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女鬼的話被打斷,聞吟寒是聽不到了,他站起身,面向衆人:“我沒事。”
打頭陣的是趙洺兆,給唯德真人打過電話之後,他膽戰心驚地等了一會兒,才被通知門可以打開了,雖然不知道電話那頭師父幹了什麽,但趙洺兆還是乖乖地照做了。
聞吟寒一個人被關在裏面,還不知道會出什麽問題,他怎麽敢怠慢。
令他和胡定滄都沒想到的是,聞吟寒一臉淡定,身上毫發無損,連衣服都沒皺一點,倒是那只讓他二人覺得棘手的女鬼虛弱地躺在地上,那模樣,跟剛才簡直一個天一個地。
趙洺兆手持金錢劍,臉上警惕神色不減,他慢慢靠近聞吟寒:“這是怎麽回事,你有沒有傷到哪裏?”
他不放心地再問了一次,得到的答案依舊是否定,懸在嗓子眼的心終于重重落回肚子,趙洺兆後怕得不行:“剛才真是吓死人了,要是你出了什麽問題,師父不得生剝了我。”
“你也知道,”胡定滄接茬,也走了過來,“這女鬼是怎麽回事,怎麽突然就不行了,你幹的?這麽厲害?”
女鬼額間有一枚法印烙印,應該是出自聞吟寒之手,沒想到這人居然還藏着一手不俗的法器,要不是自己落于危險之地,恐怕到現在都不會拿出來。
他裝作驚詫地試探聞吟寒,後者卻是搖了搖頭:“不是,剛才她應該是回光返照。”
按照聞吟寒的說法,兩人大致聽懂了房間內的事,原來剛才拔出趙洺兆的金錢劍時,這女鬼已經是強弩之末,不過面上不顯,硬生生将經驗嚴重不足的胡定滄和趙洺兆吓得心生退意,而唯獨把聞吟寒關在房間內,就是想吃了他恢複力量,沒想到聞吟寒也不是個好惹的主。
聞吟寒手中拿着的,正是他的五雷斬鬼印,對上胡定滄探究的視線,他淡淡說道:“五雷斬鬼印上的五雷壓煞符是唯德真人親自布下,威力自然不可小觑。”
聽完聞吟寒的解釋,趙洺兆深以為然地贊同道:“我師父很厲害的,剛才也是他暗中幫了不少忙,我們才能打開這道門。”
又是唯德真人的手筆,他這老東西法器倒是挺多,胡定滄腹诽一番,才把注意力轉到正事上來。
既然這女鬼已經沒有反抗之力,趙洺兆拿出早就準備好的銅鏡:“鏡神仙鬼,封入其中,急急如律令!”
數條符文如鎖鏈般拘押住女鬼,将其往銅鏡裏拖去,女鬼預見了自己即将到來的命運,激烈地掙紮起來,好幾次差點掙脫符文鎖鏈,好在危急時刻,胡定滄終于看不下去,出手幫了趙洺兆一把,兩人合力,才終于将這只女鬼收至銅鏡中。
聞吟寒就這樣看着,女鬼在最後一刻,聲嘶力竭地朝他所在的方位吼道:“孫靜海殺我!他不得好死!我一定不會放過他!要他償命!”
趙洺兆收好銅鏡,下意識看向躲在門外的孫靜海,女鬼的話他顯然也聽到了,這廂便着急忙慌地為自己解釋道:“各位大師,可別聽這女鬼胡言亂語,她是存了心想害我們鼎盛酒店,所以什麽理由都編的出來,你們不能相信一只女鬼!”
孫靜海的話并不無道理,但趙洺兆還是有些遲疑,他和胡定滄使了個眼色,胡定滄冷哼一聲,便配合着他演起戲來:“行了,這鬼也收了,其他的事不歸我們管,趕緊回去歇着,準備挨罵吧。”
說到挨罵,趙洺兆回想起剛才電話裏師父恨鐵不成鋼的語氣,情不自禁抖了抖:“對對,得趕緊回去認錯。”
兩人一唱一和,就把孫靜海還想說的話堵了回去,趙洺兆撞了撞聞吟寒的胳膊。
“那我們就先回去了,孫先生記得把酬金打我們賬戶上,合作愉快。”
孫靜海讷讷地說道:“好好,鼎盛酒店一定不會虧待各位大師,我這就安排人送各位大師回去。”
“不用了,”趙洺兆一揮手,“我們不順路,免得麻煩。”
在趙洺兆這兒碰了幾次壁,孫靜海對他的觀感就更不好了,他扭頭對着胡定滄:“那胡大師,這酬金該怎麽分配?”
