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電梯
孫靜海喏喏地點頭:“事情是這樣的……”
大概在一個星期前,鼎盛酒店的一位客人在醉酒之後,獨自乘坐電梯,神情恍惚之間,遇到一件令人毛骨悚然的事。
深更半夜,客人走進電梯,卻發現裏面已經站了一個人,身穿紮染似的紅白二色連衣裙,頭發披在臉側,幾乎将她的臉全部遮住,不聲不吭,就站在角落裏,也沒有按過樓層,不知道在幹什麽。
客人覺得奇怪,但酒精作祟,膽子就莫名大了不少,也不知道害怕,就壯着膽子問了一句:“你好,去幾樓啊?”
那女生一點反應都沒有,陰恻恻的,客人腦中冒出來一些神神道道的靈異事件,終于體會到一絲害怕,站在對角線最遠的地方,按下自己的樓層,祈禱着能趕緊到地方。
他慌,電梯卻一點都不慌,平平穩穩地上升着。
電梯內的氣溫越來越低,忽然,頂上的燈開始閃爍不定,這是電梯出故障的前兆,客人驚慌不已,急忙抓住電梯的扶手準備好應對接下來可能出現的緊急情況。
這客人也算是個熱心腸,這種狀況下還不忘提醒電梯裏另一個人,但無論他怎麽大喊,那女生始終不為所動。
電梯徹底沒了電,報警器裏的前臺工作人員說他們已經知道了,馬上就會找人回來修,結果還沒說上兩句,滋滋的聲響代替了工作人員的聲音,再過一會兒,就什麽也聽不到了。
本就慌亂的心跳在這格外安靜的空間內顯得格外突出,就連酒都醒了大半。
黑暗的電梯箱,詭異的女生,客人腿都軟了,有些崩潰的拍打着報警器:“救命啊,有沒有人啊!”
突然,電梯一陣晃動,把他甩到了地上,電梯門緩緩地打開,他喜出望外,結果發現門外居然是懸空的,只有上半部分能看出來是樓層地板!
客人剛想出去,就被這吓了回來。
也正是此時,那穿着紅白裙子的女生有了動作,她僵硬而遲緩地擡起頭,一步一步朝電梯外走去,客人拉住她:“喂,電梯懸着,別亂動啊。”
可那女生不管不顧,力氣大得離譜,客人雖然喝了酒,但最起碼是個大男人,這怎麽可能比不過一個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女生,然而事實擺在這裏,他只能眼睜睜看着女生一步踩空,徑直掉進了電梯井。
令人頭皮發麻的重物落地聲幽幽自下而上的傳來。
這可是十多層樓的高度,掉下去人還能活嗎?
“那位客人沒有受傷,他告訴我們有一個女生掉進了電梯井,要求趕緊救護車,但是我們監控室的工作人員說,從始至終,電梯裏都只有一位男性客人,并不存在什麽紅白裙子的女生。”
孫靜海繼續說道:“我們就以為是客人喝醉了看花了眼,沒怎麽在意。”
但接下來的一個星期,這樣的事發生了數次,一次比一次嚴重,從一人産生幻覺到多人都見到同樣的畫面,連細節都是一模一樣,這不得不讓人懷疑,是不是真的有某種靈異事件發生在鼎盛酒店。
“我們鼎盛向來幹幹淨淨,怎麽會惹上這種東西。”
顯然,都已經到了這個時候,負責人孫靜海還是不願意接受這殘酷的事實。
趙洺兆現在可不怎麽待見這人,語氣自然也不怎麽好:“有沒有靈異事件,得我們說了算,剛才在電梯裏,我就已經看到了缭繞不散的黑氣,雖不見是什麽鬼,但怨氣可謂是一等一的強,若你再遲上一時半會兒,恐怕下一次,就會有人因此喪生!”
孫靜海被他的話吓得臉色大變,求救似的看向胡定滄。
胡定滄故作神秘地頓了頓,随後才開口說道:“雖然但是,這次是趙洺兆天師說的在理,我也不會無緣無故地辯駁他,只是有一點,今日我們來了,便不會有人丢掉小命。”
他拿出兩張明黃色的符紙:“讓我先來算一算這鬼是什麽來頭。”
對他的行徑,趙洺兆嗤之以鼻,轉頭悄然對聞吟寒說:“他就愛幹這種吓唬人的事,明明沒必要。”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的傳入了胡定滄的耳中,只見他似笑非笑地眯着眼:“趙洺兆,可別辱了你師父的名頭,趕緊開始吧,別端着那可笑的架子,到時候輸的褲衩都不剩。”
被這人一激,趙洺兆哪裏還坐的住,立刻站起身對孫靜海說:“孫先生,聽說今日鼎盛酒店暫時歇業是嗎?”
