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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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勒克托跟前臺的護士說了一聲自己要去探視的病人,便徑直上了樓。此時正是夜晚,來醫院探視病人的家屬根本沒多少,阿勒克托偶爾會來看看璃緒的情況,小姑娘受傷的情況有些嚴重——不,從程度上來講已經不能叫“有些嚴重”了。當阿勒克托走進璃緒的病房時,她看見了一名少年就站在病床前看着昏睡的少女。
旁邊的桌子上還放着一束香根鳶尾,那大概是少年來探視時帶來的花。
“我有些意外你會來看她,托馬斯。”
阿勒克托喊出了少年的名字,如水的月光順着窗戶流進病房內,灑在病床上少女那尚未被繃帶包裹的半張臉上。而少女剩餘的大半張臉以及原本應裸露在外的皮膚都被繃帶包裹着,裏面似乎隐隐泛出藥水的顏色,監控生命體征的儀器響着有規律的聲音。
“我當時沒想到會發生那種事情。”Ⅳ說道。
阿勒克托只是安靜地傾聽着他的自白。
女人順手翻開了挂在床頭的病歷實時記錄本:“嚯,最近一次植皮手術是在半年前了,不過醫生好歹沒在臉上留疤,不然對愛美的小姑娘确實有些過于殘酷了。”
她嗤笑一聲:“這就是拜隆的複仇呀,他被視為摯友的菲卡博士背叛,而這種背叛葬送了拜隆對于人世的所有信任……不得不說,那家夥的手段确實稱得上狠辣。”
“還不夠嗎?我們兄弟已經足夠成為父親複仇的棋子了。”
“不夠,他想要的就是淩牙。”阿勒克托給出了那個冷酷的答案。
“老師,你到底都知道些什麽。”托馬斯看着她。
“不用這麽看着我,我只是個觀察者,我只期待着人類能為我演繹出怎樣的精彩故事。說回你父親的事情吧,那家夥就是看上淩牙的資質了,對于他的資質,我想比我看過更多的他的決鬥的你更加有發言權。”女人悠哉游哉地拉過一把椅子坐下來。
“是,淩牙确實是一個優秀的決鬥者。”這點托馬斯是真心實意承認的。
“那你準備好承受淩牙的怒火了嗎?”
“我不會逃避的,這是我犯下的過錯,即使我們是出于複仇的大義,但我的行動終究傷害到了璃緒。”
“那可不是傷害到了一點啊,托馬斯,這上面清楚地記載了璃緒承受的所有大手術記錄,縱使醫生的水平再高明,璃緒康複之後的身體健康狀況也會很難回到巅峰時期——”除非她終有一日恢複所有隸屬于靈魂根源的力量,那樣會自動修複在此之前受到的所有傷害。這後半句話阿勒克托沒有說出來。
“記住你臉上的疤痕帶來的疼痛吧。”
“呵呵,老師您的脾氣還是沒變呢。”托馬斯說道。
“你倒是變了很多——也沒什麽好奇怪的,拜隆出事之後,你們的生活應該也沒好過到哪去,我記得阿克雷德家沒什麽親戚吧。”
“大哥還好一些,他年紀比較大。那之後我們被送到了孤兒院生活,直到父親回來。”
“沒想過來找我們嗎?”阿勒克托漫不經心地問了一句。
“沒有,我想您和我們終究還是有不同之處的。”
托馬斯·阿克雷德是個聰明的孩子。
“有時間替我向游星先生問個好。”
“好。”
不多時,托馬斯離開了,他帶來的那束香根鳶尾依舊放在那裏,璃緒的生命體征尚且平穩,她至今仍然昏迷只是因為她的身體需要休眠時間來完成恢複。阿勒克托在她的身上能感受到一種外來的、不屬于璃緒本身的巴利安的能量殘餘,那正是托馬斯使用了那張卡所造成的後果。随着時間的流逝,這股隐藏在身體內部的能量殘餘逐漸浮上表面。
阿勒克托身上的神紋亮起光芒,原本紫色的眼睛變作了赤紅色的豎瞳,更進一步地,身上開始浮現出鱗片。
紅龍的虛影出現在阿勒克托的身上,手掌覆蓋在璃緒的額頭上。
羽蛇神(紅龍)的力量開始替璃緒驅逐那些原本不屬于她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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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在九十九家。
游馬已經習慣了快鬥偶爾不時露出的那種帶有冷酷意味的笑,雖然大多時候這個年輕人的臉上經常沒什麽表情,但游馬能察覺到快鬥身上的某種異常性,十八歲的少年就像是一頭兇獸,随時都能撕碎他的獵物。“我們之間有什麽可聊的,我的目的只有你身上的Astral。”他說道。游馬深吸一口氣,平複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坐一會兒吧,陽鬥的情況還好嗎?”
