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預感
“你家裏那位怎麽沒跟着一起來?”
聽到這句話,齊銘的第一反應是看一眼季亭,見季亭面上表情沒有發生任何變化,他心裏本能地感到心虛,但很快又挺起胸膛,心想我為什麽要心虛,我又沒有做什麽。然後又想到這是一個可以試探的機會,于是他搖了搖頭,刻意笑着跟李總說:“她最近去旅游了,跟她幾個朋友一起去國外。”
“齊總沒跟着一起?”
齊銘自以為隐晦地看了季亭一眼,看見季亭面無表情,以為季亭是不開心了,心中暗喜,便把聲音放大,對李總說:“她和朋友一起玩,我去幹什麽,應該給她一點私人空間嘛。”
老楊這時插話道:“沒想到齊總不光年輕有為,還連終身大事都已經确定了,讓我這個老光棍情何以堪哪。”
齊銘笑容中帶着得意,否認道:“還沒确定呢,只是剛剛訂婚而已。”
老楊挑了挑眉,“訂婚不就相當于确定了?”
齊銘聳了聳肩,“那也不一定。”
李總笑着說:“他也只敢在這兒開開玩笑罷了,這話要是被那位聽見,可有他受得。”李總附耳對老楊說,“是王家的千金。”
老楊露出了然的神色,“那位家裏可厲害着呢。”他想起來,“天譽不就是王家的嘛。”
李總:“是啊,所以說是開玩笑嘛。”
他們聊天的內容齊銘沒聽見,仍然道:“李總這也是在開玩笑呢。”
“我們雖然訂了婚,但是其實還是自由的,有追求自己想要的東西的權利。”
李總和老楊對視一眼,從對方眼中看出了相同的疑惑,都覺得齊銘今天的所作所為有點反常,但又不好擺到臺面上來說,只能默默把懷疑藏在心裏。
齊銘卻沒管他們想什麽,他的眼神別有深意,試圖将自己的意思傳遞給季亭,然而季亭那邊仿佛豎起了一道防護罩,一星半點都不曾接收到他的訊息,正低頭全神貫注地挑着魚刺,齊銘目光灼灼的盯了半晌,只看到季亭因為路遠澤幫他挑魚刺往旁邊挪了挪,那兩人挨得極近,近到讓齊銘覺得礙眼。看着看着,那邊的路遠澤擡起頭,向他投來一個眼神,表情很冷,随後面朝季亭時又恢複了正常。
這個表情令齊銘深深皺起眉,如果他沒有看錯的話,那個眼神的意思似乎是在挑釁。結合之前幾次相遇時這人的表現,齊銘幾乎可以确定,這個男人對季亭抱有和自己同樣的心思。
而且季亭允許他靠近自己。
齊銘放在桌下的手緊握成拳,他确定,那個人剛才是在向自己挑釁。
可是那又怎樣,就算他現在在季亭身邊又怎樣,他們都是成年人了,要的是以後,暫時的占有算得了什麽,季亭的以後都将會是他的。
齊銘堅信他才是最後的贏家。
整理好自己的心緒,齊銘表情恢複自然,收回視線不再看那邊。
不等李總和老楊開口再問什麽,他端起酒杯岔開話題道:“今天不說別的事,來李總、楊總,我敬你們一杯。”
李總和老楊果然被繞開了,樂呵呵地舉起酒杯:“行,不說別的。我們喝點兒。”
他們聲音不大,但只要在這裏的人都能聽見。
路遠澤皺着眉頭,下意識看向季亭,只見季亭神色如常,又拿了一串烤串,完全沒把拿齊銘當回事的樣子,姑且放了心。
事實上,季亭也确實沒把齊銘當回事,他們早就沒關系了,這個“沒關系”包含着齊銘這個人以及與之相關的所有事,他們就相當于兩個陌生人,除了被騷擾之後會産生的厭惡情緒,季亭不會被這個人挑起任何情緒波動。齊銘如今在他眼裏還不如剔出去的魚刺,至少魚刺他還得花時間和精力剔出去,而齊銘沒有資格讓他這麽做。
“學長嘗嘗這個,”路遠澤給季亭夾了顆餃子,“山莊那邊廚房剛送過來的。”
“謝謝。”
看着季亭把餃子吃下去,路遠澤問:“怎麽樣?”
季亭點頭:“還不錯,你沒吃嗎?”
“我吃過啦,就是我吃完以後感覺挺好吃的,所以才讓學長嘗嘗合不合口味。”
“既然學長喜歡吃,那就多吃點。”
路遠澤拿起一個小碗,就要給季亭盛,“學長要幾個?”
季亭已經吃燒烤吃得差不多了,估摸了一下自己能吃的量,豎起四根手指,“四個吧。”
“只要四個就夠了?”路遠澤有點遲疑,“真的夠嗎?”
