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找到了!”
趙洺兆沖出電梯,跟着金錢劍指的方向一路狂奔,聞吟寒猶豫了,他實在是不太想跑步,南賀槿當然知道他的小心思,于是附耳說道:“不用跑,我帶你去找他。”
聞吟寒勾起嘴角:“可以。”
一心只想着捉鬼的趙洺兆壓根就沒有注意聞吟寒有沒有跟上,他跑了許久,才發現似乎有什麽地方不對勁,但他還沒仔細去琢磨,就迎頭撞上了同樣滿臉疑惑的胡定滄。
胡定滄一見着來人,頓時收斂了自己外顯的情緒,還閑情逸致地和趙洺兆打招呼:“呦,看來你的本事還不錯啊,都能找到這層樓,看你滿頭大汗的,知道那鬼在哪兒嗎?”
雖然趙洺兆平時是傻愣愣的,但一對上胡定滄,腦子就清明了起來,立刻就聽出了他話裏有話:“你還有臉笑,你找到了嗎?瞎得瑟什麽?別到時候打臉!”
胡定滄哼了一聲:“彼此彼此。”
跟在他後面的男人聽着兩人你來我往,嘴上不饒人,低着頭笑了笑,然後想到趙洺兆現在只有一個人,好奇地問道:“你的幫手呢?”
趙洺兆确實和胡定滄不對付,但從來不把這種不愉快波及其他人,他回頭找了找,确實沒看到聞吟寒的人,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解釋道:“可能是我剛才跑得太快,他沒跟上吧……對了,你是誰,我怎麽之前沒見過你?”
男人伸出手,和趙洺兆握了握手:“你好,我叫盛宴廈,胡定滄是我的師兄。”
聞吟寒慢悠悠趕上來的時候,恰巧就聽到了這句話,他眨了眨眼,什麽叫胡定滄是我的師兄,作為師弟,對外會是這樣介紹自己的嗎?總感覺是把自己放在中心,而胡定滄不過是他的陪襯?
盛宴廈第一時間注意到了聞吟寒,和趙洺兆點頭示意之後,笑着走向他:“你好,我是盛宴廈,認識一下吧?”
看着那只偏瘦的手懸在半空,似乎是他不去回應,盛宴廈就會一直舉着,聞吟寒抿了抿唇,伸手,禮節性地碰了碰:“你好,聞吟寒。”
面對面訪毫不掩飾地敷衍,盛宴廈笑容擴大:“你的名字很好聽。”
不知是何意味的誇贊,聞吟寒聽着倒是沒什麽感覺,只是南賀槿握着自己的手忽然收緊,好似在以此表示自己的不滿。
盛宴廈回到胡定滄身後,垂着手,繼續當自己沉默寡言的跟班師弟。
還在和胡定滄對峙的趙洺兆遲鈍得很,根本就不覺得這兩人之間的氣氛有什麽不對勁,心思細膩的胡定滄倒是多看了聞吟寒兩眼,不知是想到了什麽,勾着唇笑了笑,帶着盛宴廈閃人。
聞吟寒走上前去:“找到了嗎?”
“沒有,”趙洺兆擰着眉頭,“金錢劍始終都有明确的指示方向,但我跟着跑了很久,感覺一直在這層打轉。”
聞吟寒還沒表态,南賀槿趕他在前面為自己脫罪:“不是我,不關我的事。”
“那胡定滄找到沒有?”聞吟寒問趙洺兆。
說到這個,趙洺兆眉間越上喜悅:“當然沒有,他剛才還想從我這兒套話,不可能!”
現下兩邊都沒有具體的線索,被困在這十七層,聞吟寒覺得奇怪:“你們是天師,就沒有其他的方法了?”
“有是有,”趙洺兆撓了撓頭,“但我不太熟練,失誤的可能性有點大。”
聞吟寒算是知道唯德真人為什麽會說這人能力不足了,再這樣下去,他們非得在這裏過夜,可以倒是可以,但他第二天還有課,這裏離學校太遠,不怎麽方便。
他拿出手機,在備忘錄裏打字:“你能不能找到那只鬼在哪裏?”
這行字是給南賀槿看的,南賀槿看是看到了,但他就是穩着不回答,還反問起了聞吟寒:“那你有什麽獎勵給我嗎?”
删除原來的字,聞吟寒不急不緩地繼續輸入:“你要什麽獎勵?”
“那……親我一下。”南賀槿的眼中滿是愉悅。
聞吟寒冷笑一聲,收起手機,把手從這人掌心抽出來,再從背包裏拿出五雷斬鬼印,看向趙洺兆:“那我來試一試?”
趙洺兆有些懵地啊了一聲:“你也會嗎?要不我再試試吧?不過師父教給我很多尋物的口訣,我現在得捋一捋,才能想清楚用那個。”
還真是學藝不精,聞吟寒垂下眼:“一起吧。”
上次唯德大師在五雷斬鬼印裏加持的是五雷壓煞符,鎮壓煞氣的效果奇佳,聞吟寒調動自己體內如今循規蹈矩的陰氣,他無法感知靈力,所以念咒施法都只能借用陰氣,雖然效果會折扣一些,但架不住他體內陰氣實在龐大,也能彌補一二。
“甲震乙離丙辛坤,丁乾戊坎己巽門,庚日失物兌上找,壬癸可在艮上尋……”
五雷斬鬼印的金光淡寡而清晰,忽然越出一道金色龍影,盤踞在法印上,對着一方遙遙怒吼着。
趙洺兆瞪大眼睛,驚喜道:“成了!”
