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幼狼園開班
幼狼園開班
耳霜坐在自己帶來的可折疊小凳子上,乖巧揣手,等客人上門。
今天的天氣有點熱,所以耳霜轉移了擺攤陣地,換到另一條多樹蔭的過道旁。
結果等啊等,沒等來人類商隊,卻無端端等來了幾個小妖狼。
那幾匹狼崽瘦瘦小小的,比有着“犬界大魔王”之稱的成年比格犬大不了多少。
他們原本是追着田鼠玩的,意外瞧見穿着鬥篷的耳霜,就好奇得直往她跟前湊。
妖狼崽們七嘴八舌地讨論着,“看,是奇怪的妖怪。”“為什麽會在這裏?”“是在等人嗎?”“等什麽人?”
從耳霜身上散發出來的柔和氣息告訴他們,面前的是一個無害且性情溫婉的好妖怪。
“妖怪,你叫什麽名字?在這裏做什麽?”其中一匹膽子比較大的小狼咬住了耳霜的鬥篷下擺,毫不客氣地問。
他的皮毛偏向紅褐色,油光水滑,跟紅毛鼠似的。
這下耳霜不幹了。
耳霜板起臉,兇巴巴地說:“不可以咬我衣裳,只是輕輕咬都不行。”
她揮手,趕開圍在身邊的狼。
耳霜:“玩你們自己的游戲去,不要耽誤大人工作。”
除非是老壽星上吊——不想活了,否則哪怕是再大膽的人類客人,也不會在見到一群狼圍在這裏後,還想要上門光顧。
骨斤對耳霜的話置若罔聞,而是接着問:“嗳,你為什麽要穿鬥篷,是因為長得很難看嗎?”
他松開牙齒,繼而爪子搭上了耳霜的膝蓋,歪着頭試圖偷看。
說話藝術地花板了屬于是。
一聽這話,耳霜的額角登時浮現出微不可察的青筋。
什麽臭豬在這裏嘟嘟嘟,美女醬的事你少管!
耳霜硬邦邦地說:“不是。”
我可可愛了,但是不給你們看。
“你們是住在西山那邊的妖狼部族裏的成員嗎?”耳霜問。
西山,就是鋼牙統領的妖狼部族所駐紮的地方。
“哇,你居然知道我們部族嗎?”骨斤眨眨眼睛,他有一雙淺棕色的眸子,圓圓的,透出清澈的愚蠢。
耳霜點點頭。我不僅知道,并且還摟過你們家少主呢。
她拿起小本本和炭塊,準備做記錄,“好,你們都叫什麽名字?”
骨斤愣了愣,腦袋轉了一圈才反應過來。
他喜出望外道:“什麽什麽?你想問本大爺名字?你想跟我交朋友嗎?”
“也不是不行,但你要先說自己叫什麽,然後我才能說。”
骨斤身後的狼尾巴都快搖成螺旋槳了。
不知道為什麽,他很喜歡這個女妖怪身上的氣息,暖洋洋的、又甜又糯,就跟以前看人類吃過的酒釀桂花圓子的香味一樣。
他身邊的一衆小夥伴默默對視,骨斤是笨蛋對吧、對吧、對吧……
耳霜嫣然一笑,“我認識你們少主,現在先記住你們名字,等下通知他過來領人的時候就能簡單很多。”
“要是被逮回去,你們大概就不可以再跑這麽遠來玩了,對吧。”她笑得狹促,眉眼彎彎。
這裏離妖狼的領地可有一二十裏的距離,耳霜可不相信狼崽的父母們能心大到如此放養自己小孩的地步。
小狼們看着耳霜的笑眼,想起自家爸媽的惡狼咆哮,頓時覺得屁股涼飕飕的,要挨揍的不祥預感一瞬間無比強烈。
“是惡鬼啊!快逃啊啊啊!”幼狼們大喊着一哄而散。
耳霜瞅準時機,嗷嗚一聲,撲住想跟着逃跑的紅毛幼狼。
衆狼之中,就屬這個狼崽子最沒大沒小,居然還敢說她長得醜。
是可忍,孰可忍,耳霜不可忍。
骨斤看着逐漸遠去的小夥伴的身影,凄涼地嗷嗚嚎叫起來。
笨蛋,別扔下我一只狼啊。
骨斤感受到命運的後脖頸被牢牢揪住。
他哀哀切切地回首,問惡鬼小白兔:“你、你要吃掉我嗎?”
小白兔咧嘴一笑,“吃掉!”
骨斤: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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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是要骨斤知錯,但耳霜并沒有對他做什麽過分的事情。
耳霜只是讓紅狼把他們一夥弄亂的藥材等給重新在布料上排列整齊,擺成有秩序的樣子。
等骨斤擺好後,耳霜大手一揮,“好,申請通過,允許離開了。”
“下次不可以再無緣無故湊過來,在我的小攤上搗亂,不然我真的會叫家長。”
骨斤困窘地用爪子撓了撓耳朵,吞吞吐吐道:“你、真的認識鋼牙少主嗎?”