“夠了,”季亭肯定道,“再多我就吃不下了。”
“行。”
路遠澤利落地給季亭盛了不多不少四個餃子,“吃多了确實也不好,給,學長吃吧。”
“嗯。”
他們在這邊吃最後的餃子時,那邊三個還在喝酒。由于齊銘在這裏,季亭從一開始就沒有參與進去,而老楊通過他們的互動也發現了一些蛛絲馬跡,雖然對兩人的真實關系雲裏霧裏,但起碼意識到了季亭不願意跟齊銘相處。于是便不動聲色地擋了幾次話題,将李總和齊銘的注意力從季亭身上移開,不叫他們打擾季亭。
季亭吃完便起身準備回房間,路遠澤也站起來,“學長要回去嗎?我們一起。”
“你也吃飽了?”
“嗯,吃飽了,還有點撐呢,學長烤的魚實在太好吃了。”路遠澤吃得整個人心滿意足。
面對毫不吝啬的誇獎,季亭勾了勾唇角:“喜歡就好,”,他禮尚往來道:“你烤得也很好吃。”
“學長喜歡吃就是我的榮幸。”
“老楊,我們先回去了。”經過老楊身後,季亭拍了拍老楊的肩膀。
老楊喝了不少,眼睛卻依然清明,回頭對他們說:“好,你們先回去吧,好好休息啊。”
“嗯。”
李總暈暈乎乎的,“季律師這就走了?”
“我有點困了,”季亭說,“想先回去休息。”
李總聞言立馬道:“行行,你快回去休息吧,別累着了。”
齊銘也道:“季律師要好好照顧自己啊。”
他原以為在這麽多人面前季亭至少會給自己一個面子,卻沒想到季亭壓根連眼神都沒分給他半個,直接略過他,邁步往回走。
倒是路遠澤在走之前朝他笑了笑,說:“不勞齊總費心,我會好好照顧我家學長的,你還是管好自己比較好。”
話音剛落,他就小跑着追上季亭,跟季亭一起慢慢往回走,絲毫不管背後的齊銘被氣得差點沒拿穩酒杯。
但這也是路遠澤想要的結果。
季亭模模糊糊聽到他又停下說了什麽,等路遠澤跟上來,便問:“你剛剛跟他們說了什麽?”
“沒什麽,”路遠澤面上一派坦然,“我就是告訴他們,我會照顧好學長的。”
季亭不知道同樣的意思只需要稍稍加工潤色一下就能表現出完全不同的感覺,因此沒覺得路遠澤這句話有什麽問題,點了點頭,并沒有多在意。
他們并肩走回去。冬天的夜晚向來來得很早,不到六點,天就已經完全黑了,郊外空氣好,雲層稀薄,天上的星星沒能藏住,全都暴露在人們的視野中。四通八達的小路蜿蜒向各個方向,他們順着其中一條前進,但其實不管哪一條,最終都會經過或者通向住宿區域。
路遠澤看了看四周的景象,跟季亭介紹說:“這個山莊一開始宣傳的時候說夏天還會有螢火蟲,可惜我們是冬天來得,暫時看不到。”
聲音聽起來有幾分遺憾。
季亭用一句話解開了他的意難平,“這裏應該并不是只打算開這一個冬季吧。”
“不是啊。”
路遠澤反應過來,“對,我們可以等到夏天的時候再過來看嘛。”他拍了一下自己的腦門,“我怎麽把自己給繞進去了。”
“我們?”季亭轉頭看他。
“對呀,”路遠澤表面上笑容不變,實際內心還是比較忐忑的,他壯着膽子向季亭發出邀請,“學長到時候也一起來呗,那種美景就是要兩個人看才有意思。”
困擾自己的謎題似乎就要解開了,季亭凝望着路遠澤眼底,借着天上星辰和小路燈的光,在那裏面看見了自己的倒影。
現在他距離真相只有一步之遙。
季亭覺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什麽,又好像沒有明白,他心裏有一種隐隐的感覺,不是很确定。由于他一向秉承着不确定的事情就不可以随意進行猜測的原則,因此再一次将這種感覺抛到了腦後,停止追究。
這方面的事情向來不是他的強項,還是等對方願意說的時候親口告訴自己吧。
有那麽一個瞬間,路遠澤懷疑自己已經被看穿了,他心髒都跳到嗓子眼了,但下一秒,季亭就收回了視線,擡頭看了一眼天空,說:“如果到時候這家山莊還在的話,可以考慮。”
這幾乎相當于答應了。路遠澤立馬代替山莊老板承諾:“一定在的。”
不在也得在,大不了他讓老爸把這裏給收購了。路遠澤在心裏琢磨。
不知不覺間,原本打算直接回房間的兩人繞着山莊走了許久,直到飽腹感漸漸消失,他們才開始正式往回走。
作者有話說:
亭亭:到時候這家店要是不在了,就算了
小路(打電話):歪,這家店我收購了,不開也得開
是的,我們小路其實是隐藏的富二代?