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追女仔(一修)
追女仔(一修)
耳霜歪歪頭,想到之前同事姐姐的小孩來公司玩,也是愛給她送一些類似彈珠之類的奇奇怪怪的小玩意兒,沒多大價值,卻是屬于小孩的“寶物”。
大抵這匹小紅狼也是出于“分享寶物”的心情,所以才送她狼牙吧。
想到這裏,耳霜笑眯眯地把手鏈戴上,誇獎小朋友,“謝啦,真是一份帥氣的禮物。”
“你有什麽想要作為回禮的嗎?”
說罷,耳霜扭過身去扒拉自己的背簍。她記得自己今天早上出門前帶了幾塊麥芽糖當小零食。
如果是高熱量的饴糖的話,應該就連食肉動物都能吃并且會喜歡吧。
耳霜那邊翻找得正起勁,完全忽略了骨斤極小聲地呢喃“你可不可以、摸一下我的耳朵”。
見妖兔完全沒反應,骨斤好不容易鼓起來的勇氣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
耳霜轉過身,“嗯?骨斤你剛才說什麽了嗎?”
“沒有了……”骨斤沮喪地說。那麽不好意思的事情,怎麽可能再當面重複一遍啊。
“嗯……有什麽想要——只要不是我沒辦法給的回禮——都可以直接說,不用那麽客氣。”耳霜不明所以地眨眼睛,不太懂為什麽剛才還情緒高昂的紅狼突然低落起來。
骨斤撇嘴,想要被摸摸頭。
他轉向另一個話題,“阿霜,你今天還會送我回家嗎?”
“今天嗎?”耳霜想了想,瞥一眼攤位上所剩無多的藥材,大概再來一隊人類商隊,就能夠把東西都賣完收工了。
耳霜點頭,“嗯,今天可以。”
“好哦。”骨斤再度開心起來,尾巴不住地搖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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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骨斤的身影消失在狼族營地周邊豎立起來的栅欄後,耳霜往晴星村的方向走。
狼牙手鏈的重量墜在手腕上,敲擊着皮膚,那冷硬的觸感讓一向不怎麽佩戴飾品的耳霜感到陌生。
她擡起手,晃了晃手鏈,看見質地堅硬的狼牙随慣性而輕微擺動,明明是野性、兇猛的象征,現下卻與纖細如玉的腕骨搭配在一起,無論怎麽看,都不甚合适。
“妖狼的風俗還真有點奇怪,居然喜歡用動物牙齒來作為‘友誼的象征’。”耳霜琢磨着這枚牙齒原本屬于什麽樣的野狼。
耳霜正低着頭,慢悠悠地走,忽而從前邊拐角處走過來一群熟悉的妖狼。
他們手上大多都拿着長矛或打刀,一副剛狩獵或者巡山歸來的模樣。
其中的銀太一瞧見耳霜那對雪白的長耳朵,便就喜出望外地喊她,“阿霜,是你啊!好久不見,怎麽突然來這邊了?是特地過來找少主的嗎?”
耳霜有點意外,但也只是有點,這裏是妖狼的營地附近,會遇見之前的熟人簡直不能太正常了。
她熱情地揮手,回應:“銀太,還有白角、亮介,你們好啊。”
耳霜瞧見為首的妖狼少主,開心地迎上去,寒暄道:“鋼牙,好久不見,最近過得還好嗎?”
“嗯,”鋼牙淡淡地應了聲,視線掃過那雙毛絨絨的長耳朵,“你過來這裏做什麽?”
“哦,只是為了送一個小朋友回家。”耳霜撓撓臉,粗略地提了一嘴自己跟骨斤認識的契機。
不知道究竟是否是錯覺,耳霜總覺得鋼牙原本望向她的眼神是柔和的,但在瞥見她腕上晃動的手鏈後,水藍色獸眸裏的光芒倏地冷硬了起來。
“你手上的手鏈,是骨斤送給你的嗎?”鋼牙的聲音壓得低沉,斂着晦暗難辨的情緒。
他認識那匹褐紅色的狼,是山岚的小孫子。
确切地說,他記得部族裏的每一個妖狼的名字以及長相。
在鋼牙的印象裏,骨斤雖然沒有壞心、不過分叛逆,但可不是那種能夠長時間乖乖待在一個地方不亂跑的安定性格,而現在他居然耐得住枯燥,守在耳霜身邊一整天,其心思可謂顯而易見。
如果沒猜錯的話,他是在不着痕跡地追求着耳霜。
耳霜不知鋼牙的思索,自然地回答道:“嗯,他說這是用來紀念跟我之間的友誼的象征物。”
“話說回來,你們妖狼确立友情的方式可真隆重啊,居然還會特意贈送禮物。妖兔就不會這樣做。”
笑過後,耳霜想起來鋼牙還沒有送過自己類似的東西。
難道……這意味着鋼牙覺得她并非一位夠資格的朋友嗎?