“那和你有什麽關系?”
“我只是關心一下。”
“別太爛好人了,九十九游馬。”快鬥的語氣依舊強硬。“你什麽都不知道。”
“是,我确實什麽都不知道。”游馬回答道。
“看着我,快鬥。”
他注意到游馬的表情變了,收起了那種像是普通少年的快樂姿态,他竟無端地從這個家夥身上感受到了一種如同地母神般慈愛的神性,這聽起來有些荒謬,但确實是快鬥心裏的感受。
“我承認,我對于你們兄弟的過去并不了解,我也不知道過去究竟發生了什麽。”
“但是我會幫你,這并非是因為你,而是因為陽鬥,那孩子很擔憂你的狀态。”
“淨在說大話。”快鬥冷哼一聲。
他在小閣樓裏找了個位置坐下,看樣子是打算逗留一段時間了。
“唔……”快鬥突然感覺到了異樣。後頸出的紅色符號又開始扭動,生長出豔麗的花紋——大概是阿勒克托老師那邊在幹些什麽吧,快鬥想到。
“說吧,我們要聊些什麽?”
“你臉上的花紋真的沒事嗎?”
“沒事,只不過偶爾會有些活躍罷了。”
“那就聊聊你的家人吧。”
受到紅龍之血活躍度影響的快鬥瞪大了那雙赤紅色的眼睛,這家夥是不是故意的?他覺得九十九游馬這家夥就是在找茬。
“算了。”
快鬥重新站起身。
“我看還是決鬥比較合适,軌道7。”這句話說得有點咬牙切齒的意味。
“是!快鬥大人!”一直在靜音狀态的軌道7出聲。
機器人重新變回了飛行器的模樣,快鬥二話不說又把人強行帶走。
等游馬回過神來,他發現自己已經不知道什麽時候就在天上了,夜風吹得他有點冷,他沒穿外套。不過畢竟是出來決鬥,快鬥倒是替他拿上了卡組、決鬥盤和D視鏡這些東西。
“阿嚏——!快鬥你想決鬥就早說嘛,讓我穿上外套啊。”
“閉嘴!我一定是跟你天生不對付,再随便動手動腳我就把你扔下去。”
或許是之前強行留快鬥聊天這件事讓游馬的膽子大了不少,他死死地貼在了快鬥身上。這種情況倒是和兩人初次見面時一模一樣。就在這時,心園先生那邊又傳消息過來。
陽鬥又一次失蹤了。
而這一次失蹤明顯不是因陽鬥自身的因素,而是有外力存在。
游馬也跟着貼在快鬥耳邊,聽到了心園先生的彙報,這時快鬥因為陽鬥的事情無暇顧及其他,沒注意到兩人之間貼得有點過近了。
“快鬥!我們先去找陽鬥吧!”
“我先把你扔一個地方,你自己回家吧——”
“一起去,我說了我會幫你的。”
這次游馬的語氣不容拒絕。
快鬥皺着眉,然後一臉嫌棄地推開了游馬的臉。
“你靠得太近了。”
“這種時候就不要再嫌棄來嫌棄去的了!!”游馬有些氣惱,要不是現在陽鬥的事情更要緊,他高低得和這個油鹽不進的家夥談談到底是誰不講道理。“你下次也別再這麽一言不合就把人帶到天上了!”
“安靜點,我在找陽鬥。”
那麽,現在陽鬥在哪呢?
在心城郊外的某個小別墅裏,這裏是阿克雷德家的某處房産,玉座不止盯上了淩牙,他同樣也需要陽鬥身上那部分屬于星光荊棘的能量來強化自身。
“你去醫院看望那孩子了?”玉座正看着電視裏的動畫片,一邊詢問Ⅳ。
“是的,我剛才去了一趟醫院。”Ⅳ老實承認。
“紗羅女士還是像之前一樣嗎?”
“是的,沒什麽變化。”
“真是令人豔羨的永恒啊。”
永恒啊,永恒是這個世界上最無聊的東西,畢竟這東西可以讓世界上的一切存在失去其原本的意義。
克裏斯托弗一邊操作着監控儀器,一邊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