聞吟寒手指在空中劃過,金色龍影随着他的手勢猛地飛出,直直沖向走廊盡頭。
“跟上!”
叫了一聲還有些發愣的趙洺兆,聞吟寒迅速跟着龍影跑了出去。
被獨自留在原地的南賀槿張了張嘴,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心,心裏堵得慌,他就不該提那個要求,現在把吟寒徹底惹生氣了,要怎麽才能哄的回來?
他郁悶,他無奈,他追着聞吟寒的背影,怨氣飛舞。
金色龍影的動靜不小,自然也引起了胡定滄兩人的注意,他們對視一眼,然後在胡定滄笑容滿面地帶領下,擠到了趙洺兆的旁邊:“喂,趙洺兆,你什麽時候有這能耐了?沒看出來啊,跟我還來扮豬吃老虎這套?”
聞吟寒注意到後頭多出來的人,不過并未多言。
他不說,并不代表趙洺兆也坐的住,聽到胡定滄陰陽怪氣的話,嗤笑一聲:“你不知道的東西多了去了,我會什麽還得告訴你?幾斤幾兩心裏沒點數?現在跟着我們後面撿便宜就偷着樂吧你,別得了便宜還賣乖,不要臉。”
反正只要這兩人一見面,就免不了吵起來,盛宴廈早就習慣,也樂得看戲。
就兩人打嘴炮的時候,聞吟寒已經停了下來,金色的龍影附着在走廊盡頭房間的門把手上,胡定滄反應迅速,立刻拿出電話打給孫靜海,通知他叫人拿房卡來開門。
趙洺兆被又搶先,只能氣憤地放下手機,怒罵胡定滄不要臉。
胡定滄笑得吊兒郎當:“我不要臉,我就是不要臉,你不是早知道了嗎?”
“胡定滄!”
然而事已至此,趙洺兆只能無能狂怒,偏偏聞吟寒又是個不争不搶的溫吞性子,本來是二對二的戰場,只有他一人苦苦支撐。
随即他又反應過來,對方的盛宴廈也沒有說話,于是他更氣了!
知道幾位天師找到了問題所在,孫靜海居然親自拿着房卡趕了過來:“大師!各位大師!我來了!”
他氣喘籲籲,連西裝都有些皺,胡定滄第一個迎了上去:“孫先生,把房卡給我吧。”
“诶诶,好。”
用手帕擦了擦汗,孫靜海恭敬地遞過房卡,看着胡定滄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他的救世主一樣。
趙洺兆打斷這兩人的對視:“孫先生,您得明白,這地方是我們找到的。”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聞吟寒,“如果不是我們,這位胡天師還不知道在哪裏打轉呢。”
孫靜海有些懵。
胡定滄好脾氣地笑:“确實如此,這沒有什麽不好承認的,那等會兒就請趙天師先進房間吧?”
針鋒相對這麽多年,趙洺兆還不知道這人想表達什麽,無非就是有危險讓自己先頂上,然後他坐收漁翁之利,想得倒美,一只惡心人的笑面虎。
孫靜海夾在兩人中間,他雖是偏向胡定滄,但也不想讓趙洺兆太難堪,于是好言好語地勸解雙方:“兩位消消氣,先解決正事要緊。”
聞吟寒揉了揉眉心,從胡定滄手中取下房卡,扭開門把手,第一個進去。
插上房卡,房間內亮起來了,聞吟寒下意識遮住鼻子,趙洺兆跟在他身後,叫了一聲:“我去,這房間裏什麽味兒,怎麽這麽難聞?”
房間很大,站了五個人也不覺得擁擠,作為鼎盛酒店的負責人,房間內出現異味,孫靜海的臉色極為難看,當即就想打電話質問相互的工作人員是什麽打掃的房間。
胡定滄按住他,将一張折好的符箓塞進他手裏:“這不是普通的異味,應該不管打掃的事,你別管,拿着這道符,先出去。”
感覺到氣氛中的凝重,孫靜海鼻尖上的汗又冒了出來,戰戰兢兢地說:“好好,那我先出去,各位大師小心。”
忽然,房間裏響起一聲女子的笑聲,尖銳而凄厲,顯然不屬于在場的任何一個人,孫靜海腿一哆嗦,險些軟了腿,匆匆就想朝門外走,然而還未等他摸到門框,“嘭”的一聲巨響!在沒有任何可見外力的影響下,門被狠狠摔上!
孫靜海徹底慌了神,抓着門把手反複嘗試:“胡大師!門被鎖上了!”
手裏的符紙忽地自燃起來,孫靜海手一松,房間內的笑聲接連響起,一聲接着一聲,像是無數的回音響在衆人耳旁。
在孫靜海驚恐的眼神中,燈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