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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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心疼了。”貝庫塔說了和玉座一模一樣的話。
而阿勒克托的回複依舊和之前的一樣:“還輪不到我呢。”
“當年救下拜隆,并給予他力量的人就是你吧。”
“對,是我。”貝庫塔具現出來的虛影随着陽光的偏移晃動了下。“你後悔去當個旁觀者了?”
“談不上。”
這時貝庫塔收斂起了所有的癫狂與張揚,他知道阿勒克托早就對他幹的事情知道了個七七八八,但他還是很平靜地從頭敘述出了這個故事:“故事自然從星光荊棘的那粒種子開始,我把它放到了那個女人的身上,由此,天城陽鬥自出生起就會患有一種不知名的疫病,目标實際上是早就挑選好的,我看中了菲卡的能力。再通過連通菲卡的精神世界,告訴他尋找到高次元世界會對你有幫助,而這件事在天城陽鬥出生之後讓他更加深信不疑。”
“那之後,菲卡開始了全球各地尋找古遺跡的旅程,并最終開啓了次元的裂縫,把拜隆和九十九一馬獻祭了。你再憑借巴利安的身份救下拜隆,挑起仇恨與惡意。”阿勒克托接着替他補充。“給他力量,讓他作為複仇者重返人世。”
“一切都是為了巴利安世界。”
他說道。
“No.卡具有着強大的力量,而我們也可以利用這份強大的力量摧毀星光界,這是我們為了生存所付出的必要代價。”
“真不愧是巴利安啊……混沌的化身。”
貝庫塔嗤笑:“彼此彼此,無血無淚的羽蛇神之子。”
“你眼睛裏的野心都要多得溢出來了,邪道之皇。”
兩人看了一眼賽場,游馬對戰淩牙的比賽即将開始,她注意到貝庫塔用一種怨恨的眼神看向淩牙,他們之間有着跨越漫長時間的恩怨,貝庫塔讨厭神代淩牙,這是毋庸置疑的事實。只消一眼,阿勒克托就知道玉座放在淩牙身上的标記沒那麽簡單,她轉頭看去,貝庫塔不知什麽時候離開了。
異變發生在決鬥中途,玉座重新操縱了神代淩牙的精神世界——蛻變之後的複仇者拜隆·阿克雷德是手段高超的、擅于玩弄人心的家夥。即使是那顆經歷了千年時間的人心,想必也不會很容易地從精神操縱中脫身。現在神代淩牙是貨真價實地把游馬當成了他的敵人。游馬很快反應過來究竟是誰在從中作梗,在那日Ⅳ和淩牙的決鬥裏,游馬聽到了玉座對于淩牙的看法。
“這就是我們的命運啊……■■……”
“我願放棄升入■■■,自此之後,我的靈魂将歸入永恒的深淵。”
“你将背負所有為你而死之人的性命走下去,無能的王。”
“這是你注定背負着的詛咒。”
游馬感到了一種無法言喻的悲傷與憤怒,這場性質發生改變的決鬥他不能逃避,也不可以逃避。
“要來了,是No.101。”Astral的語氣在當下的環境裏顯得如此平靜。
伴随着決鬥進入白熱化狀态,觀衆席上的所有人都看得目不轉睛,但幾個與游馬和淩牙熟識的孩子卻察覺到了一種不安感。
游馬頑強的精神令他加強了防守方面,他咬牙承受着淩牙的攻擊。
“抱歉,Astral,害你受傷了。”
“我沒事,游馬,先喚醒鯊魚吧。”
游馬喊道:“你若是感到痛苦,感到難過,那就放馬過來吧!我來接納你的一切!我來承受你的一切!”
“鯊魚!這一次我絕對不會放手的!!”
這番發言令阿勒克托聽了感到牙酸。雖然對眼下的情勢早有預料,但她還是被游馬的宣言酸倒了牙。畢竟聽上去真的很像什麽苦情戀愛電視劇裏的男主和女主。不過阿勒克托還是為這份決心與勇氣而贊嘆。
伴随一聲爆炸聲響過後,兩人被掀飛到了場地兩側,游馬立即站了起來,但另一邊的神代淩牙卻安靜得沒有聲息。
“鯊魚……?”
“真是的,吵死人了啊,你還是一如既往的精神頭十足,游馬。”
躺在地上的淩牙眼神恢複了清明,苦笑道。
遠處,玉座感應到自己在神代淩牙身上留下的标記被某種力量以一個殘暴的方式徹底摧毀了。他以為是阿勒克托動的手,但玉座仔細感應過後,意識到那是淩牙本身的力量。某些封印的枷鎖被進一步粉碎了。
“鯊魚你聽見我的聲音了?”
“怎麽可能聽不見,希望你最好記得住你說過什麽。”
“嗯,我從不食言的,我來接納你的一切。”
“即使‘神代淩牙’是個很糟糕的人,有着很糟糕的過去?”
