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019
“雖然不明白游馬你的怒火從何而來,但你确定真的要和我決鬥嗎?”查理·麥考伊說道。
Astral見當下的情況發生了變化,他不再勸游馬冷靜,而名叫查理的男人必須要為已經品嘗過的強運付出代價,No.7的回收也勢在必行。“不試試怎麽知道呢,所謂的強運也不會一直庇佑你。”游馬的神情變得嚴肅。車廂裏漂浮着的游星粒子一閃一閃,散發着绮麗的光芒,它們看上去更親近游馬本人,一點點聚在了少年的身邊。游馬感覺到了一種如同長輩般的溫暖觸感。
很快,大量的游星粒子在原地捏造出了一具軀殼,待光芒散去之後,游星出現在了原地。
“游星!”
“我只是有些擔心。”小孩子模樣的前救世主對少年說道。“你在生氣嗎?”
“反正也是遲早要和查理這家夥來一場決鬥的。”游馬只是笑了笑,他微微彎下腰,和游星的視線平齊。
而對于查理·麥考伊來說,常年在世界各地旅行的他也是第一次見到這般宛如活物的游星粒子,永轉機的使用的确已經向全世界推廣,但常人,或者說普通人,根本沒有機會得見驅動永轉機的游星粒子的真容,對于這個男人,他只看見了擁有超越人類想象的智能的AI,它擁有無與倫比的計算能力。他不知道那具非人的軀殼上搭載的是一個人類的靈魂。
“這就是AI先生的真容嗎?真是可愛的小孩子模樣。”
這時游星摸了摸游馬的頭,像是在安撫又想發火的小朋友。
“說到底你什麽也不懂……你看不見那顆人類的心。”游馬拿出了決鬥盤與D視鏡。
“你這種看法簡直和一馬一模一樣。”查理說,他同樣也做好了決鬥的準備。
“所以他當時那麽說的?”這起美術館盜竊案結束後,阿勒克托頗為驚奇地問那時發生的事情。“真是個天真的好孩子。”女人感慨道。“我很少去評價一個人如何,紗羅。”游星說道。“游馬大概算是個普通人——別笑,我是真的這麽認為的。他的理想也單純質樸,你完全看不出來他未來會走怎樣的路,但是我能感覺到,那是個必須要背負着他人的淚水、悲傷與夢想走完命運的少年。星光界的使者之于他、之于人類世界,就像是潘多拉和她的盒子。”
“真少見,媽媽你也有這種感傷的時刻。”
不過說實話,游馬和查理的那場決鬥打得很驚險,這是一場押上各自運氣的決鬥,比的無非就是誰更加強運,命運的女神究竟站在誰那一邊。但最終結果沒出任何意外,勝利者是游馬與Astral,在決鬥結束的那一刻,單途列車到站了。
“好啦好啦!是我輸了!”查理·麥考伊爽快地承認了自己的一敗塗地,卻只見游馬還是在盯着他。
“是是。”查理當然明白游馬的意思。
他走到了游星的面前,在這個“小孩子”面前蹲下來:“我暫時還不知道你的名字,不過我為我剛才說出口的話語而道歉,孩子。”
游星的心情有些微妙,實際年齡有一百多歲的前救世主被一個年輕人喊作孩子——
“游星,這是我的名字。”他說道。
“那這算認識了?游星先生?”
“嗯。”超級AI的虹色眼珠只是看着查理的一舉一動。
這時車廂門自動開啓了。
警察們蜂擁而入,控制住了查理,為首的警官向游星行了個禮:“辛苦您了,游星先生,請問那張卡片在哪裏?”游星的掌心裏亮起了光,一張卡片憑空出現在了游星的手裏。“在這呢,這應該就是美術館收藏的那張卡片。”警官從游星的手裏接過了卡片,然後帶着查理離開了。
游馬還在為剛才的小技倆而吃驚。
真正的No.7早就被Astral完成了回收,游星手裏那張毫無疑問是僞造的。
“剛才那是……?”Astral有些好奇地看看游星的掌心。
“臨時複寫的一張。”游星氣定神閑。“還是盡量減少美術館的損失比較合适。走吧,游馬,Astral,我們接下來還得換乘一輛車回家。”
****
“還生氣嗎?”
“事情都結束啦,氣也早就消了。”游馬說。
“謝謝——謝謝你對我的維護。”
“這是我應該做的事情,我們是朋友,不是嗎?”
