兔應選用以上何種道具才能夠順利完成密室大逃脫?
答曰:用障眼法噠!
耳霜歪着腦袋看了地上小物件好一會兒,拿起其中一疊葉片形狀奇特、好似波浪紋路的斛樹葉。
因為已經被從樹上摘下來有好幾個小時了,所以原本翠綠色的葉子末梢有點變幹發皺,攤在手上,就跟一團陳年鹹菜幹似的。
斛樹葉能夠幫助耳霜實現隐身效果。
“偷天換日”的出逃計劃很簡單——
首先,耳霜準備變成“隐形人”。
接着,發出一些聲響引綁匪來查看籠子情況。
最後,趁綁匪開籠門的一瞬間,從鐵門空隙間逃之夭夭。
整個“越獄三部曲”不說是天衣無縫,至少也可以稱得上無懈可擊。
看着掌心中那盎然的綠意,耳霜已經能夠想象出來自己成功越獄的場景。
她開心地扭了扭小尾巴。太好了,今天又是為自己天才般的想法感動流涕的一天呢。
決定好逃跑計劃後,耳霜開始嘗試施咒。
雖然施法材料不算盡善盡美,但在這種情況下,能有自行車騎起來就很棒啦,還要啥電動車。
她把軟趴趴的葉子放在額頭上,雙手合十,一邊驅使體內的妖力湧向葉脈,一邊口中默念法術名稱。
在短暫地沉寂中,耳霜不負衆望地……
施咒失敗了。
“唔……好像哪裏有點不對勁。”耳霜擡手摸了摸身後的短尾巴,邊緣輪廓似乎的确有所模糊,但毛絨絨的白球團依舊十分紮眼,在昏暗房間中一眼就能瞧見。
何止是不對勁,簡直是不對勁。
她撿起地上的銅鏡,仔細觀察着效果。
最後,耳霜心情沉重地得出結論,唯一有比較大的變化的,可能就是頭頂的呆毛了。
原本默默無聞的呆毛翹起,末端彎了一個微笑的弧度,仿佛在對耳霜說:驚喜不驚喜?意外不意外?
淪落到被呆毛嘲笑的耳霜捂着胸口,遭受到致命打擊。
嘶……不學無術的滋味原來竟會如此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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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山夷皺起眉頭。
他無意識地摸了摸殘缺的半只右耳,耳朵上的傷口似乎在隐約發痛,這是糟糕的預兆。
在這個時候,籠子裏響起了一些窸窸窣窣的響聲。
那個小妖居然這麽快就醒過來了嗎?
思及此,鬼山夷謹慎地站起身,取下了形似鳥籠的拘束法器。
在內置陣法的影響下,任何被關進籠中的妖怪都會被強制縮小數十倍,同時妖力也将受到制約,只有當它們離開法器達一盞茶的時間,才能擺脫禁制。
故而,鬼山夷并不擔心會遭到耳霜的伏擊。
鬼山夷掀開黑布,他單起一只三白眼往籠子裏看,眼神內的陰鸷不改,依舊森冷似鬼光,生動诠釋了什麽叫做“多看一眼就爆炸”。
鬼山夷掃視了裏面一圈,卻沒發現那個小小的身影。
他原本就陰沉的臉登時垮得更厲害了,若果剛才只是“烏雲密布”,現在簡直可以說是“雷霆大作”。
這是怎麽回事?那個弱小的小妖是怎麽逃跑的?
鬼山夷摸上門鎖,眉頭皺得死緊。他并沒有察覺到鎖孔內的禁制有被妖怪動過手腳。
總不可能是憑空消失了吧。
想到這裏,鬼山夷用挂在腰間的鑰匙打開了籠門,伸手在裏面摸索,試圖找出小妖兔逃跑路線的的蛛絲馬跡。
他這麽一開門,潛伏在門邊死角的耳霜終于等來機會。
她盯着鬼山夷将要縮回去的衣袖,一躍而起,便成功攀到了上面去。
耳霜咧開燦爛的笑容,在心底樂開了花。
現在是時候表演真正的技術啦!
由于被縮小的耳霜輕得過分,所以鬼山夷也只是覺得似乎有風吹動衣袖,完全沒往心裏去。
他沉着臉把鳥籠的每一根鐵欄杆都摸了個遍,毫無發現。
那些欄杆完整如初,甚至連最細小的缺口都沒有出現。
就在鬼山夷百思不得其解、陷入自我懷疑之時,耳霜已經扒拉着他的浴衣腰帶,就仿佛在坐滑梯似的,一路暢通無阻地往地面滑,不一會兒就平穩降落。
一落地,耳霜就立刻轉變為更善于奔跑的獸型,随便選了個方向開始奪路狂飙。
金鱗豈是池中物,一遇風雲便化龍。一朝破籠而出,且看我耳霜兔寶如何攪動風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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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耳霜在“兔突猛進”,另一邊的鋼牙則是停下了腳步,若有所感地回首遠眺。
遠處有什麽東西在往這方向過來?
