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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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麽不知名的情緒像是在Astral的內心裏忽然炸開了。愛、愛、愛、愛、愛……原來這種湧動着的感情就是愛嗎?啊啊,游馬,我愛着你啊。自誕生起便純白無暇的星光之子于此刻第一次被染上了屬于人間的色彩,狂亂的、溫暖的感情在他的四肢百骸裏流動着。Astral不由自主地伸出手臂摟緊了游馬,他意識到,這個人類對他很重要,而他同樣對這個人類也很重要。
“我也愛着你,游馬。”
“嗯。”
“直至死亡将你我分離。”像是嘆息一般,Astral如此表達着自己的心。
在這一刻,Astral終于察覺到了自身命運的終途,就像是苦行者在某一時刻頓悟了真谛。在某一個瞬間,他缺失的部分被真正地補全了。
WDC半決賽在第二天正式開啓,玉座等這個時刻已經等了很長時間,他對此迫不及待,他要在菲卡的面前摧毀他兒子的一切——從精神到肉.體。否則将難以平息玉座的複仇之火。另外對于神代淩牙,玉座早就預料到游馬或許會控制、壓制住他的精神狀态,所以玉座沒急着把淩牙徹底逼近死路,畢竟最精彩的複仇大戲就應該壓軸登場。
“快鬥,做好準備了嗎?”在快鬥即将上場前,阿勒克托去見了他。
少年保持着一種緘默的态度,他看了看阿勒克托,又扭頭看向遠方:“我沒有後退的餘地,我走到現在全是為了陽鬥,我的生存意義也只獻給了陽鬥。”阿勒克托只是靜靜地看着他,思緒萬千。當年她剛到天城家時,快鬥還是個只有這麽高的小孩子,轉眼間,他已經變成了風華正茂的少年。時間啊,(對人類)真是殘酷無比的存在。阿勒克托早已經喪失了對時間的感知度,因為那對于神明沒有任何意義。
她看着眼前這個十八歲的少年,原本胸膛裏被鐵壁包裹着的空蕩蕩的空間已經碎了一角,一點新生的“血肉”正在從那裏誕生,她想起了父親的嘆息:“你的胸膛裏正在産生一些不該有的東西。”羽蛇神嘆息于祂的孩子在逐漸丢失獨屬于神明本身的恩惠,一旦誕生了人心,她便真正地在人世間有了弱點。
于此刻,羽蛇神之子才真正憐憫于少年的命運。
阿勒克托對他說:“你真的沒有自己想要的東西嗎?”
快鬥怔住了。
他想起了那個夜晚,想起了游馬的那個能帶來安心感的懷抱——還有那個吻。
阿勒克托伸出手撫摸上快鬥的臉龐,女人那對暗紫色的眼睛變成了赤紅色的蛇瞳,她對快鬥說:“這就是我給予你的恩惠。”
“老師……?”
“我将從死神的鐮刀下庇佑你一次,你有一次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機會。到那時,你可以選擇是否要成為我等之眷屬。”
那雙蛇瞳似乎有種極端的誘惑力,驅使着快鬥去做出那種選擇,但僅僅過了幾秒功夫,快鬥明确而果斷地拒絕了阿勒克托後半部分的請求:“感謝您的贈禮,至于後半部分,恕我不能接受。”阿勒克托也不着急,像是早就預料到了快鬥會這麽回答:“能告訴我理由嗎?”“我只會以一個人類的身份死去,沒人能改變我的身份認知。”
阿勒克托笑聲低沉。
從某種意義上,她的學生恪守住了人的尊嚴。這是阿勒克托漫長百年的生命裏第一個明确向她拒絕了成為眷屬的請求的人類。羽蛇神(紅龍)依托人類社會與文明信仰而生,這意味着祂從根本上就無法與“人”這一存在而脫離。阿勒克托确認,沒有比天城快鬥更加純粹的人類了。
“去吧,快鬥,前路漫漫。”
——在未來,我将給予你應得的庇佑與恩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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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對于玉座而言,抓住快鬥的軟肋并不是什麽難事。在整場決鬥裏,玉座一直在用陽鬥來威脅、擾亂快鬥的心智,打亂他在決鬥場上的每一個決策。甚至更過分的是玉座變成了陽鬥的樣貌,讓快鬥覺得自己似乎是在與陽鬥進行決鬥。玉座的方法立竿見影。快鬥的攻勢甚至變得殘暴了不少。
“糟了,這樣下去根本不行。”坐在阿勒克托旁邊的游馬有些坐立不安。
“你幹什麽去?”阿勒克托問他。
“我要去心塔,陽鬥應該就在那裏,我替他去确認。”
阿勒克托嘆氣,說道:“算了,誰叫你們這群孩子是我的學生呢。等我一下,我有個更快的方式。”
她帶着游馬離開了賽場的範圍,身上籠罩了一層紅色的光,半秒鐘,一聲龍吟響徹天際:“上來!游馬!”
這時游馬才回過神來:“噢!”
賽場內的觀衆也都注意到了天空中飛翔着的巨大身影,他們驚嘆道:“這也是現在的AR技術能做到的事情嗎?太真實了吧。”正在主持比賽的心園先生癡迷地看着向遠方天際飛翔的紅龍——那是何等美麗的生物!有多少人能夠得見紅龍的真實身姿?