那位意氣風發、鋒芒畢露的年輕統領,是狼族少年們的向往,所有人都希望能夠有朝一日成為如此厲害且堅韌、足以支撐起整個族群的偉大人物。
而他的哥哥就是那些立誓永遠追随鋼牙少主的衆多部族少年中的一員。
耳霜的兔耳豎起來,“不信?”
“沒……”紅狼弱聲弱氣地回答。
骨斤小心翼翼地瞥了眼耳霜,雖然無法窺見她的相貌,但依舊能看見那雙剔透如紅寶石一般的小鹿眸。
真的好可愛啊。骨斤覺得心癢癢的,好似有一對貓爪在撓,兩只狼耳朵不由得耷拉下來。
雖然能離開,但他就跟粘在未幹的水泥地上了似的,死活挪不動腳。
等了好一會兒,耳霜有點奇怪地看着趴在自己腳邊的幼狼。
這小孩怎麽趴着就不走了?
“骨斤,你是不是中暑了?都傍晚了,還不回家吃飯嗎?”
耳霜挑起眉,估摸着一般這時候,家長該四處找人了。
骨斤支吾着說不出個所以然,順坡下驢道:“确實是有點熱。”
“我不餓,所以再晚點才回去也行。”
他想了想,很不好意思地問:“你什麽時候回家啊。”
骨斤想要幫耳霜拎東西,哪怕只能為她做一些事情,他也覺得開心。
耳霜撐着腦袋看那個口是心非的紅狼,皺起眉思索:是覺得不好意思嗎?
确實,雖然還小,但好歹也是身為狼族,現在卻被一個奇怪的大兔子給逮住了,這事兒說不定要被朋友們笑好久。
耳霜很能理解被朋友們嘲笑或排擠的難過心情。
她不想傷害到一匹小狼的脆弱心靈。
該怎麽做才比較适合呢?
耳霜想好久,接着兔耳朵一拍腦袋,好吧,就這麽決定了。
她對骨斤說:“我現在就收攤,你家在哪裏,我送你回去。”
幸福來得太突然,骨斤一時間懵得暈頭轉向。
“沒、沒關系嗎?真的可以嗎?”他簡直想要跳起來,歡呼三聲月亮萬歲。
耳霜點頭。小孩都好奇心重,如果看見是自己送骨斤回村,不僅不會欺負骨斤,反而還會親近他,希望知道他跟自己之間有沒有發生什麽好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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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反正自上次送紅狼回家後,紅狼就好像認定了耳霜是好人,這幾天總是跟在她身後跑,幫她提出攤時要用到的背簍。
耳霜倒是無所謂,只當他是想跟自己交朋友。
一個人擺攤閑得無聊,有個人在旁邊說說話、打發時間其實也挺好的,除了一點——
“阿霜,我總是看你挖這種怪模怪樣的樹根,真的能夠賣出去嗎?”說着,骨斤伸出爪子,戳戳地上的山藥。
耳霜看見他的舉動,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她“啪”地一下打掉紅狼的爪子,“笨,不可以随便亂摸山藥皮,你有可能會過敏的。”
現在她算是知道養一條精力過分旺盛的大狗會是什麽感覺了。
每天不是在阻止狗狗瘋狂作死的路上,就是在收拾狗狗瘋狂作死的殘局的路上。
耳霜嘆了口氣,費解地盯着骨斤看,“你怎麽還不回家?”
“天天在這邊晃蕩來晃蕩去的,又不會得到些什麽,你還不如去找朋友們玩。”
骨斤失落地撇嘴,“我就喜歡在這裏。”
“阿霜,你不要趕我走好不好?”他仰起頭,一雙濕潤的棕眸目不轉睛地望着耳霜。
耳霜捂住胸口:可惡,居然用我的魔法來對付我。
在濕潤狗狗眼面前,鐵石心腸如耳霜也只得雙手投降,敗下陣來。
耳霜撓撓頭,妥協道:“好吧,你能夠留下,雖然我不太懂你硬要留下的邏輯就是啦。”
失敗的man,莫過于此。
骨斤忸怩半響,突然不知道從什麽地方掏出一串手鏈,銜在嘴邊,遞給耳霜。
“這個、送你。”
“嗯?這是什麽?”耳霜不明所以地接過。
手鏈外觀很簡樸,主體繩子是一條手工編織而成的雙聯結細繩,繩子上穿了一顆光滑的尖牙,牙齒的釉質潔白細膩,帶些微弧度,如同一輪小小的新月。
耳霜掂量了下骨鏈的重量,發現還是挺有分量的。
她随口問道:“這是什麽動物的牙齒哦?還怪好看的。”
“是狼牙……”骨斤言辭閃爍,看起來不是一般的緊張,“呃、就是,我們不是朋友嘛,所以這就相當于‘友誼的象征’之類的紀念物。”
聞言,耳霜驚訝地瞪大了眼睛,“我還是第一次看見真正的狼牙。”
她仔細端詳着那顆牙齒,捏了捏牙齒尖端,喟嘆道:“真尖銳。”
骨斤有點不好意思地遮住了臉。
他滿懷期待地問:“阿霜你會收下的,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