鋼牙那雙冰藍色的眼眸在簌簌作響的密林中逡巡,瞳孔深處似乎隐隐有暗光浮現。
妖狼的聽力雖然比不上妖兔的敏銳,但也遠超常人。
因此,鋼牙能夠聽得出來那個不知名對象的跑速極快,喘氣聲大得有如在拉風箱,“呼呼”地響動。
鋼牙抿起唇,表情冷峻。無論來者何人,在這種時刻出現在妖狼部族的領地範圍內,都是一件不同尋常的事情。
他懷疑這是那股詭異力量派出來偵查狼族的先鋒部隊。
思及此,鋼牙右手上的五雷指微動,在調整着狩獵的角度,金屬指套間的點點銀光流逸,就好似有電流流過。
如何一擊致命是狼的天賦,同時也是他們終生的必修課之一。
鋼牙有十成把握能在跟對方照面的一剎那,将其喉嚨割斷。
就如同之前的無數次狩獵一樣,鋼牙收斂氣息,耐心地等待獵物出現。
不一會兒,一個瘦小的黑影閃現,鋼牙看準時機果斷出擊,手上凝聚的妖力霎時爆裂,紫白雷光将樹林映照得慘白一片。
“噫!”被按倒在地上的骨斤發出驚恐的呼聲。
他心有餘悸地看向自己腦袋旁邊那一個焦黑灼熱的大坑,淚花吓得在眼眶裏打轉。
就剛才那一瞬間,骨斤感覺自己的心髒都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了。
在看清位于自己上方的妖狼後,骨斤顫抖着喊人,“鋼、鋼牙少主?”
“骨斤?怎麽是你?”鋼牙疑惑地挑眉。
認出是面熟的小紅狼後,鋼牙收手起身,沒有為難對方。
“這麽晚了,你怎麽還不回家去,而是在野外游蕩?”
說着,鋼牙謹慎地環顧了一圈四周,但并未發現有其他同族的氣息,“你的哥哥呢?血尺怎麽沒帶着你?”
此言一出,骨斤登時淚眼汪汪,帶着哭腔說:“鋼牙少主,我的朋友被壞人類給抓走了。”
聽見骨斤說他的朋友被人類抓走了,鋼牙的心裏不由得“咯噔”一下。
他希望不會是那個兔團子。
鋼牙做出一個“暫停”的手勢,讓哭得哽噎、說不清楚話的骨斤暫時冷靜。
他沉聲說道:“別着急,你先把氣息平複下來再慢慢講。我會認真聽你說完的。”
“首先,你說的那個朋友,是不是‘耳霜’?”
聽見妖兔的名字從少主的嘴中說出,骨斤驚訝得瞪大了眼睛。
骨斤咋舌,不可思議地反問:“少主你怎麽知道被抓的人是阿霜?”
這就是大妖所擁有的預知力嗎?好厲害。
事實上,這不是什麽玄學預知,只是由于某兔的倒黴體質實在太過突出,所以一有壞事發生,鋼牙就總會下意識憂心起她。
聽見骨斤說的話,鋼牙頓時覺得太陽穴一抽一抽地疼。
偏偏是最不想要發生的事态出現了,真糟糕。
他按住皺起的眉心,沉吟:“骨斤,總之你先說明一下自己所看見的情況吧,越詳細越好。”
骨斤抹開眼淚,跟個小可憐一樣委委屈屈地告狀——
事情是這樣的,原本傷心難過的骨斤是叼着手鏈一路往家裏跑的。
但跑到半路,他突然想起自己離開得太匆忙,今天忘記跟耳霜說再見了,于是就又折返回去,好巧不巧,正撞見鬼山夷迷暈耳霜,并且用法術将她關進鳥籠裏的那一幕。
骨斤自己一匹幼狼應付不來,便只能回來搬救兵。
說完來龍去脈後,骨斤揉着眼睛,看起來沮喪極了。
他吞聲得厲害,弱氣地說:“我原來是想從山坡上沖下來,把底下的車隊沖散的,但那些壞人太多了,并且還穿盔甲和佩刀。”
眼看着耳霜要被帶走,當時在草叢裏藏着的骨斤那叫一個着急。
但無奈的是,骨斤還太小,甚至連化身成人型的樣子都勉強。
貿然上前營救,只會失敗。
“少主,你說阿霜會不會就這樣被賣掉或者關起來,再也回不來了啊。”一想到這種可能性,小紅狼就急得直掉眼淚。
他的爪子搭在眼睛上,抽抽嗒嗒地嗚咽,“怎麽辦?我當時不應該跑走的,我應該跟上去的。”
狼的眉毛上沒有肌肉來表達同情心,這種生理結構讓它們無法像狗一樣通過表情來表達悲傷或痛苦。
但任誰看現在流着淚的骨斤,都能知道他真的很難過。
“不會有這種事情發生的,我可以保證。”鋼牙蹲下身,冰藍眼眸直視着小狼。
“唯一需要有錯并且要受到懲罰,只有做出這種事情的人類,而非你或其他任何對象。”
雖然妖狼族傳統推崇勇敢迎擊,但在敵強我弱的情況下,學會退縮同樣是一件值得驕傲的事情。
骨斤并沒有做錯什麽,故而理所當然的,鋼牙不會對他說出任何責備的話。
“所以,擦幹淨臉上的淚水,站起來。”
鋼牙臉上的表情幽暗,那雙冰眸裏面的寒意看得骨斤一愣,連哭嗝都忘了打。
骨斤在心底直犯怵。少主,之前看起來是這麽可怕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