游馬死死抱住了有翼之蛇的身軀,狂烈的風刮過臉龐,僅僅是幾分鐘的時間,他發現他們就已經在心塔內部了。“陽鬥……陽鬥……”游馬不停地絮叨着,排查了幾個房間之後,他終于摸到了陽鬥的房間,臉色蒼白的小男孩正躺在床上昏睡着,沒出什麽事。阿勒克托用心塔內部的通訊設備和快鬥本人聯系上了,并用實際影像證明陽鬥現在情況一切正常,玉座只是在用幻術幹擾。
這才讓快鬥放下心來,專心面對與玉座的決鬥。
“總算可以松一口氣了。”游馬嘆氣。
“老師您還真是悠哉游哉啊。”
“嘛,那孩子只要牽扯到陽鬥,就會是那種态度呢。”阿勒克托笑眯眯的。
“既然确認陽鬥沒什麽事,一會兒我們就回去。我有個問題要問你,你和快鬥之間有發生了什麽事情嗎?”
“诶,老師你為什麽這麽問?”
“在決鬥開始之前,我和快鬥之間有過對話,那時候我問他沒有自己想要的東西嗎?他很可疑地遲頓了一下。”
“也就那天晚上一起睡了一覺吧。”
阿勒克托:“你這個睡了一覺應該沒有別的含義……吧?”
游馬:“老師你還真是幽默啊,睡覺能有什麽別的含義。”
也是,以肮髒的成年人心思揣度十三歲的少年終歸不太合适。
另一邊,在看到陽鬥沒事之後,快鬥的怒火顯然越燒越旺,體內的紅龍之血感應到宿主的情緒高昂,活躍度也提升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數值,玉座神色坦然地看着對面的少年——那家夥已經整張臉都布滿羽蛇神的神紋了。但玉座不在乎。
而觀衆席上的觀衆很少能見到打得這麽激烈的決鬥,但小鳥自始至終對這場決鬥有種不安感,她能從玉座的身上感到一種可怕的、恐怖的黑暗。而那種黑暗是由玉座對菲卡本人的怨恨鑄就的。
“那是什麽!”挂在阿勒克托身上即将返回賽場的游馬看到了那頭充滿着怨念惡煞之氣的兇獸。
“No.69……呵呵呵,這不就是由他的惡行所造就出來的詛咒人世的存在嗎?拜隆就是要激怒快鬥,唯有憤怒、憎恨等其他人類的負面情感才能讓他啓動那頭兇獸。”
“拜隆你确實讓我欣賞到了一幕複仇大戲。”阿勒克托倒是饒有興致地看着這場決鬥。
返老還童的少年咆哮着,他在菲卡面前一次次将快鬥打倒在地,而快鬥一次次站起來,他沒有說出任何求饒的話來,只是用一種憤怒的神情看向玉座,盡力做着防守準備。
“決鬥……決鬥才不是這種東西啊。”游馬為此感到悲傷。
伴随着這句話的話音落下,決鬥宣告終結,紋章神盾徽的力量超出幾乎所有人的想象。
阿勒克托當然也清楚,以現在的玉座所持有的能量——他想要對No.69進行混沌化也并非是不可能的事情。
下一秒,玉座即将作為勝利者要回收快鬥身上所有的No以及他的靈魂。
在即将捕獲靈魂的那一刻,巨大的龍影掠過場地上空,用身軀擋住了躺在地上的快鬥。
Astral首先扶起了快鬥:“醒醒,快鬥,沒事吧?”然後游馬從Astral那裏接過了快鬥。
游馬懷裏的少年滿身傷痕,一臉疲憊之色:“就只能到這裏了吧……游馬……還有Astral。”
“我好困……”
紋章神盾徽造成的傷害是實打實的傷害,不止是攻擊肉.體,還有人的精神世界,可以說這是需要養上一段時間的重傷,而且由于紋章神盾徽的特性,羽蛇神之血的修複功能也被限制得極為有限。
“好了,拜隆,到這裏就差不多得了。”
“你心疼了?”玉座略微歪着頭看向阿勒克托,一副小男孩的天真姿态。
“還輪不到我呢,老夥計。”
阿勒克托從龍的姿态變回了人形。
正好把兩個孩子擋在了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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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真是抱歉……答應好的決鬥暫時做不到了。”
“我是那種人麽!我們什麽時候都可以決鬥,現在最要緊的事情是把你送到醫生那裏。”
“陽光,真耀眼啊。”快要昏迷過去的快鬥說了一句沒頭沒尾的話。
“真讓人讨厭……”
等不及的游馬直接打橫把人抱了起來,先一步把人抱到了擔架上。
直至被送走,游馬才收回注意力,把目光放在了玉座身上。
“你做的事情真的很過分,玉座。”
說完這句話後,游馬和Astral先行回到了準備席的位置,畢竟一會兒就是他的比賽了。
阿勒克托在離開時順手敲了下場地的障壁,一股奇異的能量順着阿勒克托的手指傳過全身,她若有所思——這是巴利安世界的技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