孫靜海勉強從對胡定滄的關注中分出神回答問題:“是的。”
得到想要的答案,趙洺兆從包裏拿出自己的法器,招呼聞吟寒跟上:“那我們就先去電梯看看。”
臨關門前,胡定滄的蔔算已然接近尾聲,趙洺兆一扭頭,不再去看這人。
全程像個旁觀者,聞吟寒甚至覺得這兩人之間的明争暗鬥有些許幼稚在裏面,其本質,似乎和那南賀槿沒什麽兩樣。
想着,他掃了一眼南賀槿,在後者疑惑的眼光中,嫌棄似的挪開眼。
自從剛才被聞吟寒警告之後,他已經老實很長一段時間了,連手都不敢牽,只能百無聊賴地跟着在這規模巨大的鼎盛酒店內部打轉。
趙洺兆的法器也是傳承至他的師父,一把迷你金錢劍,用一根紅色繩子懸吊着。趙洺兆将其在自己掌心放平,微微顫動的劍尖似乎是用來指認方向的。
見聞吟寒在看自己的法器,趙洺兆解釋道:“這是師父給我的法器,裏面承載了他多年以來的功德,既可以用來點明穢物的蹤跡,也可以用來除妖斬鬼,很厲害的。”
将他臉上的驕傲盡數看在眼中,聞吟寒點點頭:“接下來幹什麽?”
“我們先去電梯,”趙洺兆打着頭陣,“剛才乘坐電梯的時候,我只大致感應到有不幹淨的東西存在,但具體是什麽位置,還不知道。”
所以現在要再去一趟電梯,用金錢劍來尋找那只鬼的盤踞之地。
然而兩人來來回回了好幾趟,金錢劍一直都處于微微顫抖的狀态,讓趙洺兆有些摸不着頭腦,自言自語地念叨着:“周圍好像有什麽東西在影響我的感知……”
聞吟寒腳步一頓,借口說自己去一下洗手間,讓趙洺兆先在原地休息一會兒,等他回來再做打算。
走進洗手間,确定裏面沒人之後,聞吟寒叫出南賀槿的名字:“是不是因為你,趙洺兆的法器才失效。”
南賀槿不置可否:“那是他的法器不行,要麽就是他自己不行。”
反正就是不關他的事是吧,聞吟寒打開水龍頭,寒冷刺骨的水澆在他白皙的手背上,濺射起各式的水花:“你之前說,你的能力變強了?”
南賀槿瞪了他一眼,将那雙已經被寒意侵襲的手從涼水中解放出來,緊握着,似乎在用自己的溫度為其回暖。
等聞吟寒的話音落下好一陣兒之後,才應聲道:“嗯,怎麽了?”
“最近家裏的燈很正常,那意思就是其實你完全可以控制好自己的能力,不影響周圍的事物,所以,剛才你是故意的?”
不知道被聞吟寒哪句無心的話取悅到,這只鬼的心情肉眼可見地高漲了不少:“對,我就是故意的,如果這次你拿到捉鬼的報酬,是不是就要準備搬出我們的家?”
沒料到南賀槿居然會想這件事,聞吟寒抽出自己暖洋洋的手:“不會,那是我花錢買的房子,除非有下一個冤大頭願意接手,不然我不會搬出去。”
不可能會出現這種情況。
南賀槿輕柔地将聞吟寒摟入懷中,有他在,就不可能會出現這種情況,那個家,只會有聞吟寒一個活人。
看着鏡子裏沒有絲毫情緒波動的自己,聞吟寒擡起手看了看手表:“抱也抱過了,就別再影響趙洺兆了,我累了,想早點回去休息。”
松開懷中的人,改為手牽手,南賀槿這次答應得很幹脆:“好。”
趙洺兆還在原地,愁眉不展地擺弄着自己的金錢劍:“怎麽會突然失靈呢……”
聞吟寒叫了他一聲:“走吧,再去試一次。”
撓了撓頭,趙洺兆還是沒想明白到底出了什麽問題,有些擔憂地說:“我們這麽久還沒進展,會不會被胡定滄那家夥搶先啊,我上次就不小心輸給了他,回去被師父罵了三天三夜,這次難道又要挨罵嗎……”
聞吟寒走進電梯:“放心,不會。”南賀槿何其強大,又怎麽會只影響到趙洺兆一個人,那胡定滄估計也是毫無頭緒,大家都是從零開始,着什麽急。
雖然不知道聞吟寒為什麽這麽确定,但看他淡然的神色,趙洺兆忽地就冷靜了下來,暗笑自己跟着師父學習多年,心性居然比不過一個普通人。
兩人再次進入電梯,從一樓上至頂樓,趙洺兆中指與食指并攏,嘴裏念着口訣:“甲震乙離丙辛坤,丁乾戊坎己巽門,庚日失物兌上找,壬癸可在艮上尋;甲己陽人乙庚陰……”
金錢劍随着他口訣的快速念出,抖動越加劇烈,最後,竟然直接懸停在他手掌之中,玄妙地打着轉。
樓層緩緩上升,忽然在電梯停在十七層的時候,金錢劍發出一聲嗡鳴,直指空無一人的電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