一想到這種可能性,耳霜的耳朵不由得耷拉下來。
雖然她理解身為少主的鋼牙或許秉持很高的擇友标準,不願意跟弱小的妖兔往來,但仍不免生起淡淡的失落之感。
不過耳霜沒有糾結太久。
有些友情講求緣分,勉強不來,更何況還是跨越種族的友誼,那更難達成共識,因此鋼牙對兩人關系的看法跟自己不一致是很正常的事情。
耳霜撓撓頭,打哈哈道:“現在時間不早了,我也是時候該回去了,祝你們有個美好的夜晚。”
鋼牙聽了耳霜說的話,便知道是骨斤刻意對什麽妖狼風俗都不懂的她隐瞞了一些事情。
他拉住耳霜的手臂,“等等。”
“怎麽了?”
鋼牙張了張嘴,正想開口,卻忽然發現自己對這個問題難以啓齒。
事實上,他真的有立場去挑明骨斤的小心思、有理由指出骨斤的贈禮背後的含義嗎?
沉默半響後,鋼牙問:“耳霜,你僅僅是把骨斤當做朋友來看待對嗎?”
“那當然,不然還能有什麽?”說着,耳霜像是想到什麽好笑的事情一樣,笑得眉眼彎彎。
她連連擺手,“別來,我可不想要這麽一個活潑跳脫的弟弟,雖然很遺憾,但我還沒做好英年早逝的準備。”
少操點心好,心理已經很勞累了,身體一定要健康鴨。
“不,我不是指這個。”
鋼牙揉了揉太陽穴,斟酌着沉吟:“耳霜,我必須得告訴你一件事。那就是,我們妖狼一般不會将自己的乳牙當做禮物随便送給朋友。”
“牙齒對妖狼來說,意義重大。”鋼牙的眼神下移。
因為身高差,所以只要稍微低頭,他能看見耳霜的柳眉低垂,精致的小鹿眸、眉骨、前額、象牙白的膚色,看見瑪瑙紅在她的虹膜內沉聚。
不知為何,鋼牙的心跳得混亂,想起之前收到的那束煙紫色的花。
“那幾乎等同于定情信物,是只屬于戀人之間互贈的禮物。”他說得極慢,一字一句。
“所以,如果你并無打算接受狼的求愛,那最好還是拒絕他們遞給你的手鏈。”
“什麽?”耳霜整一個大震撼,不敢置信地看向那枚新月形的狼牙。
無論從哪個方向看,那就是一枚單純的乳白色牙齒,居然是意義如此重大的事物嗎。
她如鲠在喉,訝然道:“這、我完全不知道這種事情。”
所以她在不知不覺中接受了狼的求愛麽?
耳霜咋舌:嘶——魔幻現實主義,不曾想竟可怕如斯,這下得找個時間把東西給退回去才行了。
怪不得鋼牙看見手鏈後的眼神劇變,換作是她,瞳孔地震都算是禮貌溫文、處變不驚了。
鋼牙面不改色地點頭,“我知道,你并非妖狼的一員,不了解這些風俗很正常。”
這時,鋼牙才終于擡眸,那碧藍的雙眸就宛若沉靜的冰湖。
耳霜微微歪頭,右耳朵往下耷拉,左耳則依舊豎着。
她覺得鋼牙的氣息有哪裏不對,但卻說不出來個所以然,總之就是變得危險了許多。
仿佛、一匹真正的、狩獵赤鹿的野狼。
“你的手怎麽受傷了?”鋼牙突然問起。
因為只是極小的一道劃傷,所以他剛才并沒有發覺。
耳霜循着鋼牙的視線往下看,看見手背上那微不可察的一線紅。
她後知後覺道:“這個、可能是骨斤把手鏈給我時,他的前牙不小心蹭到的吧。”
“這樣啊。”鋼牙抿起唇,他并不認為這是單純誤傷。
身為狼族,他比任何人都要理解“咬”這一動作所隐含的占有意味。
白兔問:“鋼牙,怎麽了嗎?”
“沒,我只是在想一些事情。”狼少主搖頭。
事實上,耳霜的感覺很正确,鋼牙确實是在生氣,但并非針對她,而是對不在場的紅狼。
無論如何,“咬”都是過火了。
鋼牙移開視線,“算了,總之你回去時小心點。”
“之前說好的回禮,這幾天就會做好,到時候我再給你送過去。”
“好哦。”耳霜爽朗地應。
她有點好奇地猜測着鋼牙會送自己什麽。
還會是衣裳之類的物件嗎?小挂件?擺件?
琢磨了一會兒,耳霜還是沒能将其中任何一種類型的禮物跟鋼牙對上。
耳霜想了想,說:“其實那束花并非什麽珍貴的品種,只是随處可見的野花,所以不要給我回贈太貴重的禮物哦,那不值得。”
鋼牙挑眉,這是他聽過的最奇怪的禮物要求了。
鋼牙搖搖頭,無奈地笑,“這算是什麽要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