游星的臉上忽然露出了一種充滿感傷意味的微笑:“也只有你在說出那句話的時刻,我才能感覺到我還有着身為人類的一部分。”
Astral那雙銀金的異色瞳看向眼前的超級AI,他看得見這具軀殼上附加着的古老儀式,還有與之融合的人類靈魂,與此同時,他也從中感知到了屬于星光界的能量。
游馬捧住了“小孩子”的臉龐,額頭抵着額頭,以一種親近的姿态面對游星:“說什麽呢,但凡是和游星認識的人,和你相處過的人,一定都會看見你身上的那顆心,沒人能否認這件事,你和我們沒有任何不同,你在感到孤獨嗎?游星?”
機械軀殼裏的蒼老靈魂有那麽一剎那的怔神,那雙瑪瑙紅色的眼睛不帶任何陰霾地看着他,像是要直貫靈魂,這就像是九十九游馬與生俱來的本能,他天生就有着這樣的能力,能夠輕而易舉地看到、觸碰到每一個人的心靈根源。然後去擁抱他們,親吻他們。去寬恕人類與生俱來的罪。
——這個孩子着實有些可怕。
前救世主回過神來。
“游馬。”
“诶?”
“我想可能以後會有很多人喜歡你吧。”
“真的嗎?”
少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
“你看Astral,我記得你們最初的關系還有些僵硬,現在都已經是非常好的生死之交了。”
純白美麗的生命體有些疑惑地眨眨眼睛,他不明白為什麽話題又突然轉到了自己的身上。
“Astral,你喜歡我嗎?”
Astral:“?”
“如果你下次決鬥能少些低級錯誤的話……。”
“可惡,我就知道。我也是有在成長的!!”游馬抗議道。
看着吵吵鬧鬧的游馬,Astral忽然感覺到自己平靜了成千上百年的內心忽然泛起了一絲漣漪。
【他能否……再多看看我呢?】
Astral産生了這樣的想法。
****
“再說一次。”
心園先生冷汗涔涔,他快要頂不住這種恐怖的精神壓力了。
“很抱歉,下屬發現的時候,陽鬥少爺已經從房間裏消失了,看樣子又是力量暴走。”
心園先生等了許久,也不見快鬥說些什麽。
他只聽見了一聲“咔”的響聲。
辦公桌裂了。
天城快鬥那雙赤紅色的眼睛只是保持着一種表面的平靜模樣看向心園先生,然後走出了辦公室,離開前,他對心園先生說道:“去找。”
“那您……?”
快鬥只是瞥了他一眼,一句話沒說。
軌道7跟上了快鬥的腳步。等到年輕人離開這個房間時,心園先生終于松了一口氣,就算是面對菲卡博士,他都沒有這種伴君如伴虎的恐懼感。快鬥很看重陽鬥,拿陽鬥的身體情況威脅快鬥去狩獵No.卡這件事自然也有心園先生的推波助瀾,這家夥在面對快鬥時難免有一種心虛感,他不确定這是因為他的(稀少)良心作祟,還是因為羽蛇神(紅龍)之血的作用?
心園先生的人早就派出去找陽鬥了。
另一邊,剛把這個奇怪孩子從馬路上救回來的觀月小鳥則是犯了難——她本來是出來買東西的。問他什麽也不說,她連他的名字都不知道。就這麽帶回家好像有些不太合适。小家夥突然在某個時刻握住了小鳥的手臂,那只手臂正是曾經出現過暗印的那只。
他略微歪頭看向這只手臂,只是說了一個單詞:“Huitzilopochtli(左蜂鳥)”。
小鳥沒明白他想說什麽。
就在這時,解決了查理·麥考伊的事情的游馬等人回來了。
“游馬!Astral!诶……還有游星。”
“小鳥,這麽晚不回家幹什麽呢?”
“這個孩子好像迷路了,正不知道怎麽辦呢。”
兩個孩子商量過後,最後游馬決定把人帶回自己家,等他的家人來找。“對了,小鳥……你剛才是不是喊Astral了?”“是呀。”“你能看見這家夥?”“是呀,就是突然能看見了。”小鳥像是惡作劇得逞般吐了吐舌。“我先回家了!這孩子就拜托給你照顧了!還有游星,有時間再聚!”
等回到家,游馬先跟明理說清楚了查理的事情,然後就坐回飯桌前準備吃晚飯,游星因為之前來過一次,游馬的家人對他都很熟悉了,春奶奶也給陽鬥盛上了一碗飯。游馬并不急于詢問陽鬥的事情,只是對他說:“先吃飯吧,我都餓了。”陽鬥看了他一眼,一言不發,拿起了筷子。晚飯過後,幾個人上了游馬的小閣樓。這時才有時間開始說正事。
陽鬥第一次在游馬面前說話,但眼睛卻是看向Astral:“你不冷嗎?”
這一下子問到了游馬的知識盲點:“對啊,Astral你不冷嗎?”
游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