“不會改變。”
“這就是No.101的模樣麽……我好像是第一次在清醒狀态看見它啊。”
“游馬,繼續我們的決鬥吧,我想和你決鬥。”
九十九游馬接過了這份邀請。
****
決鬥結束了。
進入決賽的兩名選手确定了。
——是玉座與游馬。
不過距離決賽開始還有一個多小時,小鳥他們想着去找游馬,祝他拿下了半決賽的勝利。在通向賽場的通道長廊裏,幾個孩子看見了游馬,此時游馬正背對着他們,而淩牙就站在他的對面,淩牙沒注意到他們,他的注意力全放在了面前的游馬身上。
小貓吃驚地捂住了自己的嘴,以防自己真的驚訝得喊出聲。
“他們……他們是在接吻喵?”
小鳥倒是并不感到意外,少女很早就意識到自己這個發小身上總歸是有點異于常人之處。
游馬讓淩牙低下頭,兩人又一次接吻,在淩牙的視野裏,他清楚地看到那雙瑪瑙紅色的眼睛變作了閃耀的金色模樣,褪去了原本的少年稚氣,多了幾分非人的冷酷——以及一種侵略性。
“我絕不會放手,我想你應該明白我的內心,以及違背之後的後果。”
淩牙吃痛,媽的,這小子有點太下力氣了,這一口咬得相當疼。
游馬舔掉了流出來的鮮血,像是要完成某些儀式。
不大一會兒,游馬的眼睛變回了正常的顏色:“實在對不起,我也不知道我剛才為什麽要說那種話。”十三歲的少年臉上又恢複了之前那種天真的傻氣。
“不過,鯊魚,這就當是勝利之吻吧,我會拿下冠軍。”
神代淩牙惱羞成怒:“快滾吧你。”
游馬笑着跑走了。
“喲,羞成這樣?”阿勒克托的聲音冷不防地在淩牙的耳邊響起,少年被吓了一跳。
“走路都沒個動靜。”
阿勒克托翻了個白眼:“你們倆黏糊在一起,都根本沒聽見我的聲音——我說你啊,你以後怕不是要被游馬那孩子吃得死死的。”
淩牙沒急着回答。
半晌後,他才說道:“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就這樣吧。”
——嚯,這誰啊。
——這絕不是她的學生淩牙。
——這也太坦誠了。
“嘿咻——!”
“你幹什麽啊!!快放我下去!!”
阿勒克托輕松地打橫抱起了神代淩牙,一臉淡定:“安心,我又不是要去把你賣了,去醫務室處理一下你身上的傷,順便再看看快鬥的情況。”
“我又不是殘廢!快放我下去!伊南娜!”
“你這脾氣真夠爆炸的。”
不過就算淩牙怎麽掙紮,他發現阿勒克托的雙手就像是兩把蟹鉗,死死把他鉗住。
“喏,幫他處理一下傷口,我去看看快鬥的情況。”等到了醫務室,她對菲卡手下養的醫生這樣說道。
然後她轉身就去看快鬥的情況了。
年輕人躺在病床上平穩地睡着了,而在他的身上,赤紅色的神紋大量生長蔓延,阿勒克托加了一把勁,幫他突破了No.69的力量桎梏。
“他怎麽樣了?”淩牙走了過來,看上去傷口處理得差不多了。他靠近時,阿勒克托甚至還能聞到身上的藥水味,這令女人不免想起之前的初次相遇。他經常身上帶點傷。
“沒啥大問題。你不擔心游馬的勝負?”
“他還用我擔心?”
“也是呢,畢竟勝利之吻都讨要來了,再輸可就不像話了。”
“有沒有人說過你這張嘴真的很欠。”
阿勒克托摸着下巴思考了一會兒:“當然有啊,不過我都沒記住名字。”
“他們早就變成時間的塵埃了,換言之,都死光了。”
“伊南娜,你……”
“想問我是否代表着‘永恒’這一概念嗎?”阿勒克托只是笑。
神代淩牙默不作聲,畢竟之前發生的一切他都看在眼裏,僅僅是她的血液,就可以讓常人擁有無與倫比的力量。
“一開始我确實是對你們這群孩子抱着無所謂的心态,淩牙。就像幾年前我在公園認識還是兒童的你和璃緒。但現在我發現事情超出了部分預期。”
“神明……也會擁有人心嗎?”
“這世間對神明本身的恩惠便是他們沒有人心,不會對任何生離死別、人心變化感到痛苦,孤獨地矗立在時間洪流中。”
淩牙敏銳地察覺到了一些事情:“所以你放棄了自己擁有的一些東西。”
“嗨呀,別談論這種很無聊的事情了。去看看游馬打得怎麽樣了。”
****
玉座看着眼前與星光界的使者合體了的少年,全場歡呼着Zexal的名號。
九十九游馬的存在是如此耀眼奪目。
少年沒有指責他的複仇本身。
但那雙閃耀的金色眼睛卻在一點點褪去部分人性,注視着玉座,将他所有的怒火、所有的怨恨、在次元裂縫中漂流的不甘的日日夜夜盡收眼底。玉座卻忽然從少年的身上察覺到了某些不該出現于人類身上的、寧和的神性。慈悲憐憫的聖子注視着曾經遭受背叛與痛苦的複仇者。
然後,望向無邊無際的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