這孫靜海還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在趙洺兆幸災樂禍的眼神中,胡定滄黑着臉,咬牙切齒地說:“三七開,我三,趙大師七。”
孫靜海眼皮一跳,知道自己這是惹胡定滄不高興了,一時不知道該怎麽辦,就只能腳底抹油,溜了。
胡定滄陰恻恻地注視他的背影,直到他走出視線範圍,趙洺兆揉了揉自己的胳膊,都顧不及隐隐的疼痛,湊到胡定滄面前,裝腔作勢地感謝他:“謝謝你啊,胡大師,這還是頭一次見您這麽大方呢?要不要請我們去吃頓飯慶祝一下?”
胡定滄瞪了他一眼:“滾,別在我面前得瑟,趕緊的,離開這裏,解決這只女鬼的事,我覺得這事肯定不簡單,處理好,可不就只有酬金了。”
雖然是道家弟子,但人活于世,最抹不開的就是錢,離了錢,談什麽都不好使。
聞吟寒借着手表看了看時間,在衆人離開鼎盛酒店的時候,和他們打招呼:“各位,我就先回去了。”
胡定滄叫住他:“別啊,今天能抓住這女鬼,你功不可沒,現在走了,可就錯過接下來的事了。”
聞吟寒不想參與到其中,于是緩緩搖頭:“不用了,謝謝。”
兩人認識才不到一天,說熟肯定也算不上,趙洺兆留他,也是看在他師父唯德真人的面子上,想分一點好處給他,但見他去意已決,就不再挽救:“那好吧,回去的時候注意一點。”
和聞吟寒手牽手走在車水馬龍的街頭,有活人不小心穿過南賀槿的身體,突如其來的涼意讓他們冷不丁打了個寒戰,暗罵這見鬼的氣溫。
他問聞吟寒:“為什麽不跟上去看看?”
帶着口罩,也不怕旁人看到一個人自言自語,聞吟寒回答他:“懶得去,想回家休息了。”
晃了晃手臂,南賀槿竟然覺得這樣的聞吟寒很是可愛,就像是在對他軟綿綿地撒着嬌一樣。
面對這樣的聞吟寒,僅僅是指間交錯,已經滿足不了他對他的妄想,然而顧忌到聞吟寒的态度,他不得不自己那些陰暗的想法隐藏在欲望的最深處,這樣才不會吓到他的愛人。
他的愛人,一想到這樣的稱呼,南賀槿骨子裏不安于現狀的因子又開始躁動。
或許他可以把自己的愛人關起來,關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裏,所有的感官都只能感知到他的存在,暧昧的氣味,細膩的肌膚,令人血脈噴張的觸碰,微小而帶着祈求以為的顫抖,敏感而脆弱,像一只嬌豔欲滴,輕易就能折斷的玫瑰,只能任人采撷。
南賀槿的眸越來越沉,看向聞吟寒的眼神也變了意味,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實踐自己那些不堪入目的想法。
還沒察覺到異常的聞吟寒自顧自走着,路過一家奶茶店,他腳步不知不覺地放緩了不少,越走越慢,越走越慢,直至再也邁不開腿。
幾番掙紮之後,他拐進奶茶店:“你好,要一個原味冰激淩。”
這都快一月了,他最念念不忘的,還是與時節格格不入的冰激淩,一邊怕涼,一邊又忍不住想吃。
南賀槿的視線自始自終粘在聞吟寒身上,他注意到聞吟寒的動作,但卻分不出心去管,理智在朝着名為危險的邊緣崩盤,手,也在不知不覺間越收越緊。
聞吟寒吃了兩口冰激淩,過了瘾,就不想再繼續吃下去了,整苦惱着還怎麽解決剩下的還不浪費,鬼能不能吃這東西?應該不行吧,但南賀槿作為一只不同尋常的鬼,要不然試一試?
一只冰激淩忽然舉到自己面前,南賀槿忽地回神,看向聞吟寒的眼神也重新變得清明,此刻還染有些許疑惑。
聞吟寒以為是他不懂自己的意思,解釋道:“你吃不吃?不吃就浪費了。”
其實南賀槿只是在疑惑剛才自己的狀态,但現在聞吟寒都把東西送到他嘴邊了,哪兒還有拒絕的道理,鬼能不能吃活人的食物他不知道,但南賀槿能吃聞吟寒給的任何東西。
一人一鬼靠在狹小的巷子裏,等這只鬼一本正經把聞吟寒剩的大半個冰激淩吃下肚之後,才從巷子裏走了